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蒙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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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则之的办公室的幕墙是单向不透光的玻璃，从里面能看到外面人的动作，外面的人却无法窥探到里面的人。
然而，早晨十点半的走廊里此时来来往往为数众多、步履匆匆的同事给袁睦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就好像他正在被人围观一样。
“怎么了？”秦则之恶意地笑着，“你不是说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吗？那你拿出点诚意来啊。”
袁睦定定盯着他半晌，仿佛在验证他是不是真的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让自己这样做；那纯净的眸子里却并没有太多的屈辱，有的只是无尽的哀伤。
被那剔透并且凝满难过的双眸注视，饶是秦则之脸皮再厚，也还是感到了一阵仗势欺人的羞耻。然而想想那天晚上这个男人对自己做的那一切，仅有的一点儿怜惜和同情也都烟消云散了。这可是报复这个男人的大好机会，他又怎么会轻易错过？再说了，对他秦阎王来说，礼义廉耻是什么？他要是讲究这玩意，也坐不到现在的这个位置。
他秦则之什么都不缺，就缺羞耻心。作为人类的那一点儿良心，也早都被他出卖给恶魔了。
手指里夹着那薄薄的一张支票，上面是他刚刚填好的数额，秦则之仰视着比自己还高那么几公分的袁睦，但是他知道对方就算再高，也会马上被他打压到尘埃里：“怎么，不想要钱了么？不想去见你妹妹了？”
“想。”袁睦抿唇，突然像释然了似的笑了起来，然后便当真跪了下来，开始解他的皮带。
他左脚的旧伤每逢阴雨天气必然发作，今年的北京城秋风秋雨又十分的频繁，因此他跪下的动作就没那么顺畅，甚至还在膝盖触到地面的时候稍微踉跄了一下；虽然他很快又重新直起了腰跪好，但那小小的一个趔趄，却仿佛摔进了秦则之的心里。
袁睦轻轻解开秦则之的皮带，慢慢褪下他的裤子。哪怕是做着如此屈辱的动作，他的脊背也依然挺得非常直，甚至直到有点儿僵硬；手指翻飞的动作是那么不疾不徐甚至还带着点儿优雅，仿佛现在被迫受辱的并不是自己；那淡定的神情，仿佛他并没有跪在人来人往的办公室里面解着另一个男人的裤带，而是手持画笔描绘天边的晚霞一般。
终于被温暖的口腔紧紧包围的时候，先于快感窜上脑门的，却是狠狠的一个冷战。就好像一颗滚烫的心被骤然投进了一盆结着冰碴的水，带着绝望的冷意一瞬间从头窜到了脚，让秦则之的灵魂都为之战栗，一时间，他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提起脚就狠狠地把袁睦踢倒在地上，甚至还来不及整理衣着，随便提上裤子就夺门而出。
同事们惊疑地望着衣冠不整在走廊里疾走而过的自家老总，那阴霾得化都化不开的脸色和那捂着胸口的左手，让大家纷纷开始猜测，是不是总裁对袁助理求|欢不成，反而被打了呢？毕竟袁助理一看就是个性子烈的，秦总喜欢他在公司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而秦则之此时根本注意不到他人各异的表情，他只觉得心里难受，难受得他根本不知如何是好，难受得他连跟袁睦处于同一个空间都根本做不到。
袁睦跪下将他纳入口中的那一瞬，他体会到的其实是汹涌而来，直没了顶的屈辱和难过。就好像自己一直奉若珍宝的什么东西，被他人轻易地抛在了地上，打了个滚之后沾了满身的灰尘；又好像是一个孩童期冀了许久的糖果，真的入口了才发现也不过如此。
秦则之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给他机会，他要想什么办法，如何尽可能地折辱他，以报那一夜宠物反噬饲主的仇；然而等他真的做到了，却一点高兴的感觉也没有。
明明受辱的并不是自己，为什么自己心里这么的难过，甚至还有一点儿后悔？
秦则之咬着牙，眼前浮现了袁睦跪下去时脸上带着的释然而又安宁的表情，仿佛能为了袁小瑜放弃一切似的。
“妈的，袁小瑜那个贱|人有什么好，值得他做到这样？”秦则之想起她那么轻易就抛弃小包子的行为，简直恨得牙痒：彼时袁睦是个多么骄傲多么自矜的少年，那傲然自持的气质，让多少大家闺秀小家碧玉都竞相追随。而袁小瑜不过是上流社交圈里人人嗤之以鼻的破|鞋一个，哪怕披上了伯爵夫人华丽奢靡的皮，也改变不了内里冷血残忍的芯。想不到袁睦竟真为了她甘愿忍受常人根本没办法接受的屈辱，而这样的忍辱负重后来又能换到什么呢？
秦则之多年的商海浮沉，造就了他看人很准的本领，这么多年了，他看人就少有走眼过，自然对自己的这份本事十分自信。从刚认识袁小瑜开始，他就看出来了，这非主流的小丫头实际上不是个省油的灯；其实本质上他们二人的性格也十分相近，也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正是因为如此，他终究也不能真的娶了袁小瑜，她这样的性格，让他觉得不安全。
所以他确信，以袁小瑜那种冷漠无情的性格，为了自己好不容易编出来的完美的身份，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是一定不会见这个老家来的落魄哥哥的。毕竟如果她真的与袁睦相认，就等于又重新承认了自己好不容易才摆脱了的不堪的过去，凉薄如袁小瑜，又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可是一个为了锦衣玉食连亲生儿子都不惜牺牲的蛇蝎美人啊。
一想到袁睦受尽了屈辱漂洋过海只为跟唯一的妹妹兄妹相认，对方还闭门不见，甚至为了以绝后患，想出什么恶毒的点子来对付袁睦，秦则之就觉得心里难受得不行。除了为袁睦不值以外，竟还隐隐地有那么点儿心疼和担心。
秦则之靠在天台的围栏边上抽烟，他已经不是懵懂的毛头小伙子了，这份心情代表什么，今年已经35周岁的秦则之十分的明白。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他的占有和戏弄，真真正正地变成了心疼和担忧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蒙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