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愚人酒

1、洋葱 我就像一颗

　　“然后呢？然后呢？那个又温柔脾气又好还和你一样聪明的男生后来怎么样了？”齐刘海女生抓着许木的肩膀，一脸八卦。
　　许木躲闪不开，微皱着眉，抬手将一缕发顺到耳后，不动声色地与齐刘海女生拉开一些距离，没有开口。
　　我走上前握住许木的手腕，把她护到身后。
　　“没有后来。长生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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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生，华长生。我最好的兄弟，最铁的哥们儿。
　　我的学生时代，“许愿”总是跟“华长生”三个字绑在一起的。
　　长生很优秀，没什么好反驳的。反正那会儿子我俩评上什么狗屁校草的时候，我还是捆绑销售中买一送一里那个附赠的。“有匪君子”“如沐春风”什么的就是那帮言情小说看多了的女生酸不拉几的形容。
　　在我看来，长生就是个烂好人。简直就跟心灵鸡汤似的，对着他那张人模人样的脸，老子常常连脏话都骂不出。
　　长生刚转学来，一来就抢尽了我的风头。不过科技比赛成一组，英语演讲做搭档，知识竞赛是队友，到了文艺汇演，我拉小提琴他弹钢琴……就这样，我俩就水到渠成的看对眼了。男人嘛，脾气对了，就是兄弟。
　　可我那时不知道，得了长生做死党，还会附赠一串小尾巴。
　　没错，长生转学来的下半年，许木也来了。
　　“许哥，你回来了，”看见是我，许木淡淡一笑，“怎么没说一声，我好去接机。”
　　看着这个依旧单薄瘦弱的小姑娘，我一大老爷们儿都忍不住鼻子酸了酸。
　　“木丫头，好久不见。”说完我才意识到人小姑娘的手还被我捏着，赶忙撒手。尴尬笑笑。
　　许木倒好似浑不在意，对着包厢里一起来的几个女伴道，“我和许哥出去聊会儿，你们随意。”
　　出了门，我还不知怎么开口，许木倒先嘲起我来，“几年不见，许哥倒像变了性子。以前最耐不住寂寞的，今天怎么也愿意缩在角落里不吭声。怎么，还跟我躲猫猫啊。”
　　我很惊讶。很惊讶、很惊讶。怎么说时间是个可怕的东西呢，以前那么嘴笨一个人，现在竟也能把我挤兑的没话说。我不禁再次懊恼后悔起这几年刻意回避有关许木消息的举动。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又听见许木发问，“许哥还记得这里吗？”她冲着店门扬扬头。
　　我看过去，“夜色”两个用彩灯装饰的大字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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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黑请闭眼”的杀人游戏结束后，我们几个常胜将军对loser.miss.许，发动了进攻。“木丫头，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呀？”我们几个桀桀怪笑几声后，问。
　　许木侧头看向长生，得到确定，“真心话。”
　　“那好——第一问——今天的我是什么颜色？”许木的“颜色说”向来被我们津津乐道。
　　“许哥今天是比一贯的明黄色更深的橘色。”
　　“诶……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许哥还会变色……”“哈哈哈哈哈哈，许哥你、你、你是黄的……哈哈哈”
　　周遭人很是闹腾，我继续问，“那，那我为什么会变色？”
　　“这是第二个问题吗？”
　　“不算不算。”“许哥咱不能浪费这个机会！”“许哥……”
　　“滚滚滚。一边去。”我挥开他们。他们懂个毛线，一二问算个屁，重点是第三问。
　　我点点头，“是第二个问题。”周围几个兄弟一片哀嚎，我置若罔闻。
　　“许哥是在期待什么事吗已经猜到结果但还是想试一试的。这个橘色，像是飞蛾扑火的莹橘，又像是夕阳西下的暮橙。”
　　我的心“咯噔”一声。
　　“神算许又出现了！”“许哥，你在想些什么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呀，说出来让哥几个嘲笑下？”
　　我扯扯嘴角，“实难为俗人道也。”
　　“切——”他们一齐臭我。
　　“其实我也很好奇，你那飞蛾扑火和夕阳西下。”长生温润的声线此刻在包厢加持的效果下，有如明月下泠泠清梵。
　　俗人？长生？我捂脸无力道，“没什么没什么!今天的木丫头绝对没算准！”
　　怕了他们了，我用手比划了个缝嘴的姿势，指指猴子，示意他拥有了向许木提最后一个问题的权利。
　　他兴奋地一跃而起，一下子窜到许木面前。
　　“咳咳，”他清清嗓，“木丫头有木有稀饭的怪蜀黍呀？”
　　这个问题太犀利，也没有人计较他做作的发音，都凝神静气等着许木的回答。
　　我捏捏手心的汗，不知该不该为这难得的兄弟同心叫好。
　　“不懂。”
　　“哎呀，就是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一妹子急了，扯着嗓子喊道。
　　“有啊。”“谁？”“是谁？”“谁啊？”一群人兴奋得眼冒绿光。
　　“长生。我最喜欢长生。”我的耳朵嗡嗡作响。
　　那妹子失望叹气，“哎，这我们都知道，谁不喜欢长生啊。可、可我们问的，是男女之情的喜欢啊。”“傻了吧，木丫头懂个毛的男女之情啊。”几个人附和的哄笑。
　　正当我的心忽冷忽热，让我倍感煎熬时，听见许木很沉稳的声音。
　　“对啊，就是长生。”
　　我望过去，她一脸认真。“等我长大了，是要嫁给长生的。”
　　我的心渐渐沉没。周遭人起哄的起哄，闹腾的继续闹腾，还有个五大三粗的妹子很是欣慰地拍拍长生的肩，“守得云开见月明啊。”
　　我心里他妈的特别不是滋味儿。长生静静地坐在那里，灯光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那光环加身的样子，真操蛋的像极了上帝。
　　包厢里已经没有人顾得上唱歌了。不知是谁点的歌，悲伤的旋律就在那里静静流淌。
　　我坐回位子上，默不作声地听杨宗纬低沉的声音。
　　“大家都吃著聊著笑著，
　　今晚多开心，
　　最角落里的我，
　　笑得多合群，
　　盘底的洋葱像我，
　　永远是调味品，
　　偷偷的看著你，
　　偷偷的隐藏著自己……”
　　半晌，我自嘲道。“我他妈还真就是盘洋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