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与记忆空白》婴泞

29、29 低头吃饭的

　　低头吃饭的于宝蓝听到短信嗡嗡地叫，用牙齿咬住筷子，右手划开手机，刚要解锁它自动关机。于宝蓝继续吃饭，并且决定尽快充值话费，这个时候也就只有要钱的想着她了吧。

　　次日一早，于宝蓝就跑到暖县给“s-chool”拍海报。虽然被玹珀责怪了，工作还是要继续做，只不过离他远一点就好了。还是喜欢呢，不过没有非在一起的执念，于宝蓝坐在汽车上闭起眼睛佯装睡觉，掩饰难过。

　　“tony请右侧一点，让阳光打在你的右边脸颊，嗯，非常好。”于宝蓝弓着身子，认真寻找最为和谐的一个角度将这四个天使般的人们留在相机里。

　　“我可不可以露一下牙齿？不露齿的淑女笑根本不是我的风格么！”坐在草地上的林善，挑着眉跟于宝蓝商量。

　　“不可以。”她出人意料的果断，就连解释都没有，吓得林善以为她被杜薇拉附身了。

　　“那个…嗯，玹珀，一只手抱住书本就可以了，将另一只手靠近太阳穴，这样你的手指也会被拍下来。”

　　于宝蓝说话的时候正在调相机，她不敢看向玹珀，怕再出错还是老实一点好了。玹珀乖乖按她说的做，摆好姿势，努力微笑。

　　“李博贤，靠着树干时，不要弯曲你的腿，起码伸直一条。”

　　“什么嘛，今天宝蓝怎么变得这么专业，
　　就连哥你也不放过呢！”林善小声嘀咕。

　　李博贤嘲笑道:“你也专业一点不就不会挨批了？”

　　“李博贤！拜托敬业一些！”于宝蓝凶巴巴地吼道。

　　“……”黑了脸的李博贤嘴角抽动，眼看着林善得瑟到手指颤抖，也无可奈何。今天的于宝蓝是怎么了？这明明不是专业而是虐待，她受刺激了？

　　“休息十分钟，等会儿到河边拍摄下一组。”于宝蓝匆匆收拾机械。

　　“宝蓝，有话跟你说，等一下。”林善站在树下冲她喊到。

　　“我下到河边布置东西，你们休息一下赶快来不要迟到。”被林善这么一喊，于宝蓝像是害怕，赶紧回绝，带着机器落荒而逃。

　　“跑这么快？”林善眨眨眼睛，他问玹珀:“你们吵架了？”
　　“好像是这次的事误会她了，没来得及道歉。”玹珀低下头看青草没过鞋子。

　　“那就赶快去呀。”李博贤想起刚刚于宝蓝心不在焉又严厉的表情，立刻命令玹珀赶紧完结此事。

　　吵着闹着这三个人才把玹珀推近小河，于宝蓝正在岸边看河里穿来过去的小鱼，安静沉睡的大块碎石。照相机放在一边，她正伸出手要抚摸迅速移动的河流，心里想着万分纠结的事。看吧，即使待在同一块地方，我们也离得好远。怎么就沦落到这般田地？我们之间一个误会都经不起吗
　　？难道要我去道歉吗？

　　于宝蓝随手捡起一小块石头往河里奋力扔去，身体正往前倾，玹珀冒冒然出现，她一个惊跳，斜斜地跌在了河里。

　　河水本来就湍急，河面也很宽广。水溅到了玹珀身上，他长长的外衣都没脱就冲进水里。于宝蓝伸着胳膊在水中疯狂挣扎，显然是慌了神，而玹珀也没能好到哪里，他拼命划动双手，企图靠向于宝蓝。
　　巨大的水流推动着他们往前跑，玹珀根本没有办法摆脱这种力量，他本身就没有太大能量，而且身上还裹着已经变得厚重的衣服。他眼睛都睁不开了，双腿也变得冰凉，“宝蓝，不要……慌张……我……”话音被水声迅速压住。
　　“该过去了吧？”林善问道。

　　“我看还是等一会儿的好，玹珀必须好好解释，不然还是我们遭殃。”tony回答。

　　“再给他们五分钟好了，我们还有工作呢。”李博贤认真看着树上正在慢爬的蜗牛。

　　“那……”

　　“救命啊！”从河那里传过来于宝蓝的呼喊打断了林善的话。

　　他们三个还没确定这话是不是幻觉就奋力往河边跑。索性距离不远，当他们到达那里，只看见于宝蓝浑身湿透趴在岸边，她惊慌失措地看着河里漂着的一堆衣物。林善惊呼了一声:“呀！那是玹珀吗？”

　　李博贤已经脱了外套，跳进
　　河里，林善也想要甩开衣服进水里，被tony阻止:“我去就好了，你这小身板，老实照顾宝蓝吧。”

　　河水冷冷刺进毛孔，李博贤看到不远处漂浮着的物体，心下沉了好多。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种不安。不会的，李博贤奋力向玹珀划去，他扑住一块石头，慢慢向玹珀移动。略显寒冷的深秋的水一次又一次无情地穿过他的手掌，没有，离玹珀就差一点了。隐约看到那天午后的阳光温柔而无情地洒在玹珀已经苍白的手指上，这个男孩面朝下静静地漂浮在水面。李博贤咬了咬牙，努力地划开此刻讨人厌的水，终于，抓住了那只冰凉无比的手。
　　就像梦幻一般，像大多数人做过的梦，被淹在水里，挣扎，挣扎......
　　玹珀的这只手已经彻底冰凉，他的手又瘦又长，还有些不像男孩子的白皙。李博贤紧紧抓住这只手，慢慢向岸边游去，他想再快些，再快些。
　　安静的岸边小草被踩的有些凌乱，它们有最渺小的身躯，但是却也是有着顽强的生命力。
　　已经吓到有些哆嗦的林善赶紧把他们从河里拽上来，他惊慌失措地将手指放在玹珀的鼻孔，然后被鞭炮轰炸了一样，赶紧跳开。李博贤看他这样，也连忙爬过去检查玹珀的呼吸。没有？没有呼吸了吗？李博贤努力回想着安全守则里经常提到的溺水抢救措施，一遍一遍地做着。不会的！
　　“我害死了玹珀。”于宝蓝绝望至极地说道。
　　没有人理睬她，他们都还在努力抢救玹珀，李博贤标准地进行着人工呼吸，虽然玹珀他除了吐出水，没有丝毫生命的迹象。

　　似乎过去了很长时间，长到让人产生刚刚时间是静止的错觉。还是这片有些凌乱的草地，半卷在空中的落叶还没有落地。
　　“玹珀！”林善第一个叫起来，他额角流着滚烫的汗滴，眼睛因为奇迹出现而惊奇地放大。
　　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没有的人，现在正往外面吐水。他的目光看向不太茂盛的树林，似乎目视谁的背影。李博贤也终于喘口气躺在地上，还好谁都没有事。
　　于宝蓝的眼泪涌出来了，她抛下所有的误会和冷战，用力给了玹珀一个漫长的拥抱。
　　但是没人发觉，玹珀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