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夜云清》小黄牛

2、第 2 章 世间万物

　　世间万物不断变换，四季交往也是周而复始，然而无论外界怎样变化，有着“天下奇峰”之称的天雪山峰始终四季如常，终年漫天飞雪。
　　天雪山峰峰顶，一个小小的人影正挥着长剑练功，挥剑起挑间快速无比，在雪白地面上留下道道划痕，尽管身法尚还有些劣拙，但也能看出小孩确实是天资聪颖。
　　小孩不仅剑法使得漂亮，那晶莹剔透的小脸更是让人爱不释手，只是那精致无比的小脸上却是没有任何表情，平淡的像股静潭。那双长睫下的眼睛更是犹如四周飘落的寒雪般，冷冷清清。
　　当龙少泽费劲千辛万苦几乎消化刚填饱肚子的能量方才爬上来时，毫不意外的看到了云清漓那张死鱼脸。
　　每日每夜都板着那张脸，龙少泽很想问一句：难道不累么？如果要他这样每天板着脸，龙少泽宁愿从这其高无比的天雪峰山跳下去重新投胎，最好投成一头猪，还是专门饲养的小猪，猪怎么了？猪多好啊！想吃就吃，想睡就睡，高兴时吼两吼，不高兴时拉一拉，还会有人来专门照顾，这小生活，多惬意啊……
　　咳咳，想的有点远了，龙少泽赶紧回过神来，虽然猪的生活很好，但他现在还是想先做个人。连忙清清嗓子，开口大声叫：“阿漓，阿漓，我回来了！老子回来了！”
　　这叫声，这嗓音，当真是中气十足，几乎都把这峰顶荡出了回音，可云清漓却好像是没听见，手中长剑就照样该挑就挑该刺就刺，但仔细一看就可以发现在龙少泽吼声响起时握着长剑的手微微一顿，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
　　满以为这一喊某人会很欣喜的不顾一切的飞快的跑过来扑进他的怀里，开心的来句“龙哥哥，你终于回来了，阿漓好想你哦”，不过张开双手准备接受拥抱的龙少泽站了半天，除了从头上飞过顺便留下些许排泄物的雪鸟，就没见到任何东西了。
　　龙少泽跑到云清漓身后，朝着她的肩膀狠狠一拍，大声道：“阿漓，我叫你呢，你是没听见么？！”
　　你这声音怎么大，怎么能听不见啊，云清漓内心无语，但脸上还是神色淡淡，“听见了。”
　　那语气，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一样，差点没让龙少泽一口气呛死。
　　“那你怎么没反应？”
　　云清漓神情古怪的将龙少泽自上而下里里外外的打量一遍，直到看的龙少泽心里阵阵发毛，方才开口道：“我该有什么反应？”
　　“你…”
　　龙少泽心痛疾首的颤着手指哀嚎道：“天啊，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怎么这样对他啊！
　　虽然云清漓早已习惯，但龙少泽这样像死了爹娘一样还是让她的小心肝狂冒汗，不由的举起剑柄对着龙少泽腰间狠狠一戳，“别叫了，说吧，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就不能对我温柔点么？”龙少泽揉揉腰间，可怜兮兮道，还想再说什么但一看到对面那双看的直发毛的眼神，龙少泽很没骨气的举旗投降。
　　“其实我是被老头叫回来的。”
　　“为什么？”
　　“老头说他寂寞了。”
　　云清漓额上瞬间出现三条黑线，旋即不再理会龙少泽继续练剑。她没有发现身后龙少泽的正蹙着眉忧心的的眼神。

　　一间静谧内室里，一个老头端坐其中，而旁边则是刚刚从云清漓回来的龙少泽。
　　“少泽，你这次下山怎么样？”一个白发白须的老头出声问道。
　　“这次下山我发现似乎有许多不明高手出现，西边许多地方都不平静，尤其是武林，就在三个月前，武林至宝玄武令被盗！现在不仅是武林，就连各国朝廷都均有插手这件事，整个天下几乎有着大乱局势。”龙少泽紧蹙每天低声道。
　　周围气氛似乎都低沉下来，白发老头也就是不羁散人面色沉思，半晌叹道：“看来这天下又要乱了啊。”
　　闻言龙少泽也是默默点头，旋即便听到不羁散人问道：“那现在风云国局势如何？”
　　“风云国？”龙少泽不解，但还是如是答道：“风云国现在似乎局势不是太好，全国许多地区都出现了天灾，而风云国暂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导致现在一时间许多人流离失所，民心散漫。而且位其南方的大月国似乎出现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短短五年，便国力大大提升，直逼风云沧澜两国。”
　　见到不羁散人白眉微皱，似乎很担心，龙少泽不禁眼神带有戏谑，道：“老头，你怎么问起风云国了，难道你还是风云国的哪位大臣亲王什么的？不过虽说你有时候挺不靠谱的，但也不得不承认，如果风云国有了你，不说横扫天下，但百年内也必定无人能犯。”
　　听到这话，不羁散人哭笑不得，“你这臭小子，到底是在夸我还是损我？”不过很快不羁散人就是低声对着龙少泽道，“不过你还真是说到了，但不是我，漓儿才是风云国的人。”
　　“啊？”
　　龙少泽张大了嘴巴，“还真让我说对了。哎哎，老头，阿漓是风云国什么人啊？不会是哪位公主吧？”
　　不羁散人闻言顿时眯起那双不大的眼睛，嘿嘿笑了起来，看上去有些猥琐，道：“嘿嘿，你猜的不错，漓儿确实是皇室的人，不过她不是公主，而是…嘿嘿，是一个皇子，还是嫡长子。”
　　“什么？！”龙少泽眼睛都瞪大了，惊讶叫道：“怎么会这样？”虽然平时阿漓一副男装打扮，但确实是女的啊，怎么会是皇子？
　　“啧啧，这是什么样子？”
　　颇有些嫌弃龙少泽的样子，不羁散人低声道：“当年风云国皇上外征，成王借此篡位，正巧此时皇后诞下皇嗣，便向外人说生下的是个皇子，以此阻止成王夺位。后来皇上顺利归来，捉拿成王，内乱得以平息。只是那位皇子却在此期间身染寒疾，塔宗之人也束手无策，正巧那个时候老头我路经塔宗，见到那位皇子骨骼清奇，不可多得的练武奇才，便出手救了她，并将她带回天雪山峰。那个皇子就是现在的阿漓。”
　　听到这段皇室秘辛，龙少泽咂咂嘴，道：“看不出来嘛，老头你原来怎么善良啊，这么个小孩都不放过。”
　　不羁散人闻言颇有些得意点点头，“那是当然。”
　　不过旋即似乎明白这句话意思，刚想大怒，龙少泽见状便连忙转移了话题，“那老头，这件事阿漓知道么？”
　　“想来应该还不知道，毕竟这些事我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少泽，刚才我们说的可不要和漓儿说，漓儿现在还小，也从来没有出过天雪山峰不知道外面是怎样的。这世间，人心是最复杂也是最可怕的，我不希望漓儿过早的承担这一切，所以我也从来没有跟她说她的身份来历，虽然她迟早会知道，但我还是想等她长大些再告诉她。”不羁散人此时的脸上再没有以往嬉皮笑脸，只有无奈与苦涩。
　　龙少泽也是沉默，他和阿漓还有不羁散人一起在这天雪山峰上生活了怎么多年，其中感情深厚无比，难以割舍。虽然平时他们几个都是打打闹闹的，当然其中不包括云清漓，但他们还是从心底里尊敬不羁散人，不羁散人对于他们，既是师傅也是朋友，更是亲人。而同样的，不羁散人也是将他们两个当成自己亲生孩子，尽自己半生精血来培养教导他们，但做这些也只是希望他们有自保能力，并不是闯荡世间做什么英雄豪杰，更希望的是在这天雪山峰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龙少泽或许还无所谓，他是一个孤儿从小便被不羁散人收养，他可以有着自己的抉择，但云清漓却不可以，她是风云国皇室的人，而且身份还是皇子，这就注定她这辈子不能像常人一样，虽然如今生活在这远离世间的天雪山峰，但终有一日她会回去，这是她的责任，他们没有权利阻止她，也不能不告诉她事情的真相，现在能做的，或许便是暂时将事情瞒着，让她无忧无虑的成长到她长大。
　　不羁散人和龙少泽对视一眼，都是不由的苦笑，旋即皆是一声叹息：唉……
　　无奈的叹息声在静室里响起，却传到了躲在门外的云清漓耳中，包括刚才龙少泽两人说的话。
　　门外云清漓依旧神色冷淡，只是那眼中透出来的震惊说明其内心的不平静。她刚才练完功便来到这找不羁散人却没想到听到他们说的话，震惊过后便是一阵感动，琉璃若般的双眼渐渐湿润起来，这还是自她懂事来的第一次哭。
　　云清漓抬起头望着天空，竭力忍住不让泪水流下。刚才听到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云清漓的小手逐渐紧握起来，在这一刻仿佛她心中下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或许现在的她还办不到，可她会坚持，会努力，直到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要保护的人。
　　云清漓下定决心，不再犹豫，决然的转身离去。

　　从这天以后，云清漓练功变得越加勤奋起来，每天所留的汗水几乎都能让这终年寒冷的冰雪融化，练功之后就是看书开始学习涉及各种方面知识，龙少泽一度担心那双漂亮的眼睛会不会变成不羁散人那样，这拼命的样子让得两人差点以为受什么刺激了，不过云清漓还真是受刺激了……
　　但同时云清漓也不再是以前那无论任何时候都冷淡平静的样子，偶尔心情好的时候还会扯出个笑容，让龙少泽两人一开始还以为被邪鬼附身，在云清漓一度强调不是他们所想的样子后，随着时间推移，两人也是逐渐接受起来，虽然不明白云清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这样不也正是他们所想的么，照不羁散人所想就是孩子嘛，就应该这样，整天板着个脸装老气多不可爱啊。龙少泽却是认为云清漓终于想开，明白这世道死鱼是没用市场的，只有活蹦乱跳的才能经久不衰，不过这话龙少泽是不会当着云清漓的面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