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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之一 在她睁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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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上早夏翻了个身,背后一阵阴冷,原来冷汗早就把她的背打湿了。
她该如何接受这个事实?
池上早夏在自己短暂的二十五岁生命中过的也算安然,除去刚踏入社会感到的力不从心和焦躁,她也没有遇上过什么灾难。而到今天,在她睁眼的瞬间,这个事实令她三观尽碎。
穿越这种事,连现今的电影剧集都嫌弃狗血弃之不用的烂梗,现在发生到自己身上,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而且池上早夏一个身材匀称曼妙的女性一朝醒来,自己的身体竟然变成了一个模样只有十五岁大小的少年。
呵呵,世界真是如此美好。
只是她知道,这场穿越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在北海道陪母亲从正住宿的小旅馆出来买东西,天黑小路旁又没有灯,一个大卡车突然驶来,车身摇摇晃晃像是司机酒驾,危机之时她一把推开正蹲在地上绑鞋带的母亲,紧接着就被大卡车撞飞了出去。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挤压在一起,紧接着意识模糊,不久就昏了过去。
于是在下一刻她睁眼,自己就来到了这里。
其实这算是穿越,又不算是穿越,她依然还活在自己居住的这个世界里面。因为她从枕头下发现了一个智能手机,似乎是这具身体的主人的。手机没有解锁,她在搜索引擎上查自己的名字,果然在一个人的博客上面找到了自己的照片,那还是她在过年的时候和几位同事拍下的。
所以,与其说是穿越,用灵魂附体来形容更贴切。
想到这里,她身上又不住的冒冷汗。
起初的恐慌惊惧已经渐渐退却,现在她才终于恢复冷静,闭上眼睛冥思。
现在该思考的是接下来的对策,而不是为什么这种荒唐可笑的事会发生到自己头上!
如果自己的灵魂附身到这具身体上,那她原本的那具身体呢?失去了灵魂的身体只是具空壳子,灵魂出窍的瞬间会不会当场死亡?那她的母亲怎么办?自己的命倒是保住了,可母亲呢?
池上早夏从小就父母离异,是母亲把她养大,她这几年工作忙好不容易抽空带母亲去旅游可是又突然发生了如此荒唐的事,如果她的灵魂始终回不去,那她逐渐年事已高的母亲该怎么?谁来照顾她?
而且,自己的灵魂回不去,那她岂不是一辈子要以一个男人的身体度过一生包括婚嫁?
又是一阵汗毛竖立,纵使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个长相英俊的少年,可是想想要用一个男人的身体度过终生,心中不由焦虑加剧。
会有办法的!肯定会有的!
想办法联系自己上大学认识的一些医科学霸们,或者找什么民间偏方,总之,她一定!一定要回去!
又翻了一个身,环视四周,晨曦的微光已经悄悄洒至。所在的房间是个典型的中二期少年所呆的房间,书桌上面堆着好几本漫画书和游戏机,圆珠笔和捆成一捆的铅笔随处乱放,桌上还横着瓶定型啫喱水,看到此处她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这个俊少年一头卷曲的黑短发。
刚才用俊少年的手机地图定位,发现这里就是横滨,离自己居住的京都没有多远。又从这个俊少年的通讯录可得知,俊少年家庭健全,还有一个姐姐。
她下床在俊少年的书桌上最角落的地方找到了几本作业本,封面上有着各种涂鸦,翻开第一页,填写名字的地方歪歪扭扭的写了四个字——切原赤也。
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却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听到过。
又四处翻找了一会想得到更多关于这个俊少年的线索,一不小心差点被倒在地板上的网球袋绊倒。俊少年看起来热爱网球,而他手机通讯录里面的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据她出不推测可能就是他们初中网球部的。
现在是九月的第一个周末,这群学生们后天就要上学了,如果在此之前她的灵魂还是没有回归到自己的身体内,那她岂不是又要再上一次初中?
回想初中那段平淡无奇的时光已经是十年前的事,现在早已物是人非,当时学的知识也早忘得差不多。再想想自己那具灵魂出窍的身体和暗自垂泪的母亲,孤独和恐慌又再次袭来。
天已破晓,她自己坐在床上翻看着俊少年留下的手机,欲哭却无泪。
俊少年身材很好,腹肌摸上去有良好手感,双腿又直又细却并不瘦弱,稍微一用力就能看见勃发的肌肉。
门突然毫无预兆地被打开,一股劲风猛然袭来。
门口站着的那位面容姣好的少女此时怒目圆睁,杀气腾腾。池上早夏见状下意识往后面缩,待看清来人后发现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只是浑身腾起的那股杀气令池上早夏也惊异。
只见少女对着池上早夏大喊道:“切!原!赤!也!你又把衣服乱丢!”
说着一把将她手中抓着的短袖T恤衫扔过来,正砸到池上早夏的头上。
“我这次不帮你洗衣服了!绝对!不帮了!”
“哦”池上早夏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少女见她如此听话,神色略有缓和,说道“把衣服洗了,我今天去补课,饭钱就放在客厅的桌子上了。”
说罢把门一甩,潇洒离去。
池上早夏呆坐在床上,努力消化着这个突然破门而入的彪悍少女是俊少年亲姐姐切原光榣的事实。
是她真的老了吗?还是新时代的发展越来越快了?虽然她对她们初中时期的印象不算深刻,但是也能依稀记得她们初中时代的女同学们可都是温柔贤惠知书达理的大和抚子型。
而现在的女孩子们为什么都在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
换好衣服下床,切原光榣已经走了。
切原赤也的家确实够大,跟自己在京都租的小公寓不能比,从这方面也不难看出切原赤也父母的经济收入情况。
拿着桌上放的钱,用手机地图查到了一家离这里最近的拉面馆,想徒步走过去。在此之前也四处在切原赤也家走了遍,对这里的构造有了初步的了解。
刚一打开门没走出几步,看见不远处一个初中生模样的男生气喘吁吁地跑来,在她面前止住了步子。男生一看到她,一脸惊惧,不禁退后两步,嘴张着却没有发出一个音节,像是被这种场景惊到不能说话。
“你!你你你你你……”好半天男生才从口中发出一连串的“你”来,两只眼睛瞪得老大。
池上早夏耐心得等待着他再次开口,心中却已有一种不详预感。
“你!你是谁?为什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这个俊少年和面前长着一张标准NPC脸的人?池上早夏暗忖,却突然间猛地发现了什么,开口道:“你是切原赤也?”
就连声音也一模一样,这让面前的男生更加惊恐。
见他点头,池上早夏心中咯噔一下,她刚才就觉得不对,原来是这具身体的原本主人来找她这个冒牌货来了。她刚才一直在想自己以后要如何生活,却忽略了如果她的灵魂附身到这个少年身上,那这个名叫切原赤也的少年的灵魂又该去向何方的问题。
“我叫池上早夏,也是受害者”池上早夏平声道,“我也无法解释我的灵魂为什么回来到你的身体上,你……你能冷静一下吗?”
见他一脸恐慌随时好像都会崩溃的样子,池上早夏也觉得让他在这个关头冷静是为难了他,灵魂穿越这种离谱的事,任谁都觉得毁三观。
“那个……你饿了吗?要不要先去吃饭?我们在那里慢慢说。”又过了一会见切原赤也还没有冷静下来,她才提议道。
切原赤也答应了下来,他看起来并不怕自己。
徒步走了一会儿,池上早夏都不知道说什么,只偶尔听见身后的切原赤也发出的“如果副部长知道就糟了”的自言自语。
到拉面馆找到了个人群较少的位置坐下来,两晚热气腾腾的拉面上来,池上早夏到是没心情吃,一直盘算着怎么向切原赤也解释这段令她自己也无法接受却毁三观的事实。
一会没留意就见他的那晚已经见底了,现在正扒着碗底的面条往嘴里送,像是把不久之前发生的重大变故忘得一干二净。
而这从拉面呈上来的时候还不到四分钟。
切原赤也吃完擦嘴的时候,自己的面还没有动一下。于是也干脆放下筷子,向他报以一个微笑,立刻向他树立一种平易近人的大姐姐形象。
尽管她不知道这个她觉得温柔可亲的笑容出现在切原赤也的脸上看上去有多么的诡异。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的名字刚才跟你说过了,我是女性,今年二十五岁。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占用了你的身体,不过这很可能跟一天前我在北海道发生的一场车祸有关。对占用你身体的事,我感到很抱歉。”
“诶?“大婶?”他脱口而出。
池上早夏只感觉满头黑线,强烈纠正道:“我只有二十五岁!二十五!你要叫我姐姐,或是前辈!”
虽是这么说,心中还是被“欧巴桑”这几个字戳的泪流满面。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池上早夏默念道,她自然不会跟一个小孩子斤斤计较。
“那你叫什么名字啊大婶?”
池上早夏从桌子上放着的餐巾纸中拿起一张,默默擦掉了眼眶中隐藏的泪。
“池上早夏,我刚才已经告诉你了,还有,叫我姐姐或者前辈……”
“嗯?有吗?”
池上早夏此时更加欲哭无泪,短短几句话,就让她感觉到深深的代沟,果然她可能真的到了改叫“欧巴桑”的年纪。
感慨了一会儿又说道:“叫我池上早夏前辈就好了,不要叫我大婶”然后又把话扯到正题,“你的灵魂到了谁的身体里?你知道吗?”
“好像是同校的学长,不过我不认识。”
“那他的家长呢?你有把这件事告诉他们吗?”
切原赤也点头,“我向他们家的爷爷说了,我一直解释,但是他不相信还拿棍子打我。”
“ 你当然不能告诉他,这种事没有几个人会相信的。”池上早夏慢悠悠地吃掉半碗,擦了擦嘴说道:“你在哪个学校?”
“立海大附属中学。”
“有些耳闻,听说风纪严谨,纪业彪炳,网球部好像一直都是全国第一。”自己有一个侄子和切原赤也年纪相当也十分热爱网球,只是这所学校在几个月前的全国大赛上败在了一所来自东京的中学,当然池上早夏也不会揭人伤疤。 “那你呢?”她又接着说道,“你也在网球部了?”
“诶?你之前难道没有听说过我?我可是以后会当上NO.1的人,当然啦再次之前也要打败那三个怪物。”切原赤也挠挠头,可是手指触到的不是他自己的天然卷发时有些不适。
池上早夏一怔,缓缓道:“我……听说过你。”
她在起初得知切原赤也这个名字时就觉得在哪里听到过,她的侄子,今年刚上立海大没多久却热爱网球的侄子一直把立海大网球部号称“二年级皇牌”的正选切原赤也当作偶像,整天在她耳边念叨个没完。要不是听起来颇为男性化的名字,她还以为那个小子是情窦初开了。
只是这不是困扰她的,现在她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切原赤也是正选!
她本来还以为如果自己做足了功课,暂时伪装切原赤也之时应该不会露出什么马脚。可是没想到自己偏偏来到了一个运动细胞超级发达的少年身上。自己从上学开始体育成绩就是中庸水平,不好也不算太坏,如果切原赤也只是偶尔打打网球也好,可偏偏他还是正选,还是在这样一个学校又如此出名的正选。
池上早夏不由佩服这个还未满十五岁的少年,他真是能把自己逼得无路可走。
“你在网球部里有什么很信任的人吗?非常信任的那种?”池上早夏在思考良久后问道。她再加上切原赤也两个人绝对瞒不了这种事,只好出这种下下之策。如果多一个知道这件事,或许她也多一份力,只是就怕这个人信不过,或者他根本就不相信此事。
切原刚才吃饱后对她的那碗拉面觊觎良久,池上早夏的余钱还有不少,就又给他点了一碗,他现在正埋头在那云雾环绕的拉面前。
切原闻声抬头,脱口而出道:“副部长。”
副部长?她没想到切原竟然直接把副部长都搬出来,正思考时,切原赤也又说了一大堆人的名字,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部的部长,名字好像叫……幸村?她应该没有听错。
后来得知,这些人都是网球部里的正选,与切原的关系非常要好。看切原的意思,他是想将这些事情都告诉这些人。看出来这个少年到很耿直,不喜欢欺瞒别人。
只是池上早夏觉得此时略有不妥,她与这些人根本不相识,不知道对方品性究竟如何都不得知,如果这些人中有的人将这件事透露出去肯定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在险恶的社会上闯荡几年自己也有了经验,除非是自己了解底细的朋友,其他人她都不能轻易相信。
而切原则是相反,他毕竟只是个上初中的学生,小孩子心思挺单纯。自己与他只相处了一会儿就把他家里底细的事轻易问出,而他对自己的身世却问也不问,好像很信任自己。
切原说如果这事被他们副部长知道了事情肯定会很糟糕,自己也会被修理的很惨,但是副部长是绝对可以信得过。
她再三确定好了这些人的可信度,才算妥协,在此之前也一直警告切原如果他不想被当成小白鼠被一群砖家叫兽实验的话,就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其他的人,包括他的父母。
这样做并不是连他们也不信任,而是如果切原的父母知道了,他们肯定会承受很大打击,并且会想尽办法将切原的身体重归于好,而那样做不但会徒劳无功而且说不定会因此曝露两人身份。
而且,如果那样的话,池上早夏就没有什么容身之处了。女人都是自私的,她也必须要为自己多加考虑。
这时候一直安放在池上早夏口袋里的,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切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出手机递给切原,切原一接到手机脸色就变了。
恐慌和无措极具,跟刚得知池上早夏附身到切原身上的表情是一样的。
池上早夏起身去看,手机的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正是刚才切原一直在说的那人,他在切原的手机通话备注上是真田副部长。
切原刚一按上接通键就不停的道歉,像是犯了什么重大过错,他天生的大嗓门,这样一来整个拉面馆的人几乎都能听到他的声音。池上早夏在听到切原准备解释事情的来由是赶忙伸手紧捂住切原的嘴,把电话拿过来。
切原没有阻止,像是把解释的事情都交给她。
池上早夏对切原的这种信任感到非常怪异,他们两个才见面多久,切原对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就算他再怎么单纯也不可能会相信一个陌生人,而直到后来的某一天她从镜子里面看见了切原的脸。
她不禁想到,当时切原在面对着原本是自己的脸时想法是如何的?惊恐会有,好奇会有,可到底是伴随了十几年的脸,面对着他比面对着什么东西都要感觉亲切,再加上和自己以前一模一样的声音,简直就像是自己和自己在对话一样。
不过这都是池上早夏照着切原的那种想法揣测,她如果看到了这种场景肯定会吓得睡不着觉。
后来她也证实了为什么切原会信任自己,那是一个冬夜,自己偶然问到这个问题,切原答说她的说话方式和态度给自己一种很特殊的感觉,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绝对不会害他。
她继续追问是什么感觉,心里也猜透了几分,这种可以付诸信任的感觉除了挚友,也只有亲人可以给他。他肯定是把自己看作姐姐吧,当然肯定是比切原光榣要温柔多的姐姐。
他挠挠头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很亲切,就像妈妈一样。
池上早夏听到后又深吸一口气,把手中的杯装咖啡说完,塞上耳机听歌,她那时感觉自己再也不想听切原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