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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非危 ...

  •   深不见底的黑。已经够了啊,为什么还要继续
      “阿墨!”谁?不要叫这个名字,不要!!!墨是最黑的颜色,最讨厌了,我最讨厌了。。。。。。
      “啊——”痛,彻骨的痛,阿墨惊叫着坐起,额头顺势滴下豆大的汗珠。“醒了”漠然的声音,阿墨抬眼正看到声音的主人。
      一个很普通的男人,他穿着青灰色的长袍,神色寡淡。
      “你,是谁”阿墨艰难地出声,粗砺的嗓音像是瓷片划过石块,扎耳得紧。
      “姑娘何必知道”那人淡淡地回答,说着转身走开。
      阿墨有些无由的愤怒,她揉揉刺痛的额角将其压下。窗外阳光灼灼,溜进房间里的光线让人很快宽心。这是一间简单的屋子,一张桌子,一张凳子,和自己身下的床,简单的让人头皮发麻。这太不像平常人的屋子了,没有一点生气。
      阿墨陷入了深思。她还记得自己被暗害前的事。
      那晚没有月色是魑魅现世,恶人行事的好时刻。
      大街小巷漆黑一片,已然是深夜,寂静的城池里安谧和谐。而城墙上却亮满火把,士卒坚守岗位。
      阿墨就站在城墙上,她提着一盏灯,在夜的寒气下裹紧外衣。
      噔噔蹬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来了!所有人的精神都一振,翘首向远处望去。
      马匹奔腾卷起的尘土在夜里成了勾缠的雾气,夜色更加妩媚。
      “快开城门,三爷回来了!”阿墨兴奋地朝着守城的士卒门喊到。她早已看到那个风尘仆仆却眉目坚毅地男子,那是她的父亲,是穆湾城的城主,是她背后不倒的山。
      “爹爹!”她的声音被城门的吱呀声掩盖,却掩盖不住她的欢喜。她扒在城垣上快活地向父亲招手。
      不知道事情是怎样发生的,一支箭突然的射出,父亲倒下了,然后是铺天盖地的箭雨射向父亲带的一队人。阿墨呆住了,她的眼睛突然漆黑一片。有士兵将她偷偷藏起来,然后她听到惨叫声,哭泣声,讨饶声,咒骂声,最后一片宁静。她颤抖着从藏身的地方爬出,什么似乎都没有发生。城墙上的士兵依旧在站岗,只不过没有一张脸她熟悉。
      “什么人!”她被抓住,刀指着她的脖子。她不该出来的,如果不出来就不会知道杀害父亲,杀死满城兵士的是自己的未婚夫,就不会知道自己从小依恋的阿祈哥哥暗地里投靠朝廷,拿父亲的人头换功名地位。
      “喝药!”男人的声音让阿墨从回忆里惊醒。男人面无表情,眼睛里却流露出嫌弃的神色。阿墨朝他笑了笑,轻声说“谢谢”。
      “非危,我的名字。”男人面无表情地把碗递给她。阿墨愣了愣,接过碗,冲鼻的味道让人她直犯恶心,她咬咬牙,一口气喝下。
      “这是什么药”阿墨问他。非危盯着她:“保胎药。”阿墨吸了口气问:“谁的”
      “我的。”她听见非危淡然的回答。
      阿墨呆住了,喃喃道:“开什么玩笑!?”她抚上小腹,神色凄惶地看向非危。非危却嘲讽地勾了下嘴角:“真蠢!”
      “啊!?”
      “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吗?难怪你亲爹被你未婚夫杀了!”非危端起空碗转身,却被阿墨拉住袖子,她的表情很平静,眼睛却黑得渗人:“你知道什么!?”
      阿墨的伤疤被狠狠地戳破,从那晚起她就在责怪自己。为什么要告诉那人爹爹要在夜里回来,明明知道爹爹的身份很危险,明明知道爹爹的行踪不该泄露!为什么爹爹说那人心不正,劝自己解除婚约的时候要任性,明明最相信爹爹的。为什么十六年来文不成武不就,明明知道身为爹爹独女的自己会成为下一任城主。为什么那么蠢!!!!
      因为自己蠢所以一夕之间,爹爹身死,亲信全灭;所以家破人亡,四处飘零;所以终身悔恨,无力回天!
      “放开!”非危俯视着她。
      “不!”
      “你想怎样!?”
      “帮我!”
      “什么?”
      “我要回去!我的城和我的责任在等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因为我救了你,因为我知道你的身份和你的悲惨遭遇?可怜的姑娘,这世界上做什么都是要代价的,你得到越多,失去更多。”他平凡的脸漾起奇异的笑容,“当然,我救你也是要代价的。”
      “你要什么?”阿墨把他的衣袖拽的更紧,“只要你帮我,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我要你。”
      非危似笑非笑地看着阿墨,眼睛里似乎泛着幽幽的光。
      “好!”阿墨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内心深处有什么裂开了。她松开手,恍惚的躺下。
      非危轻轻地走出死寂的房间,在门口悄悄回头正看见阿墨慢慢地蜷起身子,宽大的被子隆起小小的一块。这是保护自己的姿势,我的姑娘真没有安全感。他想,我会给她的。
      这是一个小院子,四处长满杂草野花,草丛深处隐约可以看见斑斓的蛇和雪白的兔子。这院子似乎相当古老,墙壁已经塌了一面,其余的墙也是破旧不堪,摇摇欲坠,总让人感觉倘若有只蝴蝶落在上头,这三面墙定会轰然倒塌。院门上的朱漆已经剥落,铜环也早已锈蚀,木制的门被蛀虫啃食了许多年,上面布满大大小小的洞。
      院子坐北朝南,正北方并列了两间屋子,中间隔着窄小的过道,堆着整齐的瓦片,淡淡的青灰色像是雨后的天空,西南角是厨房。院子虽然破败,屋子确很新,像是重新翻修了一遍。外墙由藏青色的石砖构成,一块块错落有序。
      非危的屋子是西边的那间,他将碗放进厨房后就回了房间。
      这间屋子阿墨的那间布局相同,里面的物件也差不多,不过床边多了个柜子,屋里的桌子上多了个烛台,烛台是燃着的,颤抖的灯光让屋里多了份人气。东西都是新的,应该没用多久。非危抽出一张凳子坐下,从怀里摸出一封纸张发黄的信件。他将信打开,又仔细看了一遍。
      “吾徒非危,若见此信即知为师故去。生死有命,勿需怨天尤人。汝尚在襁褓即为吾收养,尔来十四年矣。为师生性随意未能尽师责,委实有愧于汝。不及汝加冠又弃汝于荒凉人世,饱受人世之苦,余念此愧不能当也。然闫君令,岂敢辞?余此生荒诞,然自认行事坦荡,无愧于心,无憾无怨,唯二事不能放下。一则汝生性随意,此习我。然这般性情于情事尤为难也,余不忍汝孤家寡人,虽天下无以为家。望汝早娶妻成家,以全为师之愿。二则为天下计。吾精于算筹,通于卜辞,早知天下必有大劫,然人危力薄,寄志于汝。吾教汝权谋,是愿子济天下,救万民于水火尔。师上。”
      非危叹了口气,娶妻易,济天下难啊。他从十四岁受师傅遗命到如今六年了,本想过闲云野鹤的闲趣生活,如今却卷进天下纷争,在朝廷和江湖四处奔走,勾心斗角,实在无奈之至。此次东阳城之乱又打乱了他的筹谋,东阳在西北苦寒之地,既非战略要地,也不是物产丰富,朝廷却花了十五年,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谋取,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暗忖着,不自觉的弯起手指轻叩桌面。
      阿墨是东阳城城主的独女,在非危知道东阳变乱时就想到索性娶了阿墨,一则全了师父让自己娶妻的遗愿,二则为在东阳的筹谋赢取便利,一举两得,所以他才救了阿墨,顺势让她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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