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浪漫》衡诗

6、Chapter 6 凌晨四点，

　　凌晨四点，大门传来了声响。
　　都暻秀猛地惊醒，朝门口望去，正好和金钟仁对视，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明显的惊讶。
　　金钟仁走近的时候，传来一阵汗味，都暻秀无声地推了推他，示意让他先去洗澡，自己进房间给他拿衣服。
　　金钟仁低着头，顺从地走进浴室，满身疲倦一览无遗。
　　在练习室待了一晚上吧……
　　都暻秀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拿出了金钟仁的换洗衣物，打开浴室门，放在转角处，轻手轻脚关上门回房，靠着床头打盹。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金钟仁回来了。
　　都暻秀揉揉眼睛，却看到穿着自己给准备的睡衣的人正在换运动服，
　　“不睡吗？累了一晚上了。”
　　“不累。”
　　都暻秀不赞同地摇摇头，“胡说。”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金钟仁不自觉停了动作。
　　都暻秀起身把人推到床上坐下，轻轻的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坐也好躺也好，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都暻秀抱着胳膊，等着锅里的牛奶慢慢开始冒热气，掐准时间，关上火，擦干杯身，端着温热的牛奶回到房间。
　　金钟仁正倚在床头垂眼静静等着。
　　看着眼前的人把牛奶喝光，都暻秀才算是了了一桩任务，把人塞到被子里，道，“睡觉，不睡满六个小时不准起来，公司那里我帮你请假。”
　　金钟仁似乎也是累了，慢慢地闭上了眼。
　　就在都暻秀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躺着的人突然开了口，“哥不好奇我发生了什么事么？”
　　……
　　好奇，快好奇死了。
　　“很想知道，但是你得先睡饱才有力气接受大家的审问。”
　　“招呼都不打就一夜未归，金钟仁，你出息了。”
　　“……哥。”
　　“嗯？”
　　“想过以后么？不是出道以后，而是十年、二十年以后。那个时候，哥还可以继续唱歌，我却跳不动舞了，怎么办？”
　　都暻秀歪了歪头，“不回家是因为在想这个？”
　　“……”
　　“如果有人告诉你，二十年后的你，唱不了歌，跳不动舞，粉丝们不再关注你，你会放弃出道么？”
　　“……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都暻秀给他掖了掖被子，继续说道，
　　“刚进公司的时候，我想站在舞台上唱歌，后来，一年一年过去，我就想，哪怕没有舞台也没关系，只要让我唱歌就好了，即使是在露天的街头，让我以都暻秀的名义唱歌给大家听，那样也足够了。”
　　“人啊，在现实面前，愿望会变得越来越小。”
　　“是懦弱吗？我觉得是成长。”
　　“我也想过，等我老的时候，我的气息再也不足以支撑我唱完一个完整的高音，愿意听我唱歌的人会越来越少。”
　　“可是，我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我真正梦想的，不是被无数人追捧。”
　　“而是唱歌给人听，哪怕听众只剩下一个。”
　　“我也一直相信，一定会有一个人，愿意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做我最忠实的听众。”
　　“钟仁，”都暻秀抬手轻轻拭去少年眼角溢出的泪滴，“你呢，你是为了什么走到今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