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三 别喝太多酒 ...
-
又是一年中秋,三人重聚首。
这一年,苏昱已经开始经商,走南闯北,历尽人情冷暖;萧殃依然在家种花、侍弄着花田;辛泠然还是那个说话呛死人不偿命的小姐,却已经有人差人上门说媒。虽然他们还没到十八岁,但是三个人的命运已经迥然不同。难得的是,他们依然视彼此为好友。
萧殃看着苏昱,原本白皙秀气的脸上多了几分隐忍和风霜,他再也不是曾经那个笑意飞扬的少年,他的肩上担起了重重的责任,生活正在将他磨练成一个真正的男人。
萧殃默默地想,虽然苏昱和自己差不多高,但是他比自己更像一个大人。
苏昱举起手中的酒,向萧殃和辛泠然笑道:“幸好还有你们和娘在故乡等着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拿什么作借口回来。长安,长安……”叹了口气,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眼底全是感慨。
萧殃也举起手中的酒,语气中全是与旧友重逢的喜悦:“难得重聚,不醉不归!”
辛泠然也像他们一样饮尽了杯中的酒,苏昱冲她摆摆手:“泠然可不能多喝,你若是也多喝,我们可不好扛你回家。”
“你们哪次醉过?两个酒鬼。”辛泠然无奈地说道,苏昱和萧殃相视一笑。
萧殃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你这次来得匆忙,不然我早就备好琴,为你抚一曲了。”
辛泠然一笑:“无琴,可还有歌。”
苏昱拍手笑,笑容里依稀可见少年张扬的神彩:“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三个人像孩童一样放声高歌,惊起河边几只飞鸟,顺着河水狂奔向远处。
“看这落霞。”一曲罢,苏昱指着天空中的晚霞,又开始唱:“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辛泠然指着苏昱笑:“疯子……”
苏昱看着她,目光明亮,辛泠然心中一震,莫名其妙的有些不好意思。
“待得明月高悬,我们还要再痛饮一番!”萧殃大声地笑着,举着酒壶。
辛泠然摆手:“我可不行,今晚家里还有家宴,回去晚了又要挨骂。”
萧殃和苏昱有些黯然,但还是答应辛泠然送她回家。
过了中秋,苏昱便要继续他的生意了。萧殃虽然舍不得,但是不能挽留。
“苏昱,时常回来。”
“会的。萧殃,我不在的时候,要好好照顾泠然。”
“放心,我会的。”
“保重。”
马蹄绝尘而去,奔向遥远的北疆。
直到后来苏昱在西夏边境遇难,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
世上再也没有那个狡黠的孩子,没有了那个笑意飞扬、弹刀作乐的少年,有的只是一抔黄土,和沉默不语的石碑。
“苏昱跟我说过,他本来想等回来之后,你若还是没许亲,他就差媒人去你家提亲……”
萧殃蹲在苏昱的墓前,对辛泠然说道。
辛泠然眼神有些空洞,转头看向萧殃,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下个月我要随二姐姐去北漠取一样东西。听说那个东西,可以活死人,肉白骨。泠然,你去不去?”
“下个月就去?”
萧殃眼神坚定:“对。”
“我陪你去。”
已经五年了,居然在北漠狼族这鬼地方呆了五年,不,应该是被“关”了五年。
辛泠然注视着面前的火堆神游。
萧家两位姐姐盗走宝杖后,她和萧殃便被狼族扣了下来,直到今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萧殃把酒壶递给辛泠然,辛泠然一愣,伸手接过。
“别难过了。横竖还有我陪着你。”
辛泠然抿了一小口酒,她看着萧殃深邃的黑眼睛,庆幸着那是人类的眼睛。
“萧殃,唱歌吧。”辛泠然道,“像以前一样,我们三个人还在一起的时候。”
逝去的人虽然逝去了,但是他仍活在活着的人的记忆里,依旧是记忆中风华的样子,不会老去。
萧殃弹刀作歌,辛泠然随着他的歌声轻轻和着。
“闽国扬帆去,蟾蜍亏复圆。秋风生渭水,落叶满长安。此地聚会夕,当时雷雨寒。兰桡殊未返,消息海云端……”
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三个人坐在小土坡上,对着晚霞饮酒,看着波光粼粼的渭河和岸边葱茏的绿树。流云朵朵,凉风拂面,偶尔几只水鸟从河面掠过,扑扇着翅膀飞向远方。天地广阔,山川高远,仿佛一直都能这样相对而坐,看着故人的笑脸,饮酒和歌,同赏一水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