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你》小白八月

3、不再风平浪静 知道自己在

　　程立言进门后径直走入厨房，戏谑道：“听说小婶婶想我了，看来我的魅力比小叔叔强。”何凤京闻言后，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握住程立言的手，欢喜地说：“可算回来了，小丫头的，每天都说忙，也不回来看看。不是你小叔叔的喊你回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怎么不换鞋，你陪陪我这个小老太。”何凤京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程立言的眉心，顺势轻抚程立言的眉毛。
　　程立言因为出国留学便搬走，大学毕业后有误打误撞进了航空公司工作，航空公司的工作时间不稳定，也就没有搬回程耀宗的住处。程立言偶尔会回家看看，陪何凤京聊聊天，最近烦心事比较多，无暇顾及何凤京，仔细想想，原来也有近三个月没有回家。
　　程立言低声询问何凤京：“拖鞋不见了，我先穿自己的鞋，待会阿姨找到新的换……小叔叔呢？他为什么打电话找我回来？”程立言的直觉告诉自己，这里面有诈，所以向何凤京打探程耀宗让自己回家的原因。
　　“让你回家，哪有什么为什么，想你了。”何凤京转过身，继续刚才停下来的动作。程立言低着头，轻轻踢脚，呢喃道：“真没有吗？”
　　何凤京看了看程立言，笃定地说：“没有。”尽管何凤京语气笃定，但眼神中还是透漏出一丝丝不确定。听到何凤京的答案，程立言挑眉，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转了个话题问：“程奕多久没回家了？”
　　何凤京一听程奕这个名字，立马变了个语气，抱怨道：“那小子大半年没回家了，电话也没有，估计他连回家的路都不知道……哟，言言不提，我都忘那小子回家吃饭。”
　　程立言记得停车时见到程奕的车，猜想程奕在家，用手比了一个电话的手势，说：“我给他打电话。”
　　程立言直接推开程奕的房门，“砰”一声响，在房里的程奕被吓了一大跳，瞪大眼睛盯着程立言大声地叫唤“你要死啊，那么响。”
　　程立言望着程奕，冷不丁说：“有诈。”
　　程奕对程立言的神经兮兮已经是见怪不管，只是像这样夸张，简直就是人格分裂的样子实在少见。锁上房门后，程立言无力地躺在贵妃椅上，歪着头盯住程奕，头发遮挡住一半脸，主动交代自己神经兮兮的原因，“我搞砸了华钟集团的合作，你爸打电话让我回家，鸿—门—宴。”程立言故意拖长尾音。
　　程奕深呼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地上扬，“施主节哀，我这回真的帮不了你了。这么大的项目，完全是上门砸钱的项目，这次会谈只是初步意愿，砸了，千万不要说你是商学院毕业的。”程奕收起笑意，正经的说：“我是真没办法，你被我爸约谈的时候，我就在我爸身旁，能救得我早就救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程立言躺在贵妃椅上，闭目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程立言被程奕拉着下楼玩电视游戏，直到程耀宗回家才停下。刚刚进门，程耀宗便见到程立言。程立言卖乖地叫了声“小叔叔”，才留意到程耀宗身后的钟文雨。
　　程奕站在程立言身后，轻摸程立言的头，低声道：“我爸的套路，我是越来越琢磨不透了。放心，还有哥在，一点委屈都不让你受。”
　　程立言挪开自己的头，“还嫌事不够大，别跟着瞎掺和。”
　　程立言匆匆解决了晚饭，想着办法开溜，“我上楼收邮件。”
　　“小丫头的，吃的那么匆忙，不就是男朋友来家了，上楼也不带上男朋友。”何凤京语出惊人。何凤京对程立言过往的事情是知晓的，自打钟文雨进门，一直觉得眼熟，慢慢想起钟文雨是谁。
　　程立言沉默着，看着程立言慌张的样子，程奕连忙说：“哪有，她有没有男朋友，我最清楚。”
　　钟文雨似乎早有心理准备，见程立言不出声，只好由另外一位当事人回应了，“婶婶，我是言言的男朋友。”
　　“什么！”程立言从贵妃椅上惊叫而起，呼吸急促，满头冷汗弄湿了贵妃椅。
　　只是噩梦，只是噩梦。程立言心有余悸，扫了扫胸口，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程奕合上手中的书，余光中瞄到了被汗水浸湿的贵妃椅，忍住了责备，淡然道：“我身心健全还是要多亏你。”程立言紧握住的拳头在告诉程奕，她现在十分紧张。程奕擦去程立言额头上流出的汗水，抱住程立言，用哄小孩的语气说：“言言做恶梦，有哥哥在，什么都不怕。”
　　“言言”是何凤京对程立言的爱称，时间久了，这个爱称便在家里普及，甚至是江琳和季夏也会偶尔使用。
　　突然而又久违的温情，程立言抽离了噩梦，趴在程奕的肩膀上憋着笑。直到程奕松开程立言才惊觉，推了推程立言，带着愤怒的提醒道:“赶紧下去吃饭，还有去书房。”
　　话里透着关心，程立言是知道的，站定在门口，做了一个“OK”的手势。她知道程奕是在担心自己，也清楚之前的行为是幼稚的，自己表现过很多懦弱的样子，难免让人担心，这一刻开始是需要真的整理了。
　　这一整天程立言一直困扰着一些有的没的烦恼。本打算装不认识，自己又偏要逞强，一句“钟太太”让自己溃不成军。所有的事情在遇到钟文雨之后，变得不再风平浪静。
　　钟文雨是程立言的心结，谁都打不开，只好沦落，只能溃不成军。

　　程立言独自吃完晚饭，泡了一杯茶，站在书房门前，上演着各种内心戏，终究还是推开了门，“给您泡茶了，叔叔。”程立言轻微低着头，余光中细心留意着程耀宗的表情。
　　程耀宗接过茶，掀开茶盖，握着拳头，指关节处不断轻敲着红木桌面。清脆的声音像是在提醒程立言。程耀宗沉默着。
　　程立言低着头轻踢腿，双手放在背后，手上的冷汗不停往外冒，腿上发麻的感觉越来越清晰。窗外下起了细雨，程立言听得格外清晰。
　　到底是自己错了，程立言忍不了这样的折磨，先开口：“叔叔，我明天回公司。”
　　程耀宗停下手上的功夫，面无表情，“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什么样子吗？”程耀宗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程耀宗对程立言情况了解的程度完全出乎程立言的意料，程立言被震到了，心里反复着这几个问题。
　　程耀宗对程立言是抱以重望的，“国内税法，三天时间，三天后来公司上班。”程耀宗拜拜手，示意程立言出去。
　　程立言应了声好，便出去，握住门的把手，低着头。门外透进来的光只照亮自己一只鞋，程立言拉下把手时，停顿了一会，推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