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上） 一场暴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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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暴雨过后，天放大晴，九月，虽已入秋，但正午的阳光依旧刺眼。
皇城根底下的街市便在这光的折射下愈加热闹非凡。来往商贩络绎不绝，吆喝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最繁华的当属兴安街，作为古越的主街区，百余楼宇，赫然挺立，有的甚至高耸入云，登其远望，城中美景，一览无余。财大气粗的商贾多在此置办产业，诸如钱庄，典当行，甚至妓院，赌场。。。每天流于此的古越币不可计数。
当然，有钱财的地方，必少不了口角，打斗，人命。
“把他给我打出去，没钱还敢下注，真是不要命了！”
“是！”
‘砰’的一声，一个身材粗壮，面带青肿的年轻人被扔了出来。街头百姓想也是见怪不怪，毕竟在全城最大的富金赌坊这种事每天不少发生。
那人强忍痛站起，拍拍屁股上的灰土，骂骂咧咧就要走。
“兄台且慢！”
年轻人一回头，看到了一个白衣灰带眉清目秀的俊美书生，很是疑惑。
“你，是叫我吗？”
“哈哈，当然，方才看见兄台从那富金坊中出来，想必很是不甘心，在下想助兄台力挽狂澜，不知意下如何。”
“你是谁啊？”
“实不相瞒，在下乃放利之人，但市价多少利息，我只需七成。”
“这。。。”
白衣人见那人面露难色，便道；“兄台若怀疑，那这交易便罢了吧，毕竟这赌坊中最不少的就是缺钱之人！”说完便抬脚欲往富金坊进。
“哎，等下，我，就这么定了，借我二百古越币，等本大爷赢了，连本带息都还给你！”
“兄台真是爽快，那按规矩，立字为据。三天后此时此地，还钱销据。”
大大的日头晒得红袖双颊通红，整个人病怏怏的，季婈云猛一看见，笑道：“怎么一上午不见变成这幅德行？”
“小姐，这还不是为了你，上午府里来消息说宁王爷午后就会回府，我看各房各院都忙于打扫整理，心想也不能让你落后，于是就一直干到现在呢！”
“好了，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进屋歇歇吧，不要这么拼命。”
红袖张口便说：“不，小姐，你先进去吧，我要尽己所能，让仇管家看看我可不是吃白饭的”
“哦，怎么跟仇光扯上了？”
“小姐，你难道没发现仇总管对咱们有偏见么，虽然衣食住行并无差别，但每回看见咱们的态度真叫一个冷淡！真想看看他生气是什么样。”
“哈哈，这样，我就圆你一个梦，如何？”
季婈云说着，扔给红袖一张纸，仔细看来，是一张借据，上面赫然两个名字吴玉，仇志扬。
“小姐，原来你这一大早是去给仇管家下套了”
“呵，这仇光什么都好，就是有个这不成器的儿子，蛇打七寸，当然从他下手。”
“可小姐，你怎么确定这仇志扬三天后会输个精光呢？”
“这赌棍，你给他三五个时辰或许他能财滚财，但三天时间，他怎会忍住赌瘾，最后准会输个精光。”
“真高明，小姐，三天后也带我去好不好？”红袖抿着嘴巴，一脸哀求样。
“行，但你也得男扮女装，不然太招摇，这两天你去找两个精壮的汉子，三天后我们逼他个‘卖身还债’！”
“宁王妃，奴婢榴玉见过宁王妃。”
季婈云停了与红袖说笑，打量起眼前这人：听说她从萧起邪回古越称王起就一直伴其左右，细心服侍周全，除了仇光，这个人也是个忠心的，而且，还是个女人。身材匀称，双眼含笑，略施粉黛。。。还是个漂亮的女人。
头脑高速运转停止，季婈云微笑着开口：“啊，我听过你，是宁王最信任的丫头，我初到王府听闻你回老家了，还觉得遗憾呢。”
榴玉听完有些不知所措，赶忙低头：“王妃，快别这么说。。。”
“我看，以后也别叫王妃了，没人的时候就以姐妹相称，如何？”
榴玉不敢答应，只得赶紧转换话题“嗯，仇管家说王爷的就要回府了，让您整理下前去迎接。”
“行，那你先去吧，妹妹。”
“。。。。。。”
红袖看榴玉走远，急急跑过去“小姐，你怎么对榴玉这么热络，看着我都嫉妒。”
“嫉妒什么，咱们在王府没个朋友，可也不能树个敌人吧，这榴玉，我看将来恐不是个几两银子能打发的。”
季婈云乘着马车来到城门口，街市像往常一样没什么不同，她知道，萧起邪故意将返回的时间提前就是怕百姓聚集起来，大加祝贺，引皇帝不悦，因此只有宁王府的人知道此事。
“宁王爷到了！宁王爷到了！”一个小兵模样的人急匆匆的跑回城内大喊。
不消一会儿，萧起邪的精简人马涌入城中。
大捷后将边境军队重新安排遣散，萧起邪只带着连同沈方流在内的百十亲信回到城内，一路快马加鞭，仅仅数日便回到古越皇城内，萧起邪进城后自然地令他的人马放慢了速度，自己骑着‘玉珏’悠然前进。
季婈云忘不了那日看到萧起邪时的情景，那人一身玄衣金甲，恣意而来，宝剑悬于马上，黑色的披风低低飘起，未束紧的头发松散地贴在刚毅的脸上，一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有一刹，季婈云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季殳的影子，看到了那年枯井中自己最无助时季殳策马而来的样子，心道：我记得他那天穿的依稀也是黑衣，骑着匹棕黄的马儿，温柔的问我愿不愿意有一个家，我拼命的点头，以为家就是他。。。但随后，婈云又自嘲般笑笑：我胡思乱想些什么，季殳不过是个将军，只因自己爱他，才有所不同，而眼前这人狷狂自傲，那睥睨天下的傲气昭示着，他分明是个王者！
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季婈云并未注意到有双眼睛一直在看着她，那双眼睛的主人在进城看到她后，视线就再未离开。
萧起邪纵马踏入皇城，视线所及尽头，正是一身淡蓝素装的季婈云，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没有像自己其他的小妾一样欢呼大喊，甚至步子都没有向前移一步，就那么静静站着，静静看着，云淡风轻。忽而，那人似陷入回忆，眼底染上一层悲伤，可没持续多时，又无奈苦笑。。。
萧起邪看到这儿，略一皱眉，便俯身在‘玉珏’耳边说了什么，那马儿便小跑着带着萧起邪飞奔，直至婈云身边。
季婈云没想到他会突然跑过来，下意识的把头仰起，正对上那人犀利的眼神，如同捕食的豹子。忽的，腰间一紧，一双大手便将她揽于马上。
萧起邪一手环上季婈云的腰，单手执鞭，在众人的惊愕中，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