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里没有阳光》尘无爱

5、泪童年三

　　文太太有些幸灾乐祸地道:正铭,别太担心了,也许那丫头走出去被别的好心人捡了去也说不定.总之我们家少了这么一个麻烦清心多了."
　　她哼着歌.替儿子整理好红色的领结.今天儿子真帅气.一袭西服穿在他小小结实的身躯真是好看.这孩子将来一定迷死好多女孩子.他那白里透红的脸蛋上,肌肤很是一片柔滑.两道英气逼人似是特意修饰过的剑眉.勾魂似的眼睛无以伦比迷人心目.直挺的鼻梁.好看的双唇.乌黑浓密又光泽的头发.
　　她亲了一口儿子的脸蛋.:宝贝,你是世上最完美的."
　　文基耀推开母亲.他朝管家使了个眼色.:这双皮鞋穿着不舒适,董管家,跟我上楼帮我挑一双."
　　是,少爷."董管家知他的意思随他走上楼.
　　文太太喊着:别磨噌啊,蓝家的晚宴快开始了."
　　文正铭实在没心思去蓝家赴宴过年终.他担心简成霜这孩子.心里不太痛快地起身道:太太先带孩子们过去吧.我要再去找找那孩子."
　　他闷着脸神色沉重地走出门去.
　　文贝儿不解的道:爸爸不和我们一起过年吗"
　　文太太哼了一声:好象失踪的是他女儿似的.那么紧张.那讨厌的霉鬼最好不要再回来."

　　楼上房间里,文基耀坏坏地问:爸爸竟然那么在意她.哼,真气人.怎样?关了两天老实点了吧."

　　说实话,董管家这两天忙着跟太太置办年货.还没空去理会那丫头呢.真是烦死人.干脆趁这机会把她丢得远远的.反正先生以为她是自己走出门失终的.将她处理掉.太太也会很高兴.
　　他卑恭讨好的说:少爷,你放心.那丫头被关了两天多.还能不乖乖的.少爷讨厌她就让我把她带出去丢的远远得好了."
　　谁知文基耀一脸不爽地道:谁让你自做主张的,我还没玩够呢.哼.她害我被爸爸甩了一巴掌.我才不会这么轻易的饶过她.待会我跟妈妈去蓝家.你最好去地下室跟她讲.从今后好好听我的话.做我的奴隶.否则我慢慢玩死她."
　　他一脚踢走那双皮鞋,得意的站了起来.董管家用袖口擦了擦他的鞋面.:少爷放心.祝你今天的晚宴过得开心."

　　文家的人都走了.伍嫂本来有个好假期的.可以和儿子一起过年.可是简成霜的莫名失踪.先生那么焦急.她只好带着儿子一同帮忙四处找寻了.她心里很怀疑.有些感觉是太太和董管家搞的鬼.也许简成霜现在早被他们丢到那个不知名的地方去了.唉..那苦命的孩子啊.就是没个好日子过下去.

　　地下室的门伊呀的打开.室里阴冷的寒风扑面而来.尽管按了开关,室内亮着灯.视线还是很昏暗.董管家亮着手电筒照去.简成霜小小的身躯缩成一团躺在角落里.

　　董管家走向前用脚踢了踢她的身子.声音不耐烦的囔囔道:喂,快起来,别装死了.少爷差我来问你.关了两天学乖了吗?"

　　壁落里他放置的录音机里传出凄凉的杂叫声.他撇着嘴恶毒的笑了一下.被吓惨了吧.这臭丫头.他关了录音机.上前拎起简成霜.不会吧.她没有知觉.而且身躯很冰冷.不,不会是被吓死了吧?还是被饿晕,冻昏了.他伸手探了探她鼻息.还有气.董管家拎着她来到伍嫂房间将她丢到床上.手用力拍了拍她脸蛋.

　　简成霜有些浮肿的脸满是苍白.她困倦的眨了眨眼.头好象是一快大石头好沉.胃里一阵痉挛.她呻吟着叫了声:爸爸,我好怕."

　　永无止尽的黑暗,耳边恐怖的声音.飘流着的寒风凉嗖嗖地深深滲入她幼小的心脏里.她巨大的感觉黑暗中那可怕的黑洞将会吞灭她.她希冀最亲最爱的爸爸能够出现在她面前带她走.带她远离这可怕的黑暗和永无止尽令人害怕的恐惧声音.但...好久好久.爸爸没出现.她知道.爸爸再也不会出现了.她绝望的哭泣着.哭累了就迷糊的睡过去.醒了又再哭.直至她累得没有半丝力气.

　　眼前是那一脸阴沉的董管家.简成霜是因为饿加上冷所以晕了.她怕怕的看着董管家.又看了看房间.伍嫂的房间.她不在那间恐怖的黑房子里了.简成霜松了一口气.有些冻僵的手抓起心爱的布娃娃.抱在胸前,怯怯的开口:董爷爷."

　　董管家眯着眼:别叫得这么好听.我不吃这一套.本来照太太的意思.应当把你丢得远远的.让你回不来.可是少爷要留你在身边.怎么办好呢?你要不听话.少爷会不高兴.少爷不高兴了.太太也会不开心.而我们的日子也就不会好过.你是要乖乖的听少爷的差遣做他的奴隶.还是要继续被我关进黑房子里去呢?嗯?这可得看你囉."

　　董管家冷着笑继续说:别以为先生疼你,你就有靠山.在这家里少爷才是个主.先生不会时时刻刻在家护着你.想要好好的在这个家的话.唯有乖乖的听我和少爷的话.知道吗?"

　　一想到那间可怕的黑房子.简成霜眼眸里流露出巨大的恐惧.她摇头小声哀求.:我听话.不要关我.我...很害怕."
　　董管家如意的点点头:这才对.毕竟少爷开心了.我们才有好日子过嘛.从今天起.少爷叫你做什么,你就顺着他的意思去做知道吗?"
　　简成霜点头,只要不再把她关到那黑暗的屋子里.她什么都答应.
　　董管家撇了撇嘴得意的走了.少爷有了高兴的玩具.以后就不会闯其它的祸事出来.他也省得被太太和先生们责骂了.至少在他玩腻这女孩之前他是不会再注意其它的事情了.

　　简成霜抱着娃娃来到厨房.她在厨柜里找出可口的蛋糕.大口的吃着.文家没有人.伍嫂不知去了哪儿.连那阴冷可怕的管家也不在了.她孤身一人待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有些害怕.

　　不如就这时离开文家吧.简成霜冒出这个念头来.回家去.她不要待在这里.也许...说不定,那个坏少爷还会让董管家将她关到黑房子里去的.她一想到就拼命摇头.不要....,她不要回到黑房子里去.离开这儿.离开.她抱着娃娃来到大厅.门上锁了.她又看了看窗户.窗子有一扇没锁上.她开心的推开窗玻璃.先将布娃娃丢出去.再爬窗而出.一落地摔到厚厚的积雪里.起身抱回娃娃.她扫了扫身上的雪.小跑着朝铁门而来.趴下身从铁门底下钻出.

　　灰蒙蒙的天空此时绽放着热闹纷腾的七彩烟花呢.雪白的年夜里.被烟火映着光亮的雪白大地.她小小的身影遗落在冰冷的雪地上.简成霜一脚深一脚浅的向前走着.刺骨的寒风刮过来.她紧紧的缩着身子迈步走着.

　　爸爸,尽管知道家里已没她期待的父母.尽管知道这荒凉的世间只有她孤零零一人.她还是拼着命朝前走.万家灯火辉煌的房子里.到处都是笑语欢声.父母慈祥的爱,温暖的屋子.热腾腾的食物,好看的礼物.欢乐无限围绕在父母身旁快乐的孩童们.这一切她都无缘再得.

　　简成霜固执的走着.她心底深处有个希望.那就是想她能够象.....妈妈讲过的安徒生童话故事里头的那个,卖火柴的小姑娘一样到最后能在快乐的时光中看到爸爸来接她走.走向天国.走向没有悲哀没有恐惧的日子里.

　　爸爸很疼她.他会听到她的乞求.会来接她走的对吧.尽管她手中没有那把神奇的火柴.她仍然希冀着.简成霜实在走不动了.她脚冻的快僵住了.抱着娃娃的手指也有点僵了.她以为她走得很远了.简成霜吸着鼻子.她蹲在一所大房子外面的墙围脚下.无声的落着泪.心底里呼唤.:爸爸,亲爱的爸爸嗬.我好想你呀."

　　一辆车驶过来.车停下来.车里的主人道:哪家的小孩?这么冷的年夜里独自在外游荡."

　　在车前大灯的照耀下.简成霜那小小的身子缩紧在那儿.先前车主人还以为是一只什么动物呢.他下车将简成霜抱起来.:这孩子怕是快冻僵了吧."

　　蓝家灯火通明,一群孩子吵吵闹闹的在屋子里沸腾着.他们玩着捉迷藏躲猫猫的游戏.文贝儿稚嫩的声音娇呼着:浩哲,你在哪儿.我抓不到你啊."
　　蓝浩哲笑着边拍手边喊:我在这儿,贝儿.过来抓我啊.过来."
　　吴可微跟蓝茵笑嘻嘻地不时碰了一下文贝儿的衣摆.:捉不到我们.贝儿真差劲."
　　文基耀跑上前拍了妹妹肩膀.:贝儿那边."

　　女人们聊着家常.男人则是话着生意与时下局势.
　　突然门大开.一个男人怀里抱着个小女孩走进来.文太太开心的脸上顿时转为阴暗.这衰鬼竟然没走远.真是晦气.枉她白开心一场.
　　蓝太太惊诧道:哪家的小孩啊.小叔."
　　蓝天放望了望手里的女孩:不知道,在门墙边捡到的.冻坏了.大嫂打个电话叫医生过来看看."
　　蓝天放抱着简成霜要上楼.那边蓝浩哲看到跑过来.:叔叔,简成霜怎么了."
　　蓝天放问:哦,浩哲,你认识这小女孩吗?"
　　:文伯伯家的,不过刚到没多久."
　　文太太脸上挂不住的红了起来:她就是我刚才说得那个出意外事故员工的女儿.这孩子.老是不听话乱走出去.都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这不,正铭还在到处找她呢."

　　王太太道:你们已经很仁至义尽了.是这孩子不晓得你们的好.才会乱跑."

　　是啊."吴可微母亲道:这种家庭出身的孩子多半是这样的啦.不讨人喜欢也就罢了.还会惹麻烦.依我说,玉欣啊.你跟你老公商量一下送她去孤儿院算了.别担着这么一个麻烦."

　　文太太无奈的:你以为我不想啊.正铭坚持要留她在家里.我也没办法.基耀他们也不喜欢她.前些日子还因为她,基耀被他爸爸打了一个耳光呢."文太太想到就心疼.

　　蓝天放看着这群妇女.他摇头的上楼.口口声声说要对社会上的老弱妇幼关心帮助.真的落到门口的事却推三阻四.无情的很.虚情假意全为博上一个慈善为怀的好名声.虚伪.这些人好无聊.

　　那边文基耀也知道了此事.他跑上楼来.医生刚看完了简成霜走出门来边道:只是受了点凉.还有这孩子受到不少的惊吓.脸上很青.看来得服些惊散才行.天放跟我去拿药."

　　蓝天放跟医生下楼临了不望叮道:小屁孩们.没什么好看的.浩哲你留下来照顾小女孩.其余都跟我下楼去."

　　他赶着文基耀他们.吴可微不屑地:哼.没什么好看的.基耀我们下去继续玩吧.去放烟花."

　　文基耀甩开她的手.对着蓝天放道:她是我们家的人.凭什么让浩哲看守她."

　　蓝天放好笑的道:是你们家的人怎么落到这个地步.你们很关心她吗?"

　　文基耀沉着脸:她是我爸爸领回来的.是我们家的人.关不关心她是我们家的事.不关你事.'

　　他推开蓝浩哲走进房.
　　这小子是有名的捣蛋鬼.蓝天放意外的看他竟然有点关心那小女孩似的.他对侄子说:看着他.别让他防害到小女孩休息."
　　蓝浩哲应道:哦."
　　文基耀皱着眉.他不爽的看着沉睡中的简成霜.她小小的脸上泪痕未干.管家是怎么回事.竟让她溜了出来.她被关了两天还敢跑.一定是想找爸爸告他的状.回去看他怎么修理她.他走向前心中暗道:睡觉是装的吧."
　　他一把拖起她:别装死了,奴隶,跟我回家去."
　　她的手很冰凉.文基耀象是触电似的放下.不....她真得受凉了.
　　蓝浩哲走向前不客气的拉着他:基耀,没看出成霜很虚弱吗?她不是你的玩具.别打扰她休息."
　　文基耀唬着一张脸:她又不是你家的.要你多管闲事.我就要她跟我回去.你管不着."
　　他一把推开蓝浩哲.负气的强拉着简成霜.将她拖到地下来.
　　文正铭进来一眼看到严历的怒吼:基耀,你在做什么?"
　　蓝浩哲马上回道:文伯伯,基耀老是欺负成霜.病了还不让她好好休息.上回成霜刚到文伯伯家.基耀也是这样欺负成霜,要她给他当马儿骑."
　　文正铭发怒的向前揪起儿子.:我是怎么教育你的.我让你无法无天的到处欺负人吗?你这个逆子.跟你说了成霜会成为孤儿.是因为她爸爸在我们公司做事发生事故.我们家有责任照顾她.而你却老是欺负她.你让我有何面目去对待人家.我不如先打死你这个逆子.好过让人笑话我文正铭教子不周.养出一个不孝逆子."
　　他揪紧儿子一顿好打.蓝浩哲见大事不妙下楼去叫人了.

　　文基耀抿着唇.他无惧的望着父亲那结实的拳头落到身上.文正铭恼怒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逆子竟然不求饶.也不认错.还一个劲的望着他.这样的孩子如此不受管教,将来放火杀人都会.他不禁气火上升到极点.他怎会养出这样的儿子来:我让你狂妄."

　　他一脚重重地踹到儿子腹中.摔倒在地上的文基耀嘴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捂住肚子痉孪的抽气着.文正铭被怒火盖住了双眼.他还想上前揪起儿子打.完全没看到儿子已不对劲.

　　一群人赶了进来.文太太惊骇的上前推开他.抱紧儿子愤怒的朝他高叫:你非要亲手打死儿子才甘心吗?为了一个外人.文正铭.你够狠."
　　握紧拳头的文正铭突然清醒似的发着呆望向儿子那张苍白的脸.
　　文太太哭喊的唤着儿子:基耀.基耀...回妈妈一声啊."
　　文基耀在失去意识之前沾着血丝的嘴唇抖动着说了句:妈...妈.她..是我们家的...."
　　文太太惊恐的紧抱着儿子:基耀,不要吓妈妈.基耀."
　　蓝天翔见情况不对.说了句:送医院."上前接过手抱着文基耀赶出门去.
　　这里简成霜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尤自沉没在睡眠中.就连被文基耀拉下床来躺在地上都不知道.
　　她被蓝家的人抱回床上.蓝浩哲守着她.
　　而其它的大人们都随那昏迷过去的文基耀上医院去了.
　　文基耀要是想玩耍和折腾一个人的时是很可怕的.班里那得罪过文基耀的胖子就是一个惨不忍睹的例子.只不过不小心踩了文基耀一脚.就被文基耀紧咬着不放修理得惨兮兮的后来转学才算逃过一劫.看着那天文基耀对待简成霜的样子.他知道文基耀想拿她当玩具耍.他向文伯伯告状只是想以后简成霜日子会好过些.没曾想会闹出这么大的事.也许他做错了.文基耀以后该得多恨他呢.但他没什么关系.问题是文基耀大慨会将这笔帐记到简成霜身上了.弄巧成拙了.唉...他皱着眉一脸忧愁的望着简成霜.

　　过年的气氛就这样被打破了.
　　十二点过去.新的一年来临.三四家人却守在手术室门前呆望.
　　文基耀被父亲踢的腹内出血.正躺在手术台上动手术.

　　黎明到来.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难得的有一个好天气.久违的太阳光透过窗户暖暖地照进床边.文太太守在病房里.她拭着泪.很是心疼她那宝贝儿子.

　　董管家待在一旁不敢吭声.
　　文正铭坐在外面的走廊里的长椅上.他也心痛儿子.只是儿子被宠坏了.他也教过头了.也许他不该施暴力对待儿子.应该好好与他讲做人的道理.
　　但..有用吗?被太太捧在手心的儿子是那么高傲自大和目中无人啊.连他都不怕.他又能如何教好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