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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宋老爷子被打 南阳府是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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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府是整个大齐国数的着的殷富之地,尤其以东部靠海的几个村落经济最为发达。宋家村位于南阳西部山区,其中有风景秀丽的落霞山。村子里一开始住的是宋姓大家,故名宋家村,后陆续有外姓人家入住此地,整村人口虽不算多,但也小成规模。因有落霞山的名气,官府在通往落霞山之地修了宽阔的官道,恰好造福了宋家村百姓,出入县城和省城往来贸易方便了不少。
宋家村人的屋舍分布是有讲究的,那些靠近官道交通便利的之地住的是村里的族长、长老和富户。而宋老爹家的屋子却是远离村中心,独自落在一处还算平整的山坡上,隐隐有孤立之感。
宋老爹是行伍出身,父母早亡,年轻时离开村子参军打仗,战场负伤后退下来回乡娶妻生子,刚退伍那会身上本存了些军饷,应说生活无忧,但妻子生完孩子落下难治的毛病,人称富贵病,得用好药吊着,宋老爹起早贪黑也是入不敷出,妻子病情逐渐加剧,三年前终是走了。由于前些年过度劳累,宋老爹身体早就不利落了,常常腰疼肩疼,之前是打猎的好手后来弓也拉不开了,干农活腰下一会儿就直不起来。然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出了件更打击他的事情,儿子宋刚居然因入别家偷窃被送交官府。宋老爹差点没气昏过去,由于他疏于管教,宋刚不知何时与别村几个不正干的小子混到一起,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早就臭名远扬,那孩才多大,刚刚十一岁,儿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长歪了,这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媳妇儿,宋老爹去到官府替儿子领了杀威棒,回去后差点打烂儿子的屁股。宋刚经此有所收敛却是父子隔阂,经常出去夜不归宿,把他锁家里,踹掉门爬墙也要出去,好在没再收到官府的传令。因宋刚之事,宋老爹愁得一下老了十岁,本算壮年的外貌却如五十多岁的老人。宋刚在村子臭名远扬,宋老爹也就遭排挤嘲讽。这些骂名不会随着宋刚本尊呜呼哀哉就消失,穿过来的宋老爷子现在的宋刚必然要一并搂着的。
但这些刚穿来的宋老爷子是不知的。
几日的农活让宋老爷子体力和精神都吃不消,他三儿子常给他说的话——劳逸结合,从没觉得这般真理。这日他躲过宋老爹的火眼绕着另一座山坡遛弯,不远处有头黄牛在悠闲地吃草。宋老爷子小时候家里也有黄牛,下田犁地都靠它,他欣喜地小跑过去,老黄牛看见陌生人一点不惊慌,宋老爷子四下望望没看到主人,便小心地靠近试探地摸摸摸老黄牛背,老黄牛只低低哞了声,甩甩尾巴,老爷子觉得有趣,俯身拔几棵草伸到牛嘴前面,老黄牛眨着一双温润的眼睛,湿润的鼻头蹭蹭老爷子的手,舌头把草卷进嘴里咀嚼起来,老爷子不禁乐开脸。反复喂了几次,见这处的草啃没了,他就想牵下牛绳给牛换个地。只是才刚抓起绳索,突然一声尖叫“放下我家的牛”吓得他浑身一哆嗦,腹诽道谁这么缺德,不知老人家不经吓?!
老爷子非常不悦,站在高处俯视来人,那人恁的没用,没见跑多快还摔了一跤,得了宋老爷子一番鄙视。那人跑上来后狠喘几口,整整吹乱的头发就要发作,只嘴还没张开,看到牵这牛的是个大熟人,那人一脸焦急气愤马上转为冷笑,“我当谁这么损阴德偷别家的牛,原来是宋刚啊,那就难怪了,好长时间没见你蹦跶还以为你改邪归正了,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这夹枪带棍阴毒刻薄的嘲讽宋老爷子不为所动,因为——他走神了,大脑有些凌乱,说话的这人为何是尖细的太监桑,穿着碎花的村姑衣,两腮胭脂涂得媲美猴子屁股,但这应该是个男人,对呀,是男的啊,老爷子双眼眨啊眨,参悟半天,终于,“伪娘”俩字如闪电奔雷震得他灵魂巨颤。
“怎么不说话,没话说了?既然这样和我去见官吧!”
见官让宋老爷子迅速回神,“大……哥,有话好好说,这是误会,我没要偷你家的牛,这不是看没人看牛就帮你放一下,您想想若我是小偷,看见你来了不是该吓得掉头就跑,还站在这里傻等着让你抓吗?”
“呸,别人说这话我还信,你宋刚就是说的天花乱坠我也不信一个字。不去见官是吧,”伪娘看宋老爷子低声下气以为他怕了,趁机道:“好,不去见官可以,赔钱,我一家指望这牛犁地耕田,最少值二十五两银子,你若偷了我的牛这钱我可就没了,陪我二十两,少的算便宜你了。”
宋老爷子脸色沉下来,心里评估这伪娘是个不讲理的,遂沉声道:“见官,可以!我没偷没抢自是不怕,不过你做原告说话要有证据,说我偷你家牛,是我牵到我家牛棚你看见了还是我杀了宰了你人赃并获了?没有人证物证你这就是诬陷,看官老爷是罚你还是罚我!”
“你!”伪娘被说得一口气憋在嗓子眼,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气愤难当,直想撕烂混小子的嘴。
却在这时远远有人呼唤娘子,一名八尺壮汉身后随着两名中年男子过来了。看到三个男人宋老爷子已知形势对他不利,但他素来沉稳淡定,只漠然地看着他们。伪娘扑向一名中年男子,一番嚎啕,想来他也知道没有凭据报不了官得不了银钱,便没提其他只添油加醋地说老爷子如何偷牛不承认耍横无赖欺辱他。那中年男子要为伪娘出头显示自己本事,冲过来就给宋老爷子一耳光,打得老爷子眼冒金星,嘴角流血。
“哼,宋刚你什么德行我们都知道,打你这巴掌让你长长记性,别家东西我不管,我们家的东西不是那么好偷的,再有下次就禀告族长,把你这祸害逐出村子。”
宋老爷子“呸”得吐掉嘴里的血,目光恨极,他宋家庆上辈子上上辈子都没经历这样的耻辱。众人有些被宋老爷子的狠戾表情所慑,打人的中年男子不禁后退半步,意识到时又恼羞成怒,正欲再打,八尺的壮汉突然横臂拦下。
壮汉嗤笑一声,面无表情地逼近宋老爷子,确实要亲自动手,他身高八尺,肌肉贲其,一逼近就有股强烈的压迫感,宋老爷子个头还不到他胸口,硬逼着自己挺胸抬头,嘲讽地看着对方。壮汗目光沉沉,缓缓伸出一只手拽着宋老爷子衣领将其高高提起,在空中晃荡两下狠掼到地上,“你的眼神我很不喜欢!”一记重拳砸下,老爷子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醒来时只剩他一人,慢慢坐起身,用力擦掉嘴角的血丝,老爷子嘴唇抿的死紧。已是傍晚,落霞满天。他坐着不知看了多久的霞光,直到夜色染黑天幕,才站起来,抬起脚往宋老爹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