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绝恋》夙烨

5、崇茗崇冥 缀月，无论

　　“不要那么生气嘛，倒是你，琉砚，千年已逝，你的记忆，也应该苏醒了。”
　　琉砚的眸中带了些迷茫，他感觉一丝尖锐的疼痛感穿入他的脑中。零星的片断迅速浮现，拼凑成千年的记忆。
　　琉砚皱了皱眉，“崇冥……”
　　被唤为崇冥的女人笑起来，笑声尖锐而可怕。
　　“琉砚，终于醒了？终于从梦中醒来了？”
　　“梦中？”
　　崇冥弯起嘴角，斜视着琉砚。
　　“忘了吗？那个女人中了我的迷药？”
　　千年前的记忆闪现，记忆里那一丝微微的香气，毫无疑问，正是女巫的迷药。
　　崇冥走到缀月面前。
　　“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是数万年来居住崇茗山的女巫，崇冥。”
　　缀月点点头，“千年以前，我们见过。”
　　崇冥大笑起来，“怎么？你还没醒悟过来？你之所以深深的爱着琉砚，或者你以为你爱着琉砚，是因为千年以前，你中了我的迷药。”
　　缀月睁大了眼，有些不敢置信。
　　女巫看了她一眼，然后望着她的身后。
　　“百叶，好久不见。”
　　百叶的身影渐渐清晰，他没说话，面无表情。
　　缀月问：“你是谁……你到底是……”
　　崇冥歪着头，凝视着她，“你该问的是，你一直深深爱着的琉砚，到底是什么人吧。”
　　缀月回过头去，看着琉砚。
　　琉砚没有看她，“千年以前我说过，我是居住在崇茗山上的雪妖一族。”
　　女巫的声音低沉下来，“是擅自闯入我的地盘的无耻之人！”
　　她的长发在空中飞扬起来，紫色的光芒从她胸口发散着，照着她的脸，只觉阴森可怖。
　　“数千年前，你们雪妖一族擅自来到崇茗山上，还把我封印起来，令我数千年来都沉睡在巫石之内。”
　　她对缀月说：“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么？为什么当年的琉砚二十岁就会死？”
　　缀月问：“为什么？”
　　“因为他们雪妖一族光荣的传统。他们把自己的灵魂封在山顶魂石之内，灵魂不在身体之内，他们便无法释放妖力。在二十岁那年，他们的灵魂会被释放出来，然后，他们就自以为高尚的用尽法力再一次加固封印，让我无法从每二十年揭开一次的封印之中脱离出来。
　　“当然啦，他们生下时灵魂就会被取出。也因为这个的缘故，为雪妖一族生孩子的女人，全都因为灵魂离体时所释放的力量而死光光了……”
　　琉砚的神情阴沉起来，女巫哈哈大笑。
　　“报应啊！报应啊！哈哈哈哈……”
　　女巫勾起缀月的下巴，“我还要感激你呢，傻丫头。千年以前的七夕，是我法力最强的时候，魂体能够暂时脱离巫石。在那个时候，你傻傻的跑上山来了，中了我的迷药，从此坚信自己爱琉砚爱得要生不得要死不能，还和我签下了那样的契约，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完之后，又接着说：“那个契约让琉砚与你一同落入轮回之中，因此他的灵魂一直无法释放，也给了我堆积法力的时间。然而，我可没有打算救你哦……千年前我撒了一个小谎，这一辈子，无论琉砚爱不爱你，你都得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难道就没有人告诉过你，女巫的话不能信吗？”
　　女巫一把抓住琉砚，“现在，是我复仇的时候了。放心吧，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的……”
　　女巫与琉砚的身影在瞬间消失无踪。
　　琉砚没有挣扎，就如同没有了思想的木偶。

　　窗外的雪，还在下。
　　崇茗山上的雪，四季不停。不是因为气候原因，只是因为这里居住着雪妖一族。
　　缀月坐在轮椅上，很慌乱。
　　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
　　“琉砚，琉砚……我要救琉砚！”
　　远处的百叶倚在门边问：“为什么？你的感情只是被强制性灌输的。”
　　缀月皱起眉，“即使如此，我依旧爱着他。不管这份感情是否属于我，我只知道，我要救琉砚。”
　　百叶淡淡的说：“既然如此，我就告诉你两件事：一、女巫的迷药只能持续一日，她只是爱捉弄人；二、要救琉砚，只有一个办法……”

　　一如千年前一般，琉砚被锁在聚缘石之上。
　　崇冥用手勾了勾她的下巴。
　　“怎么了？这么乖，玩起来可没意思。”
　　琉砚不屑的扭过头，“要杀就爽快点动手。”
　　“哈哈，是不是觉得缀月那孩子其实并不爱你，很痛苦？”
　　琉砚的眉间一凝，随即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崇冥笑起来，“被我说中了？我现在可是可以听见你的心在呼喊着什么……月儿，月儿……”
　　琉砚一怒，“闭嘴！”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你要死了，她也要死了，你们就到地下再去重头开始。”
　　琉砚没有接话。他现在只是希望，那丫头别太傻……
　　崇冥挑了挑眉，“看来你也知道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嘛。”
　　“自杀，结束契约，再用自己的灵魂顶替你的灵魂锁在魂石之中，这样，你的灵魂就能释放，你就能再把我囚禁起来。但是呢，以缀月的能力，如果要这么做，结局只有一个……魂、飞、魄、散……”
　　“呵呵，呵呵……多么感人，多么悲哀啊。但是很可惜，即使你的灵魂被释放，你也不可能再把我囚禁起来。”
　　琉砚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苦笑起来。
　　月儿，你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条路吗？
　　其实他早已知道那样的迷药无法持续千年，然而，如果做了这样的选择，就只能代表他们再也无缘了……
　　女巫笑着，把一个长钉钉入琉砚的手臂上。
　　鲜血从伤口处渗出，剧烈的疼痛从手臂一直蔓延到全身。
　　女巫笑着，把长钉打入他的四肢。
　　疼痛之中，他的眼是一片朦胧。
　　远处，依旧是一片雪景。
　　记得千年前，那个浅笑的女子，与他就是在此相遇的。
　　记得千年前，他们定下的约定。
　　记得千年来，为他守候的那个娇弱的身影。
　　记得千年后，不顾一切爱着他的倔强的女孩。
　　疼痛加剧，最后只剩下麻木。
　　但是心上的痛，却丝毫未减。
　　记得从前，她说，她的心比雪还冷，所以她想用雪来取暖。
　　但是现在，他四肢的疼痛却无法停下他心上的痛楚。
　　身体的力量一点一点的恢复。
　　远方那个女子，又再为他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呢？
　　他爱的女人，是个傻瓜。
　　明明不是无私的人，却为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改变。
　　然而，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你爱过我，有我爱过你。
　　仅此，足矣……

　　“哈哈，你还挺倔强的不是？真能忍……”
　　他抬起头，黑色的眸子已成了银灰色。
　　一瞬间，他的长发成了雪一样的白色。
　　他闭上眼，又睁开，长钉消失无踪。
　　女巫眨眼，又眨眼，低低的说：“那个女人……是笨蛋吗？”
　　纯白的光芒笼罩的琉砚四周，他挣开了锁链，漂浮在空中，面无表情。
　　女巫狠狠的说：“我决不会让你再把我囚禁起来！”
　　琉砚眯了眯眼，“我也没有那个打算。”
　　“什么意思？”
　　雪如同风暴一般在他身后卷起。
　　强烈的风因雪而起，撼动着满山林木。
　　银灰色的眸子闪了闪。
　　“我的意思是，我打算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