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令》茶凉

5、不是欺骗 那都是什么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这么久了，师弟，你到底有什么放不下的。
　　青玄不想他为难自己，可又一想总是要去面对的。也就拉着他坐到一个角落处。
　　凰渊身份尊贵，无论是何处自然都有无数人去巴结的。不过白闻说了后几句就从人群中退了出来，坐到一旁独自喝酒。
　　青玄举起酒杯，同白闻遥遥对饮。几杯入肚，白闻看了看琉黎，用眼神询问青玄。
　　青玄装傻，用口型反问他什么。
　　对方一笑，笑容中有些调侃。青玄知道他什么意思，摇摇头。
　　两人哑谜打的不亦乐乎的同时，青玄也不忘观察琉黎的表情，多年相处下来，青玄知道，若琉黎只是低着眼不说话，说明他内心的煎熬还在承受范围内，若他不仅闭着眼还深锁眉心，那自己就应该带他离开了。
　　青玄顺手夹了块糕点放在琉黎碗中，琉黎也配合的吃了起来。
　　只是再精致的糕点，此时吃起来，也食之无味。
　　过了一会儿，围着凰渊的宾客才都散去，凰渊也坐到刻意留给他的上座去了。
　　白闻站起来，没说什么，就是拿着酒杯朝宾客示意，等到他饮下那杯酒后，宴会也就算正式开始了。
　　在场的大多都是文人，文人的话题永远离不开什么诗词歌赋。那些学术问题一旦讨论起来，听得让人头疼。偏偏当事人还不自知。一个劲的辩论。
　　青玄撑着额头，在琉黎耳边笑道：“我看不出一个时辰，白闻自己喝够酒，就会找个理由散了这聚会。”
　　“这可是他自己的生宴。”
　　青玄挑挑眉，让琉黎看着。“对了，师弟你喜欢不喜欢这风树？”
　　怎么又绕到这个问题上了，琉黎想了一会答道：“师兄你若喜欢就栽种一棵吧。”
　　“这风树一旦离开风国，必须以风国王室的血才能养活，我可没法弄一个王室来养棵树……不过，此法养树是不是太过血腥了些？”
　　琉黎垂下眼，突然不再说话。
　　青玄顺着那道视线看过去，果真是凰渊。青玄眼神犀利：“亥时见。”
　　果真不到一个时辰，白闻就找了好几个推辞的借口，说宴会就到此结束好了。宾客虽有些不满，也不敢明说，更何况最后白闻还客气的提出改日定挨个登门致歉。
　　青玄听得差点笑出声来，就他这性子，还挨个拜访？不知下次再见都要是什么时候了。
　　等白闻说完，青玄就拉着琉黎从侧门离开了。他可不想让有些人有可乘之机。
　　其实刚才白闻在席间的调笑也不为过，很多时候青玄是过分小心的护着琉黎了。
　　这种感情像什么呢？自己这样护着他，大概有点像长兄为父？
　　还是说自己这样瞻前顾后，已经变成母了呢？
　　可是没办法啊，他一日唤自己师兄，自己就得守他一日啊。不过让他宝贝师弟这样牵挂的人，他倒想看看，有何特别之处。
　　能一眼认出换了容貌之后的琉黎，这人也有些意思。
　　青玄将琉黎的背影上上下下看了几遍，有些疑惑的猜测，是身形吗？还是说这份气质？似乎都不太实际，这么久了，就算再亲密的人印象都会有些模糊掉吧。
　　青玄回过神来，不由得叹口气，还真打算向“母”的道路上一去不回头了。
　　“前面酒楼里的酒菜都不错，晚膳就在这儿吃吧。你刚才都没吃些什么吧？”青玄话说完，又叹了口气。自己这真是……
　　回去时，天色已经不早了，青玄同琉黎又借着烛光下了盘棋，然后青玄看着琉黎喝下自己熬的药后，再将倒下的他移到床上，又仔细盖好棉被。才推门走了出去。
　　他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白闻的居所。收了收领口，好让冷风别一个劲往里钻。
　　“他已经睡了？”
　　青玄不回答，反而对上他的眼：“你不需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也没有兴趣知道你对他到底什么感情。我找你来，不过是想告诉你，无论怎样，都麻烦不要接近他。他会过得很好，你只会成为他人生中的恶梦。”
　　“……我不会打扰他现在的生活。”
　　“那最好，过几天我就带他离开这儿，应该就不会回来了。”
　　凰渊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他背对着青玄：“我无意伤害他。”
　　青玄听得差点要笑出声来，“无意？”
　　“以后就麻烦你照顾他了。”
　　“他是我师弟，我自然会疼他，不劳王爷费心……出来吧。”青玄停了下来，视线落在远处，声音冰冷。
　　闻声一直隐在黑暗中的人走了出来，但他只是站在青玄面前，连头也没抬，青玄皱着眉头：“你连我也开始骗了？”
　　“师兄！我没有隐瞒师兄，只是师兄忘了，迷药对我不起作用的。”
　　青玄扶着额头，沉默了一会，他再开口时，又恢复成之前那个翩翩佳公子的模样，语气轻柔，不似之前对琉黎的絮絮叨叨，不像刚才对凰渊的争锋相对，而变回那个优雅又从容的青玄。“知道了，那师兄先回去了。”
　　“师兄！”
　　青玄离开的背影顿了一下，却只听见琉黎低低的道歉：“对不起，师兄。我……一会就回去。”
　　青玄走的有些出神，他这师弟性格一向沉静，倒是极少见他失控至此。这些年，无论什么事也没见他执念至此。
　　师傅，你看看，他连您的话都忤逆我又有什么办法。
　　看样子，真的是时候了。
　　雪夜的月光下，他从袖口中拿出一张纸条，垂眼看了片刻，手指一捻，纸条顿时消失在他指间，什么都没有留下。
　　不如就让所有的一切都乱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