12、第十一章 ...
-
在两人好奇的目光下，和谷坦然并且自信满满地走到老板面前，仰脸“老板，我们没钱。”一句话吓坏了进藤光，惊住了塔矢亮，弄傻了棋社的老板“啊？”
和谷紧绷着脸“但是我们要下棋，”老板娘的眉毛飞起，抖着手里的鸡毛掸子咚咚地敲着柜台“你是来捣乱的？没钱来下什么棋？”清醒过来的店老板嘴角微抽“要是走热了，在这里休息休息，不用收钱的。”老板娘闻言双眉拧起，瞪着店老板“你在说什么？！”
“我们就是来下棋的，”和谷瘫着脸，飞快地道“我们三个人，团体战，要是我们赢了就免去下棋的费用；要是你们赢了，我们交了钱，还留下来洗棋子。”
老板娘虎掌一拍，震得落在柜台上的鸡毛迅速弹起，又慢悠悠地落回去“开什么玩笑，才几岁的孩子！哼，赶快出去！”
和谷现在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嘴角一挑“怎么？怕输吗？”
店老板哭笑不得，一旁下棋的客人道“这小孩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田中先生，我来和他下一盘吧。”
“大道寺先生……唉，好吧。”
“我也来吧。”
“还有我。”
…………
和谷暗自呼出一口气——吓死了……
进藤光眨眼——怎么回事？现在怎么样啊？塔矢亮回视——下棋吧，输了可要留下来洗棋子……两人对视一眼，塔矢亮叹气，进藤光磨牙——和谷！想的什么破注意！
很快，三个人就到齐了，三个大人卯足了劲要让这几个孩子尝尝苦头。和谷原本想让塔矢亮担任主将，他作为副将，进藤光三将——他从心底就不相信进藤光。可塔矢亮推却了，最后变成：主将进藤光，副将塔矢亮，三将和谷。算了，和谷转念一想，进藤光对上最厉害的那个，输掉了，其他两个人的胜算也就增大——反正是三局两胜。
由主将猜先决定其他两人的顺序。
虽然对方的年龄比他们大得多，可是围棋不是年纪越大下得就越好。自从跟绪方先生的那局棋之后，进藤光觉得自己的棋力提高了许多，原本以为自己会紧张，可拿起棋子的那一刻所有多余的情绪随即消失无踪。对上业余的选手，胜出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而塔矢亮的棋艺本就为人称道，自小跟着父亲和各式各样的高手下棋，年轻者有之，年老者有之，很快便打败了对手。
恰恰是和谷出了问题。
也许是因为不适应——和他对弈的坂田先生每次落子的时候都弄出了很大的声响，和谷便忍不住抖了抖。好在最后渐渐适应了，三谷在收官的时候没有出错。只是前面的失误让他损失了一部分地盘。好歹最后赢了。
一旁不屑一顾的老板娘喝着茶打着算盘，压根就没想过和谷他们能赢的老板坐在柜台前翻看着最新的围棋周刊。听到收拾棋子的声音，老板田中抬头，放下手中的报纸，起身走过去“好了，下完就回家吧，我也不让你们洗棋子了。”“谁说的！输了就要留下来洗棋子！”老板娘高声道。
老板无奈地摇摇头，忽然察觉到不对——三个孩子的样子不像是输了棋的，反而田中他们三人垂着头，不言不语。他皱眉迟疑地问道“难道田中你们输了？”“怎么可能……”打断老板娘的是田中的几个字“我们输了。”
棋社里忽然静了下来，老板愣愣地站在中间，老板娘停下手里的动作。正在下棋或者是交谈的客人齐刷刷地看过来，交换了一下眼神，小声地交头接耳。
“我们赢了，可以免费在这里下棋吧？”和谷振奋了一下精神——进藤光赢了对方主将的事实，让他对进藤光的实力半信半疑，现在他迫切地想知道对方的实力如何。
店老板看了看田中三人，道“当然可以，不过只能下一盘。”
“谢谢！”和谷拉过一旁的进藤光，两人在一个空位上坐下。店里大部分的人都围了过来。由和谷开局——以正常的水准评判，和谷的能力在同龄的孩子中也算拔尖。相比较于防守，他更偏向进攻。其实这样也没错，打到敌人无还手之力也就不用防守了，但是这有一个前提——你的武力值要比对方高，不然很容易踏入对方的陷阱，从而输掉整盘棋。可惜，和谷遇上的是进藤光。
围观的人目瞪口呆，褐色头发的小孩下的棋已然不错，但是更另他们震惊的是另一个年纪更小的孩子——开局仅20分钟就迫使对方在中盘认输。一次次的雷霆手段狂风暴雨般的袭来，和谷目不暇接，等到云销雨霁之时，他的棋却已无力回天。
进藤光捂着脸——糟糕，好像太过了……好吧，其实他只是有些生气而已，任凭谁被轻视心里都是不舒服的——他确实不是存心报复！
傻傻地注视着眼前那个比他小的孩子，和谷第一次怀疑，他真的有围棋天分吗？或许……不不，和谷猛地摇摇头，绝对不能放弃。双手撑在桌上，站起身来，俯视着进藤光“我一定会打败你的！总有一天……”
进藤光愣住了，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掉眼泪，他有些慌了手脚，下意识地侧脸看向塔矢亮——怎么办？塔矢亮轻叹，进藤光的实力和年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内心也是震撼无比，很能理解和谷的感受。但是他更多的是战意，还有那种找到对手的快意的战栗。
愕然地抹掉脸上的泪水，和谷平复着翻腾的情绪。对着店老板微微弯腰道“谢谢。”田中下意识地回答“不客气。”和谷穿过人群，走出几步之后，顿了顿，回头对着犹自坐在椅子上的进藤光和一旁站着的塔矢亮道“走不走？”
“嗯！”进藤光匆匆忙忙和店老板道谢之后，拉着塔矢亮追上和谷“欸，等等我们！”
骄阳下，少年侧着脸小声地问旁边的人“塔矢亮输给你了？”说着瞄一眼绿色头发的孩子。进藤光理所当然的点头。和谷背着手，“啊，这样平衡多了！”
塔矢亮的耳朵动了动，看了一眼进藤光，进藤光回视——还是有差距的！你厉害多了！不过，嘘~
回到白川的围棋班时，里面只剩下小明和白川先生两人。被小明抱怨了几句之后就和对方告辞了。
…………
自从开始下围棋之后，进藤光的生活变得很充实。周末有时候和三谷或者塔矢亮，陪着小明到白川先生那里去，如果巧的话，还能遇上和谷，然后杀一盘。有时候约上三谷到塔矢亮家的围棋沙龙磨练一下棋艺。偶尔，进藤光还要为自己的课业操一下心，以及有时候会做些奇奇怪怪的梦。除此之外，进藤光一切顺遂。
时光荏苒，三谷已经不去围棋教室了，几个孩子渐渐长大，棋力也更进一步。
六年级的暑假前几日，彼时，进藤光已经在塔失家混熟了。有时候时间晚了，还会留在塔失家留宿。对于这个给自己儿子带来不少欢乐，又作为儿子认可的对手的少年，塔失妈妈总是热情相待。
正是炎夏，进藤光满头大汗地按响了塔失家的门铃。一猜就是阿光来了，塔矢亮匆忙出去开门。芦源笑嘻嘻地道“肯定是进藤那小子！”探出头去一看，“我说的吧，要是别人，可没见小亮这么热心。”芦源打心眼里为塔矢亮高兴，对于棋手来说，一生当中有一个亦敌亦友的人是多么难得。
绪方眸光一闪——自从第一次跟他下棋之后，任凭如何围追堵截，进藤光死活不答应与他对局。每次在塔失家或者棋社里碰到对方，都是一番斗智斗勇。
瞧见绪方扶了扶眼镜，芦源笑道“可悠着点，别把进藤吓跑了。”绪方追着进藤光对弈的事在场的人都知道，“上次和进藤对局，他又长进了不少！”说着凑过去“让了我一子，我还是赢不了……”
在场的除了绪方，其余的人都笑了，坐在芦源身边的坂田同情的拍拍他的肩——看，绪方的脸都黑了。
“被让了一子还赢不了……这种事很光荣吗？”绪方盯着芦源道，站起身，“走，下一局。”芦源苦着脸，乖乖地起身跟上。
进藤光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又喝了一大杯的水“热死我了……”他瞥了眼塔矢亮的一身西装“你不热吗？”塔矢亮摇摇头，进藤光翻了个白眼——这家伙从小到大除了睡衣和校服之外都是西装，也嫌不累得慌。
在外面耽搁了一会儿，进门的时候，芦源已经被杀的片甲不留。看见进藤光，芦源不由得眼睛一亮——救星来了！绪方赶紧去折腾他！看到绪方，进藤光的脚步顿了顿，勉强撑起笑容——一失足成千古恨呐！赶紧拉着塔矢亮躲到一边去。
一开始见到进藤光的时候，所有人包括塔失行洋都不相信他是那个打败塔矢亮并且能跟绪方并驾齐驱甚至略胜一筹的那一位，毕竟年岁摆在那里。直到看到了进藤光的棋，那种与外表不符的强大，缜密，着实震惊了所有人。
对于进藤光，他们的态度的微妙的，既有对于高手的敬重，又有对后辈的包容，还有一丝惊疑——任凭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疑惑，即使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塔失行洋拉开门，面对一室的的寂静他已经习以为常了，果然一抬眼就看见坐在角落的进藤光。因为这孩子的存在，他适当的放宽了对儿子的限制——比如去参加围棋班什么的。有进藤光在，再高的天分也会被人忽略，纵然是塔矢亮也不例外。对此，作为一名父亲，他还是喜闻乐见的。
这几年来，进藤光丝毫表现出没有进入职业棋士界的想法。在可惜的同时，塔失行洋也赞同这样是做法，毕竟，还是太小，心智不成熟。棋坛里的水，可不如想象中的干净。
今日讨论的是本因坊秀策的一局棋。
下棋已经一年多了。对于著名的棋士本因坊秀策，进藤光格外关注，断断续续研究了他不少棋谱。
“进藤，这一步你怎么看？”塔失行洋指着棋盘问。进藤光的棋和本因坊秀策很像，无论的下棋的手法，还是思路棋风都相似至极。若不是本因坊秀策故去多年，他甚至怀疑，进藤是秀策的学生。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