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予风铃忘前川》公子赟菡

1、第一章：前世之孽

　　你只愿陪她千百余年，却不愿施舍我一个眼神……
　　为什么？
　　白色的波浪流转在我面前，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我的力气慢慢的流逝，感觉仙骨快要化成了水。唯一支撑我没有昏厥的理由便是。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要让我这么死。
　　“零儿，你该知道你的选择是错的。”低沉的男音通过千里传音传进我的耳畔，像是在劝我回头，又充满讽刺。
　　不是他……我以为我即将死去，他至少会有些话想对我说。可是……
　　我紧闭双眼，仅仅在这里待了一个时辰，声音便有些沙哑：“灵草，若能重来一世，我定不会救你，让你死在清流仙人脚下算了，也不会有你今后的孽生。”
　　他久久不曾说话，脑海中，有幻想出黔默尧的身影。
　　他最喜欢待在迎风亭，在下雨的日子里，弹奏一曲让人平静下来的曲子。
　　我也是极喜欢的。
　　那时的他，一袭青色长衫，长发落在腰上，背对着我。
　　我不知道他在想谁，却不让我看到。
　　“怎么样，还要过一日，你是否受得了？你后悔了吗？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请求天帝放过你。”我知道他只是说说，黔默尧心意已决，想让我死。灵草就算能让天帝改变主意，又怎么可能左右他的想法。
　　不久，又只剩下波光刺耳的声音。
　　我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伤。
　　你是否还记得，这伤，是因你。就要死了，你也不愿见我最后一面……
　　我躺在那里，眼前的是茫无涯际的白色。他知道我怕孤独，还选择这样。
　　他的面孔浮现在我眼前，久久无法散去。温柔的、仁慈的、担心的、严肃的、厌恶的……
　　初遇他是在瑶池。那时我刚刚修炼成人，因是稚蛇时被大火烧过，如今算是毁了容。他不曾嫌弃我，而是问我疼不疼，还帮我复原了脸，我想以后，可以的话，我一定好追随他。
　　天帝见了我后脸色怪怪的，就在那天，我就被封为了灵蛇上仙。我以为是黔默尧的缘故，可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另一个人。
　　我搬到了驱灵阁，那里是祁山的山顶。离黔默尧的游山很近，出了阁子就可以看到他的举动。可是祁山除了我之外，竟没有仙人居住，只有瑶池盛会，我才能去见见人。我不愿做过这种日子，便想离开这儿，甚至想搬到断念山去。可是天帝又怎么会允许。可是瑶池盛宴却给了我一个机遇。
　　那天黔默尧久久未到，我却看到了另一个人。她秀丽的眉间有一颗朱砂痣，目光清冷，有些高傲的姿态。身边散发着淡淡的红光。她修为不高，单单有仙骨。可虽然修为不高，众仙都叫她仙子，她是天帝的养女。但引我注意的不是这一点，而是她的脸，她竟然有着和我一样的脸，只是我没有那颗痣罢了。我终于知道我为何会被封为上仙了，只是仍然相信我的脸不是改造的她的脸，瞬间。我就成了仙界最可笑的笑话。
　　天帝告诉我们，游山上神要收徒弟了，凡是修为未到绿光的，都可去试试，看看他会不会选。我的修为不过黄光，自然是被选上了，他还选了一个人，就是仙子。
　　众仙都嘲讽我不自量力，明眼人都看得出仙子对他有意思。但我不在意，因为他对我也很好。教我法术，教我弹琴。后来，天帝突然下旨让他和仙子成亲。我从不在乎仙子的名字，可这次，我想起来了。她叫凄婉凌，我叫封零。黔默尧叫我零儿，是不是也叫她凌儿？
　　后来他对我突然冷淡了，每天都去找凄婉凌。我等不到他，便到后山散步。
　　后山长满了仙草，都是可能成为仙的花草。远处看到一人步路蹒跚，如喝醉一般。后来远离了道路，又踩到了路边的草。我出于怜悯将它扶正，又输入了些道术，才使它保住了性命。却不想他竟恩将仇报。
　　灵草靠着我的仙术修炼成人，之后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说：我可以带你走，你要么？
　　我苦笑，此生的心，我是给了黔默尧。试问没有一颗完整的心，不就是行尸走肉了？
　　一日，黔默尧难得的好心情，带我与凄婉凌去祁山游玩。再回到那个曾住过的地方是，我心中没有预想的高兴。凄婉凌也很喜欢祁山，黔默尧好像答应往后他们成了亲，有闲情时便住在这里。
　　我闲着无聊，到山下走了走，又遇到了灵草。
　　他说：我对你，亦如你对他。
　　我不知道他怎么说那么莫名其妙的话，回去时才知道。
　　灵草天生灵力，修为极高。半路上突然拦截了我们，二话不说便与黔默尧打了起来。凄婉凌修行不深，不敢造次，便退到我身边。当时我也急了，没想到灵草哪里是黔默尧的对手，竟上前空手挡住了灵草一击。
　　当时两个人都白了脸，我虽是仙之身，但空手挡击的疼痛使我昏了过去。
　　醒来时他就在我的身边，眼中满满的担忧。
　　我这时才想起灵草的话，才明白，他虽不会伤害我，但一定会对黔默尧有想法。
　　果真做出这种极端的事来。
　　黔默尧没有问我灵草是谁，而是细心的照料我。我高兴，高兴的都快忘了他还有个未婚妻。
　　我想着这一刻多么美好，可是好景不长。我身体痊愈之后，厄运便开始了。
　　我纳闷这些天怎么看不到凄婉凌，后来才知道凄婉凌无故失踪，仙人禀报竟在人界，而且摔得修为尽失，一如当初见她的模样。
　　随后我便带入瑶池，他们的眼中满满的鄙视，天帝也一脸的厌恶。我知道，他们把我当做凶手了。黔默尧面无表情，毫不在意。灵草也讥讽的笑着。最后是他请求天帝和黔默尧，把我处死。而死法，便是黔默尧选择。
　　我什么也没来得及做，短暂的一生便结束了。回想过去，还是很留恋他。
　　如今，我正在生死边缘，一不小心就掉下去的可能也很大。
　　他既然想让我死，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可是，谁能知道。我，不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