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戏]诸神的黄昏三部曲》深渊立法者

5、Chapter 2

　　趴在舒适的云塌上，手中把玩着一枝红色的马蹄莲，洛基深感百无聊赖，晃荡了很久也没有找到他的光明，看来幼时的遗憾今天是不能弥补了，不过不管那个家伙在哪，反正一定会回来的，就在这里等他好了。

　　在柔软的云塌上翻了个身，洛基成大字型摊开，他一直想不明白巴尔德尔的象征花应该是洁白的马蹄莲，可是为什么这家伙的床榻上总是铺着成片成片的火红色呢？每次追问总是会被莫名其妙的糊弄过去，真是对他不能大意啊。

　　据说开得最火热最美丽的红色马蹄莲，生在亚尔夫海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去造访一下那些精灵，把那片马蹄莲给巴尔德尔带回来呢？

　　洛基在脑海中思考着亚尔夫海姆的造访计划，双眼缓缓合上，抵不住睡意的侵袭慢慢睡了过去。

　　在这满是巴尔德尔气息的地方入睡真是太让人满足了。

　　一觉好眠之后最幸福的事莫过于自己最爱的人就睡在自己身边。

　　洛基静静的坐起身，看着巴尔德尔在他身边微微的蜷着身子沉眠，就着二人交握的手温柔的把人拉到怀里抱好，然后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态让怀里的人安逸的趴好，以便睡的更加香甜。

　　这样的动作做过无数次了，果然，巴尔德尔小小的呻吟了一下，就蹭蹭洛基的胸口继续沉眠了。
　　洛基紧了紧交握着的手，闭上了眼。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应该是很久以前吧，不管自己睡的多沉，只要巴尔德尔在自己的身边躺下，自己总是能在无意识中准确的找到巴尔德尔的手紧紧的握好，这样就能牢牢地抓着他，那么自己醒来的第一眼就能看见他了。

　　就这样握一生吧，永远不要放开。

　　静谧的风携着马蹄莲的清香穿过珍珠的水幕在宫殿内轻舞，撩开了清透的鲛纱，窥视着云塌上的一双人，仿佛是要见证这永恒的时刻。

　　这里是阿斯加德的最深处，世界树的第一条树根的所在地——兀尔德泉（Well of Urd），亦是命运女神诺恩们的住地。

　　粗壮的树根从高空中蜿蜒向下，一路深入清澈的兀尔德泉中。绿色的藤蔓相互交缠，四周星星点点的绿光充满了生命的蓬勃气息，垂下的枝条连成帘幕，遮住了无垠的天宇，一切都是那么安静，只有露珠从枝条上滑落的声响和空气中唱响的赞歌，古老的旋律赞颂着“万物之主宰”永生津奥尔老格（Orlog）的伟大意志，洗涤着每一位来访者的灵魂。

　　“尊敬的诺恩，我是来自阿斯加德的万钧雷霆——托尔。在此向伟大的Orlog献上最高的敬意!”
　　说完，托尔便在泉水边单膝跪地，以双手捧起一泓泉水放到唇边亲吻，以示忠诚。等托尔再站起身时，方才还空无一人的树根下出现了三位女神。

　　她们便是诺恩三女神，阿斯加德最神秘的居住者，诸神的裁决者，代表着宇宙间的永生津，最古老最新生最高强的力量，无始亦无终的精神存在——奥尔老格Orlog的意志。她们一边照料着世界树伊格德拉修（Yggdrasil），一边编织着生命线。她们时常将各自搓成的命运之线结成很大的命运之网，这些命运之网的一端飞于极东方的高山之颠，另一端则坠入西方的深海之渊。

　　自三女神出现开始，方才在空气中响彻的旋律更加清晰入耳了，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节拍都蕴含着神秘强大的力量，托尔知道，这就是“万物的主宰”，它无时不在，无处不在。

　　“充满了力量的万钧雷霆哟，你不在神殿毕尔斯基尔尼尔里擦拭你的神锤米约尔尼尔，而来到这处生命的起源之地，是为何故？”开口说话的是诺恩中最为年老的一位女神兀尔德女神，她承载着过去，满头的银发和时间刻画下的皱纹使她看上去异常的和蔼可亲，事实上这位女神的确非常的随和，像一个对往事念念不忘的长者，在她的身上沉淀了岁月的智慧。

　　“尊敬的诺恩，我来此圣域愿聆听意志的预言与忠告……有关于光明的陨落。”没有人知道托尔要从嘴里吐出这几个字是有多么的困难，他的不甘与战栗像一只有力的巨人的手臂紧紧地扼住他的咽喉。

　　“阿斯加德的光明将会被赫尔冥的使者带走，一路途经瓦特海姆，约顿海姆，穆斯贝尔海姆，最后到达尼福尔海姆。高贵的光明被赫尔冥请进她的大殿埃琉德尼尔，高傲的赫尔冥会在那里为她心仪的黑暗唱诵《艾吉尔与艾丽丝》。”

　　年老的兀尔德不再说话，垂着头熟稔的捻着掌中的命运之线。回答托尔的是正当风华正茂之年，新鲜活泼，勇敢且目光直视前方的第二位女神贝露丹迪。这位女神的声音像初春的雏鸟，嘤嘤婉转。她一边说一边飞快的捻着手中的丝线，不时地动用腿上的剪子对着线修修剪剪。

　　听完贝露丹迪女神的话，托尔还想再说什么，可是他知道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看着缄默不再言语的三位女神，托尔敛下眼神，恭敬地弯下了腰，垂敛的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是兄长，不论如何他一定不会看着宿命这样走下去的，哪怕要付出的代价是……

　　再抬头，三位女神都已隐去了身影，一如她们现身之时那样神秘莫测，好像从头至尾都没有存在过一般，如果这只是一个梦该多好啊。

　　托尔呼了一口气，踏着湿软的草地转身离去。

　　浓密的绿意渐渐淡去，飘渺的赞歌在身后远去，垂挂的枝条也随着托尔向外走去的脚步而变得稀疏，灼烈的炎阳重新透过树荫照在了托尔的身上，冷热相交使托尔的周身腾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就在托尔即将踏出这片圣域的时候，他的前方出现了一位少女。

　　托尔看不清她的面容，因为她的脸被黑纱围着，全身上下，包括头发都包裹在用夜色织成的黑纱中，上面流动着星星的轨迹，只露出了一双晶亮的眸子，像两粒紫水晶流光溢彩。

　　少女静静的伫立在那里，她的左手拿着一本书放于胸前，右手握着一卷羊皮纸垂在身侧。

　　突然，少女抬起右手，抖开了她一直握着的那卷羊皮纸，然后在托尔和少女之间出现了一团巨大的星云，色彩斑斓绚烂，无数的星星在其中沿着轨迹运转，看着混乱不堪，实际上却都是在重复着同样的路径。

　　托尔注视着这一切，身体却一动也不能动，他感觉自己的神识和自己的身躯被分离了，二者的时间不在一个空间，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少女收起了羊皮纸然后一步一步朝自己走，然后与自己擦肩而过。

　　就在少女从自己的左侧掠过的时候，他听见了一道来自前方的声音，那是，从很遥远的前方传来的声音——

　　“吾在未来，诸君在当下，吾看着命运悲痛的哭泣，诸君顺着命运苦苦挣扎。时间在尼福尔海姆调皮的转了个弯，意志告诉你宿命的线就是流动的音符，回环往复。光明在黑暗中献祭自己的心脏。生命之泉浇不息燃尽世界的烈火，火光胜过一切，最后带着龟裂的大地一起沉眠。万钧的雷霆，站在黄昏的十字路口，你的闪电终将笼罩哪一片天空？”

　　前后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可是托尔知道，就这么一会儿苏尔和曼尼这对姐弟已经驾着他们的太阳车和月亮车在虹桥上跑了好几个来回了。因为这里是阿斯加德的边缘，毗邻凡人居住的中庭，凡人的世界和诸神之国不同，诸神之国有着众神的骄傲，永恒的光明之神，所以黑夜无法笼罩这里，而凡人的国度因为有昼与夜的交替，所以需要日与月的光辉来照耀。

　　刚才的少女无疑是之前并未开口的第三位女神——诗蔻蒂（Skuld）——来自未来的意志！

　　每一位诺恩所吟唱的话语都是别具深意，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诗蔻蒂女神特地前来告知这一席话，或许会是前路的转机？

　　托尔静静的站在草地上回味着刚才听到的吟唱。

　　一阵风吹来，一条细如世界树经络的线飘浮在眼前，托尔一怔，才发现自己的左肩上不知何时挂了这么一条线，红色的丝线，很像一个人头发。

　　将这条线握在手中，细细的没什么真实的触感，但是上面凝聚着一股厚实的力量，古老而又神秘，托尔将自己的一丝神识探入其中，却分毫不能撼动这股力量，它就像一座被海水掩埋的冰山，只露出了其中的一角。

　　这股力量不知根源，不知属性，不知边际。但它却是唯一的转机。
　　知道自己是无法探及这股力量的，托尔忧心忡忡的把这线或许是转机的希望圈好紧紧地贴着胸口。

　　抬眼望去这一片纷繁富丽，银河倒泻的诸神之国，一花一草一木都在秩序之下安稳的运转，但在深远的虚无中，命运的齿轮正拖着疲破的躯干吱吱向前。

　　神圣的命运井，兀尔德之泉的泉眼处，穿梭在盘根错节的树根之间的是色彩斑斓的命运线。

　　三位女神各自忙着活计，她们分别在沉重的过去、遥远的未来和当下的现在，她们所处的空间和时间俱不相同，可她们又是从不分别的最亲密无间的三姊妹，当众神来聆听她们的预言、警示或者忠告的时候，她们才会将时间和空间调节到同一个刻度。

　　“诗蔻蒂，你方才的举动实在是太冲动了，这样失礼的事情绝对不允许再有第二次！！！”一向和蔼亲切的兀尔德面露怒容，愤慨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语气中夹杂着隐隐的惧怕和战栗。

　　轻轻拍了拍兀尔德绣满皱褶的手，贝露丹迪温声细语的宽慰着她“亲爱的兀尔德，你无须担忧，诗蔻蒂存在于为未来，而万钧的雷霆存在于当下，不在这个时空的言语又怎么能确切的表达出原本的意义呢！”。

　　“哪怕是超越光速的诗蔻蒂的吟诵，也无法打破时间的禁制。”接收到最宠爱的小妹妹所发来的抗议的目光，贝露丹迪虽然不忍，但也不得不说出这个残忍的事实。

　　诗蔻蒂听罢，晶亮的紫眸瞬间暗淡成了颓败的紫棠色“可是，我听见它在哭啊，我们需要的，不是一成不变！”

　　当下的贝露丹迪在诗蔻蒂的喃喃低语中闭了闭眼，不确定的自言道“除非，他是拥有未来的人……”随即便再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