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此消彼长 ...
-
初中的时候，他们数学老师喜欢烫一头的卷发，连刘海都弄成潮涨潮退的一波三折式，所以他们班级就成了整个校园里引人瞩目的焦点之一，结果这一焦点在他们英语老师也弄了这样一个发型之后，他们班又一度风靡全校。
比较讽刺的是，他们班有一位学生因为看不惯老师的造型，竟然在英语课上拿出了数学书本，并在大庭广众之下，在英语老师职称前冠上了数学老师的姓。随后，在全班哄堂大笑之际，自称自己认错了人。
这件事情依然记载在班长笔下《我的青春那点事儿》里，那同学嚣张的气焰被各届学弟学妹传唱了几个年华，媲美于他的《校园奇闻录》——班上三大怪谈，蝉联于校园排行榜第二。
每次聚会的时候，班长还是会说起那个嘲笑、顶撞老师而被罚站的“英勇男儿”，可谁又知道当年那个在众人眼中性格乖张、我行我素的邹学良，可能并不是故意的……
方晏好算是惊慌失措地回了房间，待到房门关上，结结实实地靠在门上，这才缓出一口气来，回忆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简直不可置信……
那一页页牛皮纸上，画着每一个人的长相特征、穿衣打扮、连说话语气都一一记录了下来，然后在每一副抽象画下，写着那个人的名字。
这不是一般人或者有这方面爱好的人做的，因为长达几十页的画像里也只是堪堪是最近的这次志愿队的人，谁会有这样的心思并且事无巨细地去记录那些还不算熟悉的人呢？
结合以往发生的，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
夜里，方晏好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同住的刘妍已经打起了呼噜，睡得香甜。最后她索性从床上坐了起来。悄悄地打开笔记本电脑，在网上搜索关键词：人脸、识别、障碍。
词条搜索出来，是所谓的“人脸识别障碍症”、“脸盲症”等等……
方晏好看了一会儿，越看心里越烦躁索性关了电脑，看来今晚是睡不着了，还是出去走走吧。
宾馆附近有一个湖，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一轮弯月，但是此等天气此等境遇，估计很少会有像方晏好的一样的疯子出来散步……
只除了……
湖畔有人架着画板，在画画，这个背影方晏好看到过不止一次，更何况不久之前还心心念念的人，又怎么会认不出？
她慢慢走近她，怕自己脚步重惊动了他，连走路都带着小心翼翼，每踏出一步都带着颤抖，又仿似有着不易察觉出来的谨慎。
但还是被邹学良发现了，与海边一样，先是回头接着蹙眉，眼神像是在询问，仿似每一次的回首都带着这样陌生又探寻的神情，是方晏好以前从不曾注意到的，而如今她看的真真切切。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说。
得到的是一份寂静。很好。很好。方晏好心里想。脸上却绽开了微笑，又向他走近了几步。
邹学良看了看她，像是察觉到可能遇到了熟人，他站起身，就在起身那一瞬，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听说”这两个字堪比传染病发生的起源，它能从细小的病菌蔓延开，成为街知巷闻的重大传染疾病。比如某男明星和某女明星在酒店门口被狗仔拍到，全国人民就都知道了他和她在交往。
初中的时候，听班里“八卦王”张小燕说，邹学良和慕清澄接吻了。这个消息瞬间在班里炸开了锅。
方晏好当时在体育课上踢毽子，一个不慎把偏大一码的鞋子踢了出去，砸到了班长脑门上，班长一气之下，把鞋子扔到了更远处。
方晏好只好一脚深一脚浅地去捡鞋，然后就听到了张小燕说，“你们别不信，小橙子已经默认了，不信你们问邹学良啊……”
声音不响，却字字烙进了她的心里……而每一步走的都特别的痛苦……远远听到有人在喊：“方晏好你的脚……”
在方晏好走过的路上留下了几个血印子，刺痛感从脚底心传来，一直传到她的心，白色的袜子也染红了一片，原来真的是走得痛，而不是她的心在隐隐作祟。
班长听到呼叫声，跑来看她，看她一脸呆滞地看着自己的脚，忙把她扶着就地看了看她的伤处，“这么大一块玻璃你瞎啊！”
随后，好多同学围了上来，连坐在一边乘凉的慕清澄也过来了，忙问，“发生什么事情了？”看到这么多人，方晏好还是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班长忍不住地嘀咕了一句，“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
“她是真傻。”
方晏好抬头望向发声处，耀眼的阳光射过来，她眯了眯眼，却还是能隐约可见邹学良的身影和嘴角上扬而勾起的酒窝……
那个时候，她便硬下心肠，权当自己放下了他。
可事实是，这么多年，唯有自己和自己较真的心没变。
第二天，方晏好神清气爽地起了一个大早。集合的时候，王老师说，他们和T大已组成联合支援队，将会在日后的工作中同舟共济。
于公于私，这都是个值得高兴的事情。以至于，她连嘴角都忍不住噙着笑。
在人群中，一眼捕捉到邹学良的身影，相比之下，他显得格外的“面无表情”，仿佛在反讽她昨晚只是做了一个梦。
大概谁也不能理解萌生出的这种“做贼心虚”，因为无条件附带着“来呀来呀，快来抓我”的变态心理。
方晏好回头，正好听到刘妍在说，他们和T大，四个人一组，中心女生少，T大男生多，现在可以两男两女的组合，也方便日后工作等等……
她听到后，眼神又控制不住地瞟了一眼他的方向，不知道学艺术的是不是都特别敏锐，邹学良也往她的方向看过来，吓得方晏好立马转过头，生怕人家觉得自己心虚，立马又正儿八经地对刘妍说，“你说的对。”
“……”刘妍笑哭了，她刚刚说的是，“好饿，什么时候吃早饭啊。”
在选组的时候，方晏好内心是煎熬的，就如同之前所认为的那样，她有变态心理，所以她希望他们能成为一组，又希望他们不要成为一组。但是总要踏出一步的，对不对？
说是自由选组，其实大部分都是找临近的人随便组合。
所以，方晏好带着刘妍穿过人群，感觉就像拖家带口赶着去投奔。
邹学良昨晚睡得不是很好，早上起来太阳穴就凸凸地跳，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不介意的话，我们组个队？”这是一种轻快的语气，隐隐透着些紧张，想让他答应，又害怕他拒绝的紧张，声音还有点熟悉。
邹学良看向来人，像往常一样，他会先对人的一些身体特征做一个简单的侧写，譬如眼前的女孩，年龄应该在23-28岁之间，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痣或者斑，皮肤白皙，梳着简单的马尾，没有刘海，连个耳洞都没有，穿着是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乍看之下，没有明显的特征，邹学良有点头疼，因为他听出来这个声音像极了昨晚的那个女孩……
“我……”他的本意其实是拒绝的。
却被他的同伴李维捷足先登了，“非常乐意。”
方晏好这才看到邹学良身边还有一个人，并投以感激的目光。期间，刘妍都不在状态中，但是看到李维手上的面包，感觉终于找到了组织。
“好饿啊，给我啃一口。”
“……”
“……”
“……”
他们一路从昨天的路往返回山区，还是T大的车，只不过这次，他们并排坐在一起，隔着一条走廊这么宽，还能看到车子经过的树荫、阳光照射的斑驳和脸上折射到的深浅。
G山区是个土壤肥沃的地方，开进山区的时候，一片片的青稞经过视野，即便昨天如何风雨，今天都会是一个好天气。
方晏好突然想起自家客厅挂着的那副《23度26分》，她似乎明白了，那幅画的意义……
无论昨天的我们如何走来，即便今天的我们又会去哪，阳光总会过来，我们只需要懂得在夹缝中喘口气，然后继续生活下去……
可为什么是橙色月季呢？
这让她无端端地总想到邹学良。
习惯性地又去偷瞄了一眼，发现原本闭目养神的人此刻正侧头看着她，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正不知如何的时候，他又回头闭上了眼睛……
他该不会知道，昨晚上的人是她吧？
应该不会吧，他都没有认出她是方晏好，不管是聚会那次，还是在这里，L岛那次她都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认出她来，所以她应该放一百个心，但是一百零一个心还是有点尴尬的……
直到王老师点名方晏好，T大老师点名邹学良去给部分重建好的教室打扫一下。
她心里的担心又被无限放大了……
他会不会觉得她要把他生吞活剥，趁着没人的时候，对他做什么不好意思的事情，然后堵住他的嘴，让这件事成为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呵呵呵，虽然她心里的确这么想过……
小剧场：
方晏好：看吧看吧，你也没有推开！（窃喜坏笑）
邹学良：我是怕我一推，把你推进湖里。
方晏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此消彼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