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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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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别于被光明普照的阿斯嘉德,这里是黑暗。
上下不知尽头,左右没有边界,一切浸泡在堪比浓墨的黑色里。
巨大的圆桌上立着一支发出惨白火光的蜡烛,这微弱的火光仅能照亮这个桌面,再往外去就像是有一堵墙,严严实实的拦住了这火光的延伸。
围着圆桌立着三把高靠背的椅子,每一把椅子上都坐着一个小孩子,他们的轮廓在暧昧的火光下模糊不清。
“啊~啊,父神是有多久没有来了?好无聊啊!我们果然是被抛弃的小孩!”头上立着一对犬耳的小男孩毫无形象的趴伏在圆桌上,百无聊赖的用手指戳着桌面,够不着地面的小短腿和毛茸茸的尾巴一起一甩一甩的。
“天呢!你难道不知道吗?哦哦哦!我可怜的兄长大人!奥丁真是对你惨无人道啊。”一道尖细的声音怪叫起来,有些惋惜又有些幸灾乐祸的指证道“我们毫无人性可言的父亲,带着我们伟大的母亲去了中庭,父亲现在大约正为此忙前忙后的做着准备呢?”
“臭小子,注意你的措辞,再这么阴阳怪调的小心我把你的尾巴塞进你的嘴里!”
“切!搞的只有我有尾巴似的!教母的小汪汪!”
“你这混蛋!我真该把你打成一个蝴蝶结丢进赫瓦格密尔里面!这样我们就有蛇肉吃了!”
“天呐!你不能这么对你可爱的弟弟!!!我……”
芬里尔看着对面喋喋不休的蠢货弟弟,暗叫一声遭。
“嘿!赫尔!你要去哪?”就在两兄弟争执不下的时候,方才一言未发的小姑娘随手打乱了才拼好的骨头,嘴里喃喃自语的离开了座椅,向外走去。
这个小姑娘有一头浓密的金发,扎成了双马尾垂在两侧。繁复华丽的红色连衣裙使她看上去像一个可爱的小公主,不过她的皮肤苍白的有些不正常,和桌上的那支蜡烛一样的惨白。
任由小男孩在身后喊着,她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她紧紧抱着怀里心爱的人偶,不急不缓的穿过高拱的大门,走进长廊,留给其他两个家伙幽魂似的背影。
“嘿!赫尔等等!我可爱的小珍珠你这是打算去哪?”
小姑娘娘慢悠悠的回过头来看着他,芬里尔感觉自己搭在小姑娘肩膀上的爪子僵了僵,他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赫尔,你得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相信教母也不是这样教导你的。”芬里尔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平和而不那么急促,身为兄长,是有兄长的威严的,即使赫尔的个子比他高些,这么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被称为赫尔的小姑娘沉默地盯了芬里尔一会,像是在认真的思考一个重大的决策一样,眉头紧皱,小嘴死死的抿成一条线。
“我、要、去、中、庭!我、要、去、见、母、亲!”随后小姑娘一字一顿地说着,咬字清晰,芬里尔没理由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仔细的观察了下小姑娘的面部表情,好吧,其实什么表情都没有。他挫败的挠了挠头,每次被赫尔这样盯着,都让他非常的不适。虽然身为使众神都闻之色变,号称“带来不幸的三兄妹”的兄长,什么样凶神恶煞的怪物没有见过,他自身就是邪恶的代表。只是赫尔惨白的脸上嵌着的这两只眼睛,没有瞳仁,漆黑一片,里面蕴含了所有死亡,在这双眼里芬里尔甚至看不到自己的倒影,只是纯粹的黑暗,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刚愣了愣神,赫尔已经抱着自己的人偶走远了。
说是人偶,其实不过只是一只穿了华丽礼服的骷髅,唯一使这只骷髅看上去与众不同的地方在于,他有一头金色的头发,和赫尔的金发如出一辙。赫尔对这只人偶的宝贝程度众所周知,走哪都抱着,为了害怕这只人偶会寂寞,小姑娘还特地又做了一只来陪伴他。
“尤蒙冈德!快跟上!我们走!”快步赶上不远处的赫尔,芬里尔不忘招呼被他们丢在后面的家伙。
想起刚才赫尔转过身来的时候,右手上好像少了点什么,回头望了下,果不其然,另一只红发的骷髅被遗忘在了座椅上。芬里尔急忙喊道“啊!对了!记得把爸爸带上!”
“爸爸?那是什么鬼?!他不在这儿啊?”
“哦!我说的就是椅子上的那个,那是赫尔的人偶!”
“哦!天呐!我看见了什么?一个穿着衣服的骷髅!!!”尤蒙冈德看着那个长着红头发的骷髅不可思议的叫道。
“嘿!芬里尔!你在耍我吗?”不可置信的回头问道,不过长长的走廊里早已没人了。
“……我真是不幸的摊上了两个残忍的兄妹……”自怨自艾的低吼一声,尤蒙冈德将自己粗壮的蛇尾甩过去一把卷起了赫尔座椅上骷髅,向外发足狂奔。
留着桌上那支永远不会变短的蜡烛惨白惨白的照着桌上那堆骨头。
房间中的两扇木窗虚掩着,几缕柔和的晨光从木窗的虚逢中透射进来,腥咸的海风带着淡淡的花香从外面飘散进来,通过这小木屋里任何一个角落的隙缝。
房间中的大床,柔软而舒适。垂下的幔帐为沉眠中的人挡去了那调皮的扰人清梦的晨光,却拦不住海风中甜甜的花香。
洁白的天鹅绒的被子拥着深陷进床中的人,造物主赐予的让这充满活力的晨光都黯然失色的金发铺散开来,莹白的脸颊不像任何一座神殿中的雕像那样生硬,也不像百合的花瓣那样娇弱,这仿佛是在浅海的月光下所闪耀的珍珠那样柔和。随着海风钻进来的花香萦绕在还在睡梦中的人那精致秀气的鼻尖,像个顽劣的孩子一样,想要把闭着双眼的人吵醒然后来和自己玩耍。
“嗯,洛基。”床上的人微微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意识模糊的嘟哝了一声。
幔帐上缀着的流苏轻轻的摇晃,几线漏落进来的晨光照射着桌边躺椅上绣着古朴花纹的坐垫。屋子里静谧没有声息。
“洛基?洛基?!”得不到任何回应的巴尔德尔倏的一下睁开了双眼,急不可耐的又唤了两声。
依旧是满室的寂静。
巴尔德尔等了片刻,水蓝色的眸子无可抑制的黯淡了下来,直到他偏过头,看到了枕头旁放着的那本故事书才又生出了奕奕的光彩。
那是一本名叫《银色手杖》的故事书,里面讲述了一个吟游诗人游历各地的所见所闻,诗人还把每一个地方的让人影响深刻的奇闻趣事或者是引人深思的事情编成长诗,每到一处陌生的地方,他就会坐在树下,唱给大家听。
这位诗人坐在葱绿的树荫下,拨动着他的七弦琴,这时玩闹着的孩子们就会围着他,正在河边浣洗的年轻姑娘们都会停下手中的活计,睁大纯善的双眼注视着他,作坊里的工人们会走出内室带上小酒依靠在篱笆上时不时的小啜两口,甚至连穿梭在屋檐小巷里嬉戏的野猫都会停下来,趴在房顶上,悠然的打着呵欠,甩甩毛茸茸的小尾巴。
里面的故事是那样的吸引人,巴尔德尔恨不能自己就是那个吟游诗人,能走遍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在不一样的山崖上看日升月落,在不一样的海滩看潮起潮退,在不一样的街道上看人来人往。
作为阿斯嘉德的光明,巴尔德尔鲜少有能够外出的机会,因为他的离去会带走阿斯嘉德的所有光,与人界之光的苏尔和曼尼不同,他是神界之光,他是属于众神的。
长期的离开和在众神学院的暂时的离开是不同的,暂时的离开有人界之光可以替代,但这终究不是可以长久的方法。
虽然洛基说要带自己看遍世界每一处的风景,可是巴尔德尔知道这是不可能实现的,除非等到世界的秩序重新改写的那一天,不过那都是新一代神族诞生的时候的事了,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巴尔德尔坐在天鹅绒的床被之间,屈起双腿,把这本书放在膝头,纤长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拂过书本的封面,从那烫金色的书名开始。轻蹙的眉宇间流露出化不去的忧伤。
感受着从书页上传来的羊皮纸的质感,巴尔德尔的唇角不自觉的噙着一抹满足的笑意。
这里。
这里。
这里。
还有这一处。
全部都是洛基所触碰过的地方。
这一刻他的耳边仿佛有人在喃喃低语,就像昨天晚上洛基坐在床头,捧着这本书为他读故事那样。刻意压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流淌出让人沉溺的温柔,咬字清晰,不失深情,特别是那每一首的长诗,若是没有看过这本书的人,看见洛基吟咏这些诗歌,大约会以为他就是这些诗的作者,因为字里行间的情感是如此自然的倾泻而出,没有多一分的做作,也没有少一分的干涸。自然,是的,就是自然!巴尔德尔想着,如果再给洛基一把七弦琴,那么当年的那位吟游诗人唱诗的场景一定也是这样的。
——没想到从小到大都跳脱、顽劣得让众神的头疼的洛基还是个天生的诗人呢!
想到这里巴尔德尔不禁失笑出声。
昨晚就是在洛基的温声浅咏中被引导着慢慢沉入梦境的吧。
记忆回溯到几天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