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也没想好》何以默

2、手机的另一头

　　手机是个可怕的东西，两个相爱的人不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盼着手机会响起，盼着是那个人打来的电话，心里一丝丝的甜蜜与温暖都透过这小小的手机穿过耳朵传遍了整个身体。可若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那手机铃声却总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两个人时时监听着对方的手机，看着是谁发来的短信，谁打来的电话，是同性还是异性，朋友还是同事，都说了些什么。防备之心就藏在设置成无声和震动的手机铃声里，那寒彻心扉的冰冷感觉就在某个暧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的时候开始。

　　范以乔从客厅飞奔进了卧室，迅速关掉了手机铃声，确认了若萧已经再次睡熟，便拿着手机连蹦带跳的跑到了阳台上，关好门窗才接通了电话。
　　“喂。”Mark低沉的声音在电话接通后半天才缓缓的传了进来，背景嘈杂。
　　“嗯。”其实范以乔已经两个多星期没和他联系了，一再被他拒绝之后就赌气不理他了，心想如果他也一样就此断了联系，她也干脆就忘了他，想来也不是多难的事情。结果刚觉得已经想不起他来的时候，他又自己跑来了。
　　“还没睡？明天还上班么？”那边的信号很差，小乔很努力的分辨着他每一个字，其实从听到第一个“喂”字她心里建起的小小堡垒就又崩溃了，再加上可枫结婚的消息，现在心里是奇乱无比。
　　“嗯，还没睡，请了几天假出来玩。”说完就后悔了，她和Mark上班的地方很近，心想他可能是打算明天约她下班一起吃饭呢，怎么这么笨...恨得差点要了舌头...
　　“哦，我在机场，马上要登机了，问问你有什么要买的化妆品没有。”
　　“啊？去哪儿？怎么现在才告诉我？”说完自己又开始咬舌头，人家干嘛告诉你啊，单相思的小女孩，临走的时候想起来你已经不容易了。
　　“先去新加坡再去香港，想起你以前总喜欢去香港买化妆品，就问问你。你想不出来也没关系，可以给我发Email.”小乔过去也自作多情的发过Email给他，可是他从来都没有回过，所以也不知道他收到过没有。
　　“我没什么要带的东西，一时也想起来什么。你去新加坡的话帮我带双鞋子回来吧。”
　　“哦，好，听说那边鞋子很好看。要什么样子的？多大码？”
　　“37的人字拖，有小小的鞋跟的，你觉得漂亮就行。再去小印度帮我带个镯子回来吧。”这两样都是上次陈若萧去新加坡的时候带给范以乔的，不过鞋子已经穿坏了，镯子也戴断了。
　　“嗯，好，我要登机了，再联系。”Mark干脆的挂了电话。

　　小乔回到客厅抱了凉水杯大口的喝水，心跳的扑扑的还没停下来，觉得不妥又赶快抓起手机发短信给Mark让他保重身体，那边天气热小心中署，一路顺风一类的，算计了半天删删减减才凑在了一条短信里发了过去，回复的短信只有“知道了”三个字。范以乔左看右看这三个字，才觉得自己又开始犯傻，最近一遇到这个老男人就开始犯傻，嘲笑了自己一番，心知Mark肯定不会给她买东西回来，不过是为了告诉她他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在，不会跟她联系，才打了这个电话，她还傻兮兮的拜托人家买东西，真是笨死了。

　　这一夜范以乔同学折腾到了五点才睡，心里想着明天还要早起陪陈若萧这个大孩子去看变形金刚，一脸苦笑的躺了下去。闭着眼睛却想起了那天得知可枫结婚消息之后可枫打来的电话。

　　收到小树儿短信之后，范以乔就一直做呆若木鸡状，直到若萧的哥们儿们热情的招呼她喝酒才惊醒过来，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被若萧看出个蛛丝马迹，赶快接过了酒杯自罚三杯，然后就开始借着酒劲对着若萧傻笑，搞得若萧的哥们儿们直夸腼腆的若萧找了个豪爽的老婆，越发的一杯又一杯的敬了过来。趁着大家热络着，范以乔在桌子底下给半年多没联系过的贾可枫发了短信，只是打趣地问道：“你结婚都不通知我，太不够意思了吧？”
　　半晌，贾可枫的电话打了过来。范以乔忙推说去厕所跑到角落里去接电话。

　　“你都知道了？”可枫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嗯，好事啊，恭喜了，祝你们百年好合。”话说出口范以乔自己都觉得带着股醋味。
　　“谢谢了，我好累。”
　　“为什么？”终究还是憋不住问了出口，范以乔知道他要结婚的第一反应就是为什么。从范以乔15岁开始就想要嫁给贾可枫，等到她20岁的时候，可枫有时候会半开玩笑的夸她乖又懂事，而且不爱吃醋，要是打算结婚就娶她回去，生一堆孩子。但是她认识的贾可枫是不会结婚的，他向往的是自由不是束缚。
　　“嗯？”显然贾可枫没预料到这个问题，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你怎么可能要结婚？你不会结婚啊！你憋不住寂寞了？”
　　“没有。”
　　“你妈逼你的？”小乔知道可枫和他妈妈关系不大好，也知道新娘是可枫妈妈最喜欢的“女朋友”之一，大可枫两岁，身材很好，人也很成熟，家境颇丰，跟可枫是瑞士的同学，经常自称是他姐姐，可是大家都看得出她喜欢可枫。
　　“也算是吧。”可枫想要逃过这个问题。
　　“你不会又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吧？”
　　信号突然变得很差，小乔不得不挂掉电话，想要重新拨过去，结果可枫又打了过来。于是小乔锲而不舍的继续追问“为什么？”
　　“刚才你不是已经猜对了么？”可枫无奈的回答着，接着就开始沉默。
　　不知为什么，得知贾可枫的突然结婚是因为意外怀孕而不是对谁有了感情，范以乔的心里突然一松，好像得到了极大的安慰一样，不再逼问他，心里只是默默地说着，他不是因为爱她。“婚礼定了么？”
　　“定了，8月18日，你会回来参加么？”
　　“傻了你，当然不会啦，我干吗去自讨没趣？”范以乔故作镇定的回答。
　　“呵呵，也对，那在我结婚之前回来见我一面好不好？你都半年没回来了。”可枫听到以乔好像不再介意也送了一口气。
　　“嗯，好呀，我打算等你结完婚再回去，我对已婚男人还蛮感兴趣的。”这是实话，比如Mark。
　　“你可是答应过我一辈子给我做小老婆的，不许反悔啊！”
　　“唉，没想到这回真的成小老婆了，不过你这么不要脸，我还真是庆幸嫁给你的不是我啊！”
　　那天晚上的第一个电话就在这一片欢笑声中结束了，范以乔挂掉电话，乐呵呵的回到酒场上去努力灌自己，也不管一旁的陈若萧挤眉弄眼的阻止她。

　　结果她自己神志还清楚的时候却手脚不利索的又给可枫发了短信：“本来以为已经不会在伤心，结果还是喝多了，我是傻瓜别理我。”
　　可枫的电话又一次如期而至。
　　“傻瓜，少喝点。”依然是充满宠溺的声音，可惜他以不再是身边人。
　　“嗯。”以乔逃避着陈若萧席间投过来的疑惑的眼神勉强应付着可枫的声音，不想让自己在沉迷其中。
　　“我想你。”
　　“哦。是吗？”范以乔的神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再爱他，可是曾经这么深刻的爱过，如今怎么可能游刃有余的回应他一句句的呼唤呢？
　　“答应我一辈子在我身边，做我老婆好不好？”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祟，可枫的声音听起来略带着哭腔，像是在企求着以乔，让以乔不忍心再打趣他。
　　“好。”
　　“别喝酒了，早点睡觉，我等你回来。”
　　“嗯，晚安。”以乔紧绷着大脑回应着这些迟来的甜言蜜语，突然忍不住悄悄地对着电话说了一句：“我想你，可枫。”与此同时，电话另一头却已经挂断了。
　　这样也好，范以乔圆睁着眼睛强忍回去眼泪，抬头却对上了若萧飘忽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