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盈袖》时光带不走好姑娘

5、晴天霹雳，愿出千金助南军

　　浮生长恨欢娱少，敢爱千金买一笑。
　　清风楼不是平城最豪华的酒楼，却是最风雅的酒楼。无数文人墨客都喜欢来这儿。朋友聚会也常在这儿。
　　若婉把酒宴设在这儿，就是表明了把宋清城当成故友之子的亲切态度。
　　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一盘接着一盘端上。若雅的馋虫早已被吊起，斯斯文文地小口小口不住地吃着。
　　待酒席过半。
　　若婉遣退下人，石进在宋清城的示意下把门打开，站在门外看守。桌上就剩了宋清城与若雅若婉三人。
　　宋清城放下筷子，道，“实不相瞒，清城此次，不是为宋家而来。”
　　若婉也放下筷子，拿出手绢轻轻擦拭嘴角，“此话怎讲？宋少爷不必客气，有话但说无妨。”
　　“二小姐想必也知道如今的战事。傅三少与袁将军于江城对峙，已近月余。偏偏一个星期前，因为军饷出现问题。傅三少实在是无计可施，头疼得很。清城如今跟在三少爷身边做事，便想为少爷分忧，为南方百姓分忧。思前想后，天下虽大，能帮助我们的却只有你们梅家了。”宋清城言语真挚。
　　若婉有些为难，“南方大户不只我们梅家一家，你们找上我们，自有你们的苦衷和缘由。只是，一来，这绝不是一笔小数目。二来，我们梅家早年便有家训，绝不插手战争之事。对南北争霸，只能持中立态度。”
　　宋清城沉吟，“清城知道，这个请求必会让你们为难。只是，梅家虽持中立态度，但北部未必领情。他日若长江防线失守，北军攻入南方，必会抢夺南方大户的大量钱财，以充军饷，壮他北方。再者……”

　　门外一阵喧闹，跑步声不停，随后，青霜带着来福进门来，打断宋清城的话，“小姐，出事了！”
　　来福脸上沉痛的表情，让若雅心里一惊，不详的预感挥之不去。她丢下筷子，“哗”地起身，“出什么事了？你快说。”
　　“老爷，老爷他……”来福说话断断续续，还没说完，就大哭起来。
　　若婉被他一哭，也慌了神，只巴巴地望着他。
　　若雅又急又怕，冲上前抓住他就催，“我爹爹怎么了？旧病复发了？还是被强盗绑去了？福伯，你倒是快说啊！”
　　“老爷他……”来福边哭边说，“老爷没了。大小姐也没了。老爷和大小姐在云城置货，正赶上北军轰炸，那炮弹就掉在后面，整条街都给炸没了。”
　　脑袋轰的一声，眼前一片白光，若雅觉得浑身的气力一下子被抽干了，努力地理解了两遍，一字一字，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难以置信地摇头再摇头，软软地就往身后倒去。
　　宋清城眼明手快，立马伸手接住她，担忧地看着她短暂的晕眩，又皱着眉醒过来，面色苍白，双唇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若婉明艳的面庞也瞬间失色，苍白如雪，脆弱如纸。咬牙扶着青霜的手才勉强站住。
　　若婉定定神，咬牙道，“你是说，父亲和大姐都没了，在云城，在北军的轰炸下，是这样吗？”
　　“是。”来福悲痛地点头。

　　包厢里一片寂静。
　　窗外依旧热闹非凡，时不时有小贩叫卖的声音，年轻人调笑的声音。
　　一扇窗，一个噩耗。隔开了两个世界。
　　欢乐是他们的，悲伤是他们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没有人忍心打破这寂静。
　　直到青霜见若婉的面色越来越苍白，想起她这些天身子本来就不适。担忧地开口，“二小姐，你没事吧？咱们回府好好休息，然后从长计议吧。”
　　若婉勉强点头，由着青霜扶着自己向门外走去。
　　“等等！”若雅开口。
　　她推开宋清城扶住她的手，努力站起身，转过头直直望进宋清城的眼睛，一字一顿。
　　“好。我们梅家答应你的请求。也请你务必答应我们，转告傅三少爷，一定要痛打北军，早日还南方太平，替我父亲大姐报仇。”
　　声音很小，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一字一字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里。
　　若婉闻言，含泪点头，“对，虽然家训不可违。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们梅家就是倾尽一切，也定要报这血海深仇！”
　　“好，二位放心，清城一定照办。”饶是宋清城见多识广，这一刻也不免被她们的坚定与果决震撼。
　　他眼里的坚定终于让若雅放心，努力挤出一抹笑容，还来不及说一句谢谢，便软软地往前扑，晕倒过去。
　　这是怎样的笑容，明明快要哭出来了，却还要牵起嘴角。
　　宋清城想也没想，便伸手接住那软软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横抱起来。像抱着一个易碎的瓷器。

　　若雅再睁开眼时，已是深夜。
　　推开门，就看到洁白的月光静悄悄地洒满院子。雪还在下着，比起前几天，小了很多。只剩下蒲公英吹飞后般，小小的雪花屑子还在轻轻坠落。
　　伸出手，摊开手掌，接住落下的雪花，看着它落下，融化。
　　宋清城从门口经过，瞥了一眼，视线便像被绑住了一般。
　　呆呆地望着那个头发披在身后，伸出手仰头接雪花的身影。白月光照得院子光洁如水，看得清她身上大红的斗篷。亭亭玉立的身影，像立在雪中的梅花，红梅傲雪，风姿出众。又如一支出水芙蓉，干净出尘，清雅夺目。
　　石进见他发呆，提醒道，“少爷，快走吧。二小姐还在前厅等候，要和您商量钱的事儿呢。”
　　宋清城回过神，“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