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玫瑰》小束负

8、chapter8 安语起床的

　　安语起床的时候，安妈妈已经在楼下吃早餐了。
　　“小语，今天起这么早？快快，让阿姨多备份早餐。”安妈妈欣喜的看着女儿一夜之间的变换，她似乎，不曾这样早起过。她似乎，一年以前甚至更久之前，是会这样早起的。
　　“不了妈，我出去了。”安语穿着鞋，顺手拿起外套，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和宋禹川。”
　　安妈妈终是欣慰的笑了，然后和她挥挥手，说玩的开心。
　　妈妈又何尝不担心那名叫回忆的东西。可是她决口不提，她害怕，某日开口，便是一切决堤。从安语回来到出门，当妈的，又如何看不出情绪。
　　安语打了个哈欠，开了大门。
　　换了辆车。
　　这是安语的第一反应。
　　“你不用这么紧张。”宋禹川看了一眼安语，然后俯身过去帮她系了安全带。
　　“嗯。”安语低头，翻着手机，八点十分。微微有些困。
　　“没睡醒？”宋禹川好笑的看着眼神迷茫的安语。
　　“嗯。”副驾座的女士有一种稍不注意就会睡死过去的觉悟。
　　“其实你可以把时间约晚些。”宋禹川说。
　　“你没给我改时间的机会，而且我担心你下午还有别的事情。”安语靠着座睡眼惺忪的回答。是车里的暖气太足了。
　　“没什么别的事情。”宋禹川回答。他刚回国，宋家给了他一周的休息时间。之后便需要做一些工作上的交接。
　　“嗯？”
　　“先去吃早饭吧。”
　　二人又是无话。
　　安语环顾了一下车内，问到：“怎么不是昨天那辆？”
　　“听你的语气，好像有回忆。所以。”宋禹川没有把话说完。
　　安语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可是，我有回忆关你什么事？
　　“这辆车我只开过一两次，没有装饰没有布置没有气味，并且不是大众化的牌子。”宋禹川说着，“你可以，制造回忆。”
　　安语愣住，呆呆的看着他。
　　“既然决定交往看看，我会给足你女生所需要的安全感和幸福感。”宋禹川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安语没有说话。其实她看得出来，宋禹川无疑是细心且做足了准备的，可是这种毫无感情的关怀，对安语来说并不需要。
　　“哪儿吃？”安语问。
　　虽然如此，但宋禹川拥有着很多男生所没有的那种主见和思想。就好像你的男朋友去哪里都会和你商量，吃什么都会询问你的意见，要做什么都会先问你愿不愿意。可是宋禹川没有，他在对你进行一种清醒催眠，“明天约会”而不是“明天我们约会好不好？”，“早餐一起。”而不是“早餐要不要一起吃？”，上车之后直奔目的地而不是问“你想吃哪里？”
　　安语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因为她发现从昨天到今天早上宋禹川都没有给她选择权。
　　“私厨。”宋禹川回答。宋先生一个人生活惯了，很少去担心别人的生活。但这不意味着他不体贴，不懂哄女孩子，毕竟在任何事情上，宋先生一贯的原则就是，只要我想，就一定要做好。
　　安语只是点点头，然后自然而然的打量起车来。是宋禹川高冷的风格。
　　“我把回忆制造成粉红色你也不介意吗？”安语无厘头的问起来。
　　宋禹川反应了两秒，她在说车。他刚刚给了她制造回忆的权力，给了她对他的车肆无忌惮下手的可能。
　　“一切随你喜欢。”宋禹川回答。嗯，这一次是给了她对他的车肆无忌惮下手的权力。
　　“你喜欢什么颜色？”安语问。
　　“没有。”宋禹川回答。
　　似乎碰壁了一般，安语不再发问。
　　车里一点味道都没有，而隐约萦绕在车里的，是安语身上的香水味。那种淡淡的，甜甜的味道。是安语自己专门去香水店配的，她喜欢的味道。
　　“你下午没事吧？”安语又再一次发问。要找话题其实很麻烦。
　　“没事。”
　　“那我们去配香水吧。”安语说。
　　“嗯？”宋禹川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不是让我制造回忆吗？”安语若有所思的看着宋禹川，“我对气味很敏感。我喜欢车里有我喜欢的味道。”
　　“好。”宋禹川不再多言。
　　话题，又一次终结了。
　　安语也有一些困意，于是安静的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这无聊的小姑娘居然也能睡。宋禹川轻轻挑眉，这安家二小姐果然和任何家的小姐一样，养尊处优又有些矫情。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情感经历，宋禹川觉得自己是万万不会挑选这样的人成为合作伙伴的。风险大于收益的事情，他不会做。但是，她给了他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没有用任何异样的眼光看他；没有让他觉得有什么不便；没有给他带来无形的压力；甚至，与她的相处的仅仅两天，不，还没有两天，让宋禹川觉得比某些他所遇到的名媛闺秀要舒服很多。虽然有些小矫情，但不做作。性格似乎很随和，至少与她相处，很轻松。
　　车停稳了之后，安语自然而然的醒来。
　　这家私厨十分偏僻，即使停了车还是要绕一两个小胡同才能找到。没有店名，没有菜单，今天有什么就吃什么。老板是个脾气古怪的人，厨师更是从来不出现。厨师只负责在厨房里做他喜欢的食物，老板就负责上菜结账。反正也不能点菜，所以也没什么必要与客人交流。喜欢，你下次再来，不喜欢，那好走不送。
　　虽然偏僻，但是店内装潢很是讲究。
　　“吃个早饭，至于吗？”安语看向宋禹川。
　　“早餐很重要。”宋禹川自然而然的帮安语拉好了凳子。
　　而安语第一次见到顾一，不是在任何生病的场合里，而是在吃早饭的地方，也就是这里。
　　顾一是宋禹川的家庭医生。
　　“巧了，第一次见你带美女来这。”顾一从宋禹川一进门就看见了他，看到给身边女孩周到的服务完之后，才颠颠把自己的餐具挪到了他们桌，“不介意一起吧？”
　　问这句话的时候，顾一是看着安语的。
　　“不介意。”安语笑意盈盈的回答，“那这位是？”
　　“顾一，我的家庭医生。”宋禹川说着，“这是我女朋友，安语。”
　　“女。朋。友。”顾一逐字确认，“怎么从你嘴巴里说出来怪怪的？”
　　“我并没有想和你一桌吃饭。”宋禹川开始清洗餐具，讲究的样子才让安语回神发现他属于某一个群体。
　　“你女朋友说不介意。”顾一笑了，温暖阳光，“对吧，嫂子。”
　　“嗯。”安语点头，然后也笑意盈盈的看向宋禹川。
　　他低头默许了。
　　这让安语突然脑补了他那一句：“一切随你喜欢。”
　　似乎，他在努力，尽可能大的给她权力支配他的生活——当然是在不触他底线的情况下。他好像，的确想努力做一个男朋友该做的事情，尽管他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