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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桂花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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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将至,小弟想着种上几株桂花树,花开四季,那桂花糕也是极尽美味的,更且不说那桂花酿,莫兄,你说这桂花树该是植哪好?”
“你自便” 莫迁自觉那人一副不正经的模样,也不盼他能干出什么好事来。
“谢莫兄成全。”解庄生笑看那人。
隔日
解庄生早早起身洗漱更衣,整一副精神抖擞亢奋的模样,头也不回地奔向那片竹林,莫迁远远便看到成片倒下的竹子,这下反倒眯着眼饶有兴致地远观竹林里的人动作,眼看大片竹林不到一刻钟便全秃了,那人却是气也不喘便开坑下桂子,再把土覆上,动作恍若行云流水般优雅迅速。解庄生就这般不停歇地忙活了一上午,莫迁也是闲来无事,仰卧在屋顶边晒着太阳,边打盹。偶尔醒来,会眯眼看向那个仍忙得不亦乐乎的男子,困了便又瞌眼假寐,一脸的慵懒惬意。直至天色暗下后,那人才停下,回身看向莫迁的方向,莫迁感觉那人在笑,他看不清那人的脸,而那头被风吹起的青丝像极了那个有着温厚眼神的男子,令他起了种熟悉且心悸的错觉。然,那人却不会是他的。
山间的夜里充斥着万物初生的气息,淡淡的土腥味蔓起。而莫迁其实是被身边不知几时爬上他床的人给冻醒的,那人全身冰凉得像冬日河床上的石头,呵,他本就是石头,又冷又硬的顽石。他皱着眉头,刚想翻身下床。“可是冰着你了?恩?”尾音上扬,清冷的嗓音含着笑意,听声音像是始终清醒着一般,莫迁看了他一眼,淡声回道:“恩” 解庄生扯过那人的手,迫他躺下,随后运气,周围不过一瞬便腾升起了一层淡淡的热气,像蒙了层纱般。
“可是还冷?”解庄生笑得一脸纵容,莫迁黑漆漆的眼定定地看着他,而后把那泛着热气的人拥入怀中。慵懒地闭上眼,手无意识的抚上那人的发顶,顺入那一头滑顺的青丝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几不可闻的叹息滑入解庄生的耳蜗里,刚开始解庄生有些受宠若惊,身子完全给僵住了,不敢动弹分毫。直过半晌才软下身子抵在那人怀中,嘴角忍不住上扬,透着丝丝甜意。只是那轻微的叹息声令解庄生感到些许疑惑,他静静地躺在那人怀中,不愿多想,此时此刻,他的心底溢满了欢喜,再盛不下其他。“你,是为何非那青玉簪不可?难不成是看上了谁家姑娘,想讨来做定情信物不成?”解庄生笑眯眯的,一脸狡诈。闻言,那人陷入青丝中的手不自然地一顿,而后继续玩弄着缠绕指尖的发丝,对此置若罔闻。解庄生勾唇,仰头轻轻的碰了一下那人的嘴角。莫迁睁眼对上那人,解庄生不知该如何形容那人的眼神,波澜不惊的眼像是能把人看穿般。他只当他同这蛇关系总算不那么紧张了,为此他心里不知有多高兴。
这日子便也就在这山中平淡地过着,年复一年。在成片的桂花树前筑着许多竹屋,有些隐于桂花林深处,有些临近溪边,有些不伦不类地倚在殿旁。这些都是解庄生的手笔,四季交替间,这地窖里贮存着的桂花酿也是逐年地增加,全是解庄生一罐罐亲手酿制,没有变的是解庄生针扎不透的厚脸皮,日复一日不厌其烦地缠着莫迁赏花品酒,桂花糕也越来越上手,花样百出。解庄生贪嘴,对着那些入口儒软香甜的糕点总是不计多,只计少,得闲就捻一块入口,眯着眼一脸的享受,即是不爱甜食的莫迁偶尔也会小尝几口,到了晚间,解庄生自会窝到莫迁榻上,在情事上,莫迁极少亲吻解庄生的唇,只是反复停留在他的背部,发丝,最常的是背s入式,他看不见那人的表情,只能凭着声音来判断他是否动情,也不知是莫迁过于大意还是有意为之,在交s合的过程中,他仍是疼痛得紧,所以若非莫迁招惹他,一般来说解庄生是不会主动求欢的,他以为世间所有的龙s阳s之交都是这般痛苦不堪。且莫迁的需求更是少之又少,给解庄生的最直接感受是——各取所需。每一年的开春,解庄生都会万年不变痞子般一脸不正经的调戏道:“莫兄当真是一年俊过一年啊”每每如此,莫迁都会抬眼,面无表情地揽过他,覆在他的耳边低沉着声音回到:“自是不如你来的动人”说罢不客气地往他腰上轻s捏。任是解庄生脸皮再厚也经不住红了耳根。也只有这一时刻才能少见地看到他安分下来的面容。很多时候会不自知地望着莫迁发呆,而假寐着的人是知道的。偶尔次数多了也是会问上一两次,问他在想什么,而解庄生往往是笑而不答。反倒不正经地问起他来,明明是睡着了不是。那人漆着眼只是静静地盯着解庄生,直到他再次回话为止,解庄生一副不甚正经的模样,勾唇邪笑道:“在想,如若我当真了该如何是好。”笑归笑,倒没了那分不正经,饶是如此,莫迁也只是别开眼,一脸沉默。而气氛也常因此僵住,后来莫迁便也就不再问了。
几百年间,莫迁不时会出山,时达一两月,解庄生猜不透,时常同那人置气,气那人不声不响便离去。经常一觉醒来那人已离开,再见已是百日之后。虽说莫迁在时也并不多话,但总归是不一样的。有那人在,他解庄生就是欢喜,无缘由的精神,跟个话唠似得,而他最大的趣事便是戏弄那人,完事就逃,见着就躲。
而莫迁往往是面无表情地由着他闹,即便如此,解庄生也从不玩腻。现下一两个月早已过去,也不见那人归来。他也随时间的推移懒了下来,糕点也不做了,花也不赏了。天天提着个酒葫芦在桂花树下晃悠,醉酒了就往地上一躺,睡到明日酒醒,醒来身体也就同块冰般,又冷又硬的顽石,那人要是见着了肯定是会这般说的。有时也会在书房呆上一天,无非是研墨作画,画的始终是同一个人,或蹙眉,或冷淡,或戏谑。画完他会把画一张张铺开,细细地看,一看就是一天。也想过画些其他表情,如宠溺的笑,无奈的笑,他想了许久,仍旧无果。根本无法想象那人若是那般笑是怎地一副景象,总觉渗得慌。过后一张张的叠一起,放置炉火中一一烧毁。
近夜之时,素色的山间蓦地出现一抹黑点,由远至近,徐徐走来,黑袍间带起阵阵寒气。解庄生倚着桂花树仰头灌了口酒,而注视在那人身上的视线并无移开分毫,一如既往的炽热。他举高袖子随意地擦过嘴角,举步迎了上去。在相距一步之遥时,敞开衣裘,拥过那个高他半头的男子,霎时,寒气满怀,解庄生笑笑,问:“可是冻着了?”莫迁低头看着那人的发顶,不言。解庄生抬头眉眼含笑地拉过男子的手两手盖住,只见莫迁眯着眼感受着解庄生缓缓渡过来的温润暖气。而对于莫迁而言不过是多此一举,以他的修为,至今岂会畏寒。他微退开些距离道:“进屋吧”解庄生好笑地看着他,揶揄道:“好,进屋睡觉。”莫迁闻言瞥了他一眼,转身进屋。待解庄生和衣上榻,莫迁也只是动了动眼皮,累极般,并无睁开。解庄生贴在莫迁宽阔的背上,之后源源不断的真气通过解庄生的心脏传入那人体内。满身的酒香也随着真气的流动扩散开来,莫迁睁开眼,透着股复杂之色,之后闭眼,至始至终的沉默。
“三日后,我需要出山一趟,大蛇兄莫要惦记小弟。”解庄生戏谑道。
“几日?”莫迁问。
“尽快,恩,十日左右可好?”解庄生嬉笑,顺带伸手迫莫迁转过身来,自己改扒在那人结实的胸前,抵住他的前额,姿态亲昵,言语间透着股纵容,含笑的眼直勾勾的停在那张寡淡的脸上。“好”莫迁回道。
“只是你还没说你体内的真气去了哪里?”解庄生一脸正经,眼神有些不解。
“无碍。”面无表情地男子一语带过,并不想多说。解庄生定定地看着他,而后移开眼道了句,:“也罢。”
“你知要取那玉簪,势必要诛杀商羊。以我现下的修为,你怕是要等上些时日呢”诛杀商羊,谈何容易。怕是万里之下的烛龙现世也只能落个两败俱伤的下场,更何况在上古那场巫妖之战中,死的死伤的伤。余下的也都隐去,踪迹难寻。解庄生心里苦笑,表面却是一惯以来的不正经。习惯了以笑示人以致认真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