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镜 一切都在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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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7楼的某间教室里，黑狮的身前漂浮着数十个由雾气构成的镜面，里面显示的画面刚好对应2年D班每名学生。他双手微举，从十指间延伸出一股股细小的紫色雾气，分散连接到镜面上，男孩紧抿着唇，肩部肌肉绷起，仿佛正在执行决不让失败、攸关生死的任务。
这是黑狮第一次当大型幻术的操控核心，以前他顶多也就帮猞猁打打下手，更多的时候甚至连忙都帮不上只能干看着。没知道人这只小狮子表面一副‘雄性尊严是什么，能吃吗’的样子。其实多少还是介意着的。特别在那一夜之后，黑狮总觉得心里某些本来朦朦胧胧的东西似乎稍微清晰了些，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他想看看那东西的真面目。
那么……首先，自己必须离阿猁更近些呢。他边想着，边小幅度舞动十指，按照猞猁前几天演示的那般勾勒出术纹，将这些一个个打在不同的镜面上，除了三个最大的之外。
那里显示的正是石山伊野、杉本爱、铃村宏志以及田中奈奈子。偏偏巧的很，这三个镜面分明都是一样的画面。
这群死对头竟然一起行动了。
在这儿我们将画面转到杉田爱那边，看来她们之间的气氛不太美妙。
杉本斜眼瞥了眼穿着身廉价裙子，显然破罐子摔碎已经无所谓的、死皮赖脸地硬挤在铃村和石山君之间的田中，以及一脸不情愿，明显是被田中硬拖来这边的铃村。她咬着下唇，将某些不雅观的词硬生生吞了下去。
女孩一反往常地走在人群后面，遣走跟班都是为了什么？可现在，就因为这个死贱*人，自己一整天的打扮和煞费苦心全都泡汤了！
杉本调查过石山，自然知道这个有过心理阴影的男孩比起女生来更愿意和男生呆一块儿，更何况对方还是他唯一的死党。但想起她为了他付出的那些，女孩眼角微微酸涩起来。
其实杉本爱会选择这儿很大的原因都是那时候她刚巧打听到有个B级区来的强化儿就读青立，巧的是刚好不久前表姐又打电话抱怨某个不要脸的贱*人难搞，女孩想了想，果断放弃了西燕准备也转去青立。她以为凭自己的能力肯定能打动对方的。
是的，杉本的能力即使在整个天球的观赏类强化儿里也算得上中流了，不然上面也不会破例让这个D区的女孩进入C区读书。更何况她本身成绩好、教养好、又擅长打理人际关系，杉本爱一直认为石山伊野是能救她逃出火海的王子，也只有这样的自己才配得上他。
可这些……说不定在石山看来都是无所谓的小事吧，她想。放弃前途、放弃让一家人都住进C区的希望 、放弃矜持去倒追一个学弟、放弃颜面去和一对不要脸的男女争吵……她还要为了这个人放弃什么才肯罢休，才是尽头呢。
看着旁边谈笑甚欢的田中，以及即便一脸别扭，可每次在自己想搭话时都会故意大声引开话题的铃村和对此不置可否的石山君。杉本慢慢缓下脚步，认真地、仔细地看着石山消瘦的背影，仿佛要将男孩刻进眼睛里一般用力。闭了闭眼，她将某些东西硬生生逼回去，咬牙转身离开。
杉本想她或许该好好考虑下之后该怎么办了。例如她和石山君之间、身为杉本家唯一的女儿自己剩下的时间……还有一年后到了适婚龄，她该选谁比较好……
……
看到那个恶心的做作女总算识趣地自个儿走了，铃村舒展开皱起的眉毛，随口编了个理由也赶走了石山。
没发现好友不同以往的爽快，铃村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表情微僵、眼带不舍的田中奈奈子身上。天知道他此刻有多想将女孩的头扳过来，所以说伊野有什么好的！人又矮、又闷、整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即使当了几年的好友，金发男孩至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和对方变成现在这种关系的。嗯……好像初中的时候他们刚好在同一个社团，然后不知不觉就……？
干脆将这些有的没的放到一旁，他小心翼翼地牵起心爱的女孩的手，眼中带着连自己都没发现的忐忑。当发现奈奈子除了微垂着眼并没有其他动作时，铃村直接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拉着她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
10分钟后，看着已经彻底分散在不同位置的三个强化儿，黑狮抽空构建了个通讯术，“阿猁？现在有空吗？他们分开了。”
“嗯，位置？”
“石山现在在三楼走廊，看样子他好像不打算进房间搜查；杉本在一楼，她好像在找班长他们；铃村和田中去小楼梯了，目前在二楼。”
“嗯，一小时后开始吧。”
“收到！”
关闭通讯术，黑狮望着面前绝大部分已经变成淡紫色的镜面，小心舒了口气。他一边继续勾勒术纹，一边时不时抬头打量那三块最大的镜面，虽然对猞猁的实力充满信心，男孩还是怕出意外。
不过在那之前……
加快手上的动作，他可不想最后完不成任务让猞猁失望。
……
又过了一刻钟后，此刻杉本爱正环着手臂冷眼看着面前满头大汗的班委们。
她原本下来想申请退出提前回去的，或许是杉本的脸色真的很糟糕，看到这样一意孤行的娇小女孩班委们面面相觑，结果还是破例让她走了。
当然其中女孩娇美的外貌和华丽的衣着当然加了不少分。
走到大门口，班长掏出把钥匙来，他插进去转了转，却发现无论转多少圈都没用。忍不住抹了下额头，对于习惯自动门的天球学生来说，这种要靠钥匙才能打开的门早就是古董货了，不少连用都没用过。
一想到自己在美少女面前丢了脸，他微侧着身子彻底背对着杉本，男孩怕对方会看见他脸上的红潮。
又试了许久依旧不行，这下连围观的班委们都急了，纷纷上前帮忙。可无论怎么试都没用。感受到背上冷冷的目光，这群刚刚旁观的很欢乐的少年少女们总算也明白班长当时的感受了。
“那个……不好意思啊，杉本同学。我和副班长的钥匙好像出了点问题。”
“那怎么办？”理了理头发，杉本的语气依旧平淡，脸上却没了平日里的可爱笑容，似乎心情不太好。
“还有个办法就是去天台，那边还有35把大门的钥匙……啊，不过电梯不能用。”抓了抓头发，班委们齐齐露出个尴尬的笑容，“为了还原气氛，我们把电梯的能源供应也干扰了，要4小时后才能用……”
“那就关掉阻能器啊。”
“不不、这不行！”皱起眉，男孩忍不住大嗓门起来，“一旦关了其他人的终端就能用了，那还成吗！”
“好了好了……我们走上去吧。”受不了这个大音量，女孩本就像打乱的毛线团般一团糟的心情变得越发糟糕了，她忍不住皱起眉，率先走去大楼梯那边。
就在杉本爱认命地和一群班委爬楼梯，铃村宏志拉着田中奈奈子突破到五楼时。另一边石山也有了堪称惊喜的发现。
他之前就隐隐发现了，在进入之后绝大部分人身上都多有点怪异的东西，就和他上次拓印在脑中的烟雾状的玩意儿非常相似。保持一定距离跟在搜索的大部队后面，石山默默观察着，微微皱起了眉。
那些东西越来越多了。
又看了会，他总有种熟悉的即视感，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玩意现在的运作模式就和强化儿对普通人运用的精神波动一模一样。而当雾的量不再增加后，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席卷了石山全身，他的毛孔微张，呼吸加重，忍不住汗毛直立。脑内的精神力不断在体内盘旋着，像个临阵待发的士兵，却并没有发出刺耳的警告。
石山松了口气，他明白这是附近没有性命危机的证明。说实话虽然还没和对方见过面，可男孩不想自己最后的希望化为乌有。
……毕竟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不过事实证明他的直觉还是挺准的，对方和之前感知到的一样，是很温和的物种。或许这些生物正打算从这栋楼里的学生身上谋取些什么，但只要不造成巨大损失，石山伊野很乐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况且就凭那种轻柔的、连精神波动的伤害性都比不上的雾状体，男孩反而好奇这些能剥夺到些什么。
他大概永远不会想到，世上有种生物是靠吸收别人的情绪过活的。
退后两步，趁大家都没注意时男孩灵巧地拐进一个静僻的房间里，看样子原本应该是个杂物间。他四处看了看，挑了个可进可退的位置，从怀里掏出两个小巧的胸针，将之放在地上，慢慢直起身来挪开三步远。
“我知道你在那儿。”
直视着前方，即使那边除了些垃圾什么都没有，发麻的头皮和微微抽动的指尖都忠诚地反应了这里不止他一人。石山顿了下，企图让自己显得真诚些。
“我想和你们做个交易。”
他用眼神示意了下底面上的胸针，“这个是天城乱斗——青少年组的招待券。虽然我不清楚你们到底想从人类身上谋求些什么，但比起普通人相信强化儿更能满足你们的需求吧。”
“不过得到招待券的人必须在种子选手的带领下才能入场，所以。”犹豫了下，作为初一就参加过天城乱斗的人，石山比谁都清楚将弱点暴露在人前有多危险，特别他的是如此致命的，一旦被知道了……
‘你想治好你的脑域？’
收缩了下瞳孔，比起这道让人忍不住想掏耳朵的不男不女的机械音，更让他吃惊的是对方竟然一语道破自己的秘密。
是的……早在之前石山伊野的脑域就被女生们的精神波动伤害得千疮百孔，平日也就算了，一想到七个月后新一轮的天城乱斗，下意识地抖了下，他怕自己会在途中脑域崩坏。
天知道男孩有多不想参赛，可参加四年一期的乱斗是每个强化儿的义务。在成为强化儿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退出的选择，除非变成废人或者死。
在无法退出的前提下，石山一度曾做好死亡的准备，直到发现黑狮的幻力为止。
那是男孩第一次接触到这么精细的玩意儿。
一般精神波动也好、精神力也好都充满了攻击性，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它们就是绝对的‘主人至上’主义。其他人，无论对方是亲人爱人友人还是别的，被不属于自己的精神波动入侵只会受到伤害。
可那东西不一样，那种柔软的触感证明这种生物对如何应付别人的脑域非常熟练。在短暂的两次接触下，石山甚至有种自己的脑域被慢慢治愈的舒适感。
他知道这不是错觉，对方的能力确实能治好他。
想到这儿，他干脆咬牙承认道：“是的。天城乱斗在七个月后，到时候我带你们进去。期间你们帮我治疗，我想这不亏。”
四周一片寂静，石山不知道那生物在思虑些什么，很明显和之前那两回不同，这次他完全捕捉不到对方的踪迹，只有淡淡的敌意充斥在整个杂物间里，宣誓着它还未离开。
过了许久或者很短，空气里压迫神经的敌意消失了，地上的胸针也突然不见了，狭小的房间里只留下一个矮个男孩和一句声音怪异的话。
“到时候会通知你时间地点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