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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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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嘈杂的举杯换盏,伴着几个粗嗓子的吆喝声,红烛跳跃的洞房里,云卿紧攥着手很有进了贼窝的惶恐。越听越惶恐,越想越紧张,她掂量着顺利渡劫的可能性。惶恐之余不得不重新掂量这种代嫁到底值不值。
“小大哥,听说弟妹如花似玉,远近闻名的一枝花,可否让我王三胖一睹为快?”一个醉意的粗嗓子声音。
云卿一个寒战,撒丫子就要逃。
“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耽误太久,该让林兄弟洞房了!”
“小林子,你这一身硬功夫可得悠着点!人家姑娘可是头一回!”
紧接着外头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云卿一身冷汗。
“快去快去!人家姑娘要等急了!”
更加响亮的哄笑声。
云卿冷汗涔涔,慌乱的扯下盖头,跑到窗边又折回来,饥饿的揣起桌上的喜饼,左瞅右寻逃跑路径。
外头的道别声响起,陆陆续续离开的脚步声。
还没找到路的云卿更加焦急,没一会儿吱呀一声门响了,她忙躲到了床底下。
进门的脚步声渐渐近了,她的心顿时悬到了嗓子眼。
忽然脚步声一顿,继而是寂静。
床底下的云卿屏息凝神,一身冷汗。
一声冷哼后又响起了脚步声,是往床的方向。
云卿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脚步声更加的近。
云卿冷汗涔涔。
脚步声益发接近,仿佛每一脚都是踩在云卿心脏上,窒息的压抑,恐惧撕扯着她的神经。渐渐的到了床边。
云卿登时心灰意冷,痛心疾首的闭上眼睛。她云卿这一辈就这么完了!
熟料来人却坐到床上去了。
云卿心头一颤,看着靴子有些发蒙。
那人似乎打算就这么睡了。直接脱了靴子。
云卿更加一头雾水:新娘跑了就这种反应?
那人躺到了床上。
云卿真正迷糊了。
没过多久那人又起来了,穿上鞋子急急的出去了。听着脚步渐渐远离最后是关院门的声音,云卿总算舒了口气。
慌忙钻出来,胡乱的扯下自己的嫁衣,从厨子里拿出一身火速套在自己身上,火急火燎的往外跑。
漆夜里黄晕的灯火下眼观六路的逃,逃出村落,逃进田野,瞅着月色下没有追兵她才稍微放心些。
气喘吁吁的田地里一屁股坐下,自我安慰:“不是我不仁,你一顿饭实在不够我一条命的分量。”
借着月光瞅了瞅四围,粼粼水色吸引了她的注意,她锤了锤腿,起身上前洗干净脸上的脂粉。解开头上的辫子,弄了个男人的发型。洗了把手开始掏出喜饼吃,边吃边琢磨着日后的生计。
身无分文,唯一值钱的便是脖子上那块和田玉。寻思着翌日找间当铺当些银子。做个小生意也好,找个地方打工也好,总要生存下去。能弄到钱心里就踏实些。
田间的风惬意,伴着青草的香气,沁人心脾的舒服。
心渐渐的平静下来,恐惧却袭上心头。月色凄凉的深夜里,孤身于荒郊野外,这种恐惧是她十五年的岁月中所不曾经历过的,更是晚上独自在家都要开开所有灯壮胆的她所不能承受的。想着悲惨的境遇,她忍不住哭了起来。就是上课时打了个盹,怎么就来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莫名其妙的年号,莫名其妙的人文,莫名其妙的地理,一切的一切都在历史书中无法找寻。莫名其妙的,语言还通。
云卿真想嚎啕大哭,但是她不敢。她怕引来追兵,更怕惊动什么非人类的东西。
枯草被踩折的声音,她一个寒战,惊慌转身,月色下一个英挺的身影,月华勾勒出美好的面容,好一个皎皎少年郎!她愣了下。
少年郎见到云卿也怔了下。
一阵风吹来,云卿猛的回过神,心登时悬了起来。身后是水池,她退无可退,惊恐失措,颤着声音胆怯询问:“你是人是鬼?”
少年郎:“是鬼。”
云卿受惊的尖叫一声。灵魂不可承受的惶恐。想逃,腿却软了。
这都信!少年郎好玩的走近一步。
云卿惊恐的盯着少年,神经慢慢崩溃。
少年郎继续靠近。
窒息的压迫感,云卿脸色益发苍白,冷汗涔涔,几乎虚脱。
少年郎暗笑云卿胆子小,这场乌龙比预期的让他惊喜。至少眼前这张脸看着比灵玉舒服的多。不过岂可就这么便宜苏家!玩心上来,他更逼近分。
不要,不要过来……云卿慌乱的呢喃着。
少年郎坏坏一笑,继续逼近。
终于云卿受不住的晕了过去。
少年郎一愣,忙上前,险险把云卿在落水前揽住。一试鼻息登时着慌,赶忙掐人中,一阵忙活。总算有呼吸了。他自责的抱起来往回走,一脸纠结,“我有那么恐怖吗?”
翌日。
云卿猛的惊醒,情绪抓狂,重心不稳一头往床下栽去。
守在床边的少年郎赶忙扶住。
跌在一个结实的怀抱里,云卿惊愕的抬头看,面容隐约的与昨夜重合,她的脸刷的白了。
“我是人!昨晚逗你的!”少年郎无奈的解释。
云卿怔愣的盯着少年郎,终于转过弯来委屈的泪刷的流了下来。
少年郎登时有些焦急,忙安慰,“对不起,我没想到你胆子会这么小!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也不对,我就是想逗你玩玩!”
云卿动着唇角想质问,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少年郎看云卿委屈的表情忽而有些开心,于是很不厚道的笑了。他笑意满满,“你是想说我怎么认出你是代嫁的新娘来是吧?”
云卿委屈的嗯了声。眼泪汹涌。
少年郎抬手拭了拭泪,笑意的道:“很简单。原因两个。一,你梳了女人的头发。二,你穿的衣服不合身。”
云卿询问的看向少年郎,那意思:你是不是早就发现我了?
少年郎坏坏一笑,那意思就是!
云卿直接就是一拳。
绵软无力的绣花拳,少年郎浑不在意,依旧笑嘻嘻,口是心非的道:“算了,你发烧了我就不逗你了。不过你胆子也真够小的!”
云卿这才意识到自己发烧了,脑袋灌了铅一样的沉,还隐隐的疼。
少年郎腾出一只手端起汤药,递到云卿嘴边,“呶,喝吧。早点好我送你回去。”
云卿心头一颤,惊恐的看向少年郎。
少年郎又笑了,“你该不会真打算嫁给我吧?虽然你比灵玉好看了不少,但是我没有为你赎身的打算。”
“赎身?”云卿纳闷,“我只吃了她家一顿饭没卖身啊。”
少年郎愣了下,不置信的看着云卿。
云卿被看得莫名。
少年郎依旧不很确定,“就为这个你代嫁?”
云卿没否认。
少年郎顿时看白痴表情。
云卿蹙起柳眉。
少年郎欺负人的好心情,调侃:“那你昨天又跑什么?”
云卿动了动唇角,欲言又止。
少年郎笑眯眯,“害怕我吧?”
云卿咽了咽唾沫,没否认。
少年郎笑容更大了分,故作傲娇的道:“嗯,我确实挺凶的!方圆百里谁谈我林硕都色变!”
云卿半信半疑,偶然瞥见墙上的剑脸色登时惨白。她惊慌焦急,十分担心灵玉的处境。
“害怕了?”少年郎笑眯眯的打趣。
云卿一个寒战,逞着气力躲了躲。
少年郎任云卿躲。
云卿实在无处可躲,于是谨慎的瞅着少年郎道:“你,你打算怎么对灵玉家?”
少年郎笑容顿时消失。
云卿心登时悬到嗓子眼,她紧攥着被子,豁出去的争辩:“婚姻自由!你强人所难是无法得到真正的幸……!”话未说完药堵住了嘴。好一个苦涩!
“哪那么多话!”少年郎阴着脸的逼云卿喝药。
云卿好不痛苦,咕嘟咕嘟,一碗下去心都苦了。
少年郎又端来一碗粥。
云卿瞅了瞅少年郎,硬着头皮喝。只一口就喝不下去了,眉头紧蹙,随口道:“怎么比药都难吃!”说完后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少年郎意外的并未发火。
云卿小心的瞟了眼少年郎,发现少年郎确实没有发怒的意思,逃过一劫的接过粥碗,豁了命的逼自己吃。
少年郎瘪了瘪嘴,心道:我做的粥有这么难吃吗?
云卿终于喝了下去。捂着嘴递回碗去。
少年郎接了过去。直接起身,“一会儿我要出去。你想逃就逃。到时候再吃了谁家饭被逼着代嫁,或者被哪家老头子直接留作小妾,我保证不管。”
云卿一个寒战,羞窘惶恐。
少年郎优哉游哉的离开了。
云卿胆怯的攥着被子,把整件事情从头到尾的捋了遍,越想越气,“林硕你个混蛋!”
少年郎阻止了跟班们的探望,直接去了里正那里。
时下正是农忙时候,往来农夫忙秋收。时不时的几声招呼。因为少年郎新婚燕尔,都忍不住打趣几句。
少年郎俱是笑笑,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搪塞过去。
几条土街后到了里正那里。
里正婆娘热情的迎了出来,“小硕怎么过来了?不是媳妇受惊了吗?”
少年郎笑笑,“不碍事。已经好多了。韩大叔在吗?”
“在,一直在等你呢!”婆娘忙把少年郎让了进去。
少年郎轻车熟路的进去。
“难为你了!我们速去速回!”里正背上文书,俩人赶着马车匆匆出发。
少年郎惬意的看着丰收的景色,这场婚礼真是给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意外。
韩里正瞅见了,笑意的扬鞭催马,“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