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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繁花似锦(8) “我怕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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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杀人间万户侯,不识字烟波钓叟。”瑛夷背着手转了两圈,“字倒是好字,话却是哪里听来的胡说八道。”
“自己随便写的,这可是上好的纸,怎样,你要不要也来写一写?”
“嗯,那是自然。不过别给我岔开话题。我今天还非要替我那冤死的三个花盆问个究竟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咳咳,记不清了。”木紫将手中毛笔一掷,左手轻挥。青玉纸镇下的那张宣纸便着起火来,刹那化为飞烟。
“嗯?”瑛夷眯起眼睛看她。
木紫猛地一哆嗦,“不就,三个花盆吗。有什么大不了…”
“有什么大不了!?木紫你给我听好了!它们的大不了就是—是我花大价钱买的!花大价钱!买的!”
“……好了,我想想就是了。”
其实昨晚的记忆她是记得六七分的,对于一个醉酒之人而言,实在算得上清晰。然而就是太清晰,使她回忆完后顿觉不堪回首,并给了自己一个极准确的评价—实乃酒后乱性也。
这真真,是极不好的。
酒品差,是木紫生命中跨不过的一道坎。这本没什么,不喝就是了。可偏偏总有这样那样的场合有这样那样的理由需要喝酒,她本来在这事上显得面皮薄,又感到自己寄居人下,只好一一喝下。所以就会出现这样的画面:
在她的大婚之上,端庄贤淑的她拽着某重臣的衣领,“来来来,我们再饮一杯!”
端庄贤淑的她拎着酒壶在酒席间转圈,“诶,你们来抓我啊抓我啊,哈哈哈哈!你们抓不到我!”
端庄贤淑的她捏着某瑛姓王族的脸,“不要长得像个娘们儿就忘了自己是个大老爷们儿了,干!”
然后,最清晰也是最让她无语凝噎对月流珠的是。
端庄贤淑的她一把抱住苏亦的袖子,“嗯,阿亦,我累了,也吃饱了,想回家。”
月光如水,映着长长的路。
她一直牵着他的袖子,终于到了院子。
“到了!”她一把放开他的袖子,兴高采烈地往前走。
便听见哐当一声。
“诶,我踢碎了什么?”她绕着原地转了个圈,“嗯,暗的很,看不清。”
“但是苏亦,哪怕看不清,我也知道这不是我家。嗯,虽然它是,但对于我而言,它不是。”
她的眉头皱起,看向他,“你也是坏人,这明明不是我愿意的。什么道义,什么责任,什么……什么都不是!”
她伸手对空指了指,“就是你,你们,你们都不是好人,都逼我。”
说罢,木紫跌跌撞撞往里走,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起一个花盆,她把花盆举到自己面前,认真盯着它,“苏亦,百里歆不是个好女人,我真的没有推她,是她自己往下跳的。”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她把手按在自己胸前,一字一句道,“我,我才是个好姑娘。”
“当然了,好姑娘也有心塞的时候。所以如果你哪天要同百里歆成亲,不要请我。”
“对了,也提醒你,别请那些公子哥儿,里面喜欢百里歆的有好多,我怕他们打你,”她轻轻打了一个酒嗝,“然后被你打死了。”
苏亦上前拉起她,“你喝多了。”
木紫顺着他的力道软软地站起身来,手一松,便又是一声。
“诶,还有一个?”她抱起一个花盆,摸了摸,将它放在亭里的石桌上,花盆的一大半悬着,苏亦摇了摇头,扶住它。
听得木紫道,“说起来,你们让我嫁给什么答炎岳,还不如让我嫁给瑛夷。起码他待我不错。起码我认识他。”想了想,她又补充道,“起码他还活着。”
只听的“啪”的一声,花盆碎了,苏亦面无表情地扔去了手上的碎片。
等等。
这么说,第三个花盆是苏亦捏碎的?
木紫立刻回了神,理直气壮道,“是苏亦弄碎的。你且去找他。”
瑛夷顿时黑了一张脸。找他?根本不用找,他已经知道结果了。
“唉,你昨晚是不是去过木紫的院子了?”
没说话,说明不反驳。
“那你是不是看见了我送给木紫的三个花盆。”
没吭声,说明他说的没错。
“是不是你把它们打碎了?很贵的。”
冰块动了动,冒出一丝丝白森森的冷气,“是。”
“……”
然后谁来告诉他,他接着说什么?
“我才不想见他,嘁,罢了,大爷有的是钱。”瑛夷嘟囔着,声音又细又小。
“瑛夷,你说,成亲算不算人生大事。”
“怎么,你木紫都是已婚人士了,想这个会不会晚了些?”瑛夷一脸找揍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