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有多爱》ZitAction

9、换骨 为期四个月

　　为期四个月的训练营结束之后，齐小白住在了公司给安排的公寓，与其说是公寓，不如说是小型别墅，上下五层，内部电梯，虽然每层的面积不大，而且只作一个用途，但是这样的“公寓”架势却着实让齐小白受了惊。
　　早上第一缕阳光照在齐小白的脸上时，齐小白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仍旧没有任何防备的被流进眼睛的光刺了个生疼生疼，齐小白揉了揉眉头便滚下了床——她又受到了惊吓。
　　“乔羽！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齐小白有些失控，不是惊讶却是失控，虽然她已经和乔羽有过肌肤之亲，但是大早上醒来便是一张放大的好看的脸，还是跟人有了一夜却跑了再没联系的人的脸，再看乔羽脸上不温不火的表情，齐小白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了——乔羽不会是来找我负责吧？——她纳闷着，却忘了自己才是需要被负责的那个。
　　齐小白从地上坐起来，慢慢的扯住被子一角一点点的往自己身上拽，一边拽一边傻傻的笑。躺在床上的乔羽似乎也是慵懒着的，猫性啊猫性，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不论自己做了什么都好像无所谓的样子，也不管旁的人有多懊恼有多焦躁。
　　“齐小白，你消失了四个月，不过是一个晚上，值得让你躲四个月吗？”
　　完了完了，乔羽生气了，真的生气了，虽然他面无波澜，可是他眼睛里面的怒火烧得太旺以至于齐小白完全没有直视他的勇气。
　　“乔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加入了万千星辉，做了他们的艺人，然后去训练营里全封闭式的培训了四个月。”齐小白不愿意说明父亲生病和自己是被领养的这一段，在她心里，乔羽也只是个和陌生人无异的人，这些东西，都只能说与最信任的人听。有时候连齐小白自己都倍儿清楚，她齐小白根本不是坚强，她是把自己所有的脆弱都藏在自己的蜗牛壳里面，缓缓的行进，她的壳越来越重，但是她从来未曾想过卸下这样的重担，哪怕只是一秒的念头。
　　“所以，我也加入了万千星辉。”乔羽从床上坐起来，“并且，要和你share这个公寓。”
　　“什么？！为什么要跟我share我的公寓！！！”齐小白这才抬眼直直的瞪着乔羽。
　　“齐小白，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加入万千星辉？”乔羽对永远都抓不住重点的齐小白有些无奈何，“看来Nancy还没有告知公司对你的安排，从今天起，我们将会以情侣档组合出道。”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将会组成一个组合，并且我们是情侣，既然是情侣，当然要住在一起。你收拾一下，我在二层的厨房等你吃早餐。”末了乔羽还揉了揉齐小白的一头乱草岗的鸡毛。
　　齐小白还没来得及详细的问，专属Nancy的电话铃声响起——主人！那家伙又来电话啦！你接不接接不接接不接！——齐小白抚额——幺蛾子啊，我哪敢不接……

　　Nancy花了5分钟连珠炮一样的说完，齐小白却花了35分钟问了她各种问题，最后Nancy终于炸毛“齐小白你有完没完？你知道你现在是卖给万千星辉了吗？你知道什么是卖给万千星辉吗？就是公司说让你做，你说好，马上去做。不是让你在这唧唧歪歪婆婆妈妈一大堆问题一大堆不情愿的你明白了没有？……明白了就快给我滚去乔羽旁边琢磨一下怎么培养情侣之间的默契不让公众发现，黄总说了不介意你们假戏真做！”
　　齐小白听着这一连串机关枪一样的话语，脑子懵了一下就耳边就只剩下了嘟嘟的忙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齐小白反正什么狗血剧情的经历过了，有什么可怕的。

　　坐电梯去了二层的厨房，看见盘子里剩下的三明治，乔羽也不知去向。齐小白没管三七二十一抓起三明治就狼吞虎咽，完全没有发现乔羽压在三明治下露出三分之一的纸条——吃完来公寓后面的沃尔玛找我——没错，齐小白将三明治连带纸条全都扫进了肚子里。很久很久以后，乔羽还嘲笑起她吃纸的事情，眉毛一挑，精致的面容挂上无比慵懒的表情“齐小白，你还记得你吃了那张纸后拉了几天肚子吗？”当乔羽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齐小白总是觉得是自己被羞辱了，于是总拿出乔羽伤她最深的事情还击——“乔羽！那你还记得李诗雨逼我吃了……”每当她说出那件事，那个名字，乔羽的脸上便纠结的十分难受，本来英气的五官却让人生生有种乔羽像个受了惊的小孩子，满脸怖畏，满脸哀伤，眉头紧锁，双拳不自然的用着力气，一句话也不说，眼底全是雾气。每当他这样的时候，缴械投降的还是齐小白，齐小白只好轻轻抱住他，缓缓的抚摸着他的背，像是唱着安眠的童谣一样，拼命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好了，宝贝，事情都过去了，你看，我不是完完整整的站在了你的面前？不要难过了，不要难过了，乖啊……”，这样轻缓的呓语，总让乔羽觉得不真实，乔羽只能用尽全力回抱齐小白，像要勒断她的骨头把她深深的揉进自己的骨血一般，只有那样，乔羽才会觉得自己是可以保护齐小白的。

　　但彼时吃了纸的齐小白只是微微觉得有些难以下咽而已。

　　吃罢早饭，齐小白也和往常一样到5层的练习室练习跳舞，完全没有把不知去向的乔羽放在心上。进到练习室，映入齐小白眼帘的不再是四壁光洁如一的镜子，而是一架巨大的纯白色的三角钢琴，以前只在电视上见到这么夸张的钢琴。齐小白像是被这架钢琴吸引着般不自觉的在它跟前坐下来，轻轻触碰了一个琴键，悦耳而熟悉的声音传来，齐小白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一样。她闭上眼睛，眼前出现的是那个安静的院落，满满的阳光泻进窗，映在一个俊美的少年的脸上，少年望向她的方向，眼里的温柔溢出来，丰盈了她好像干涸了一整个冬季的心田，心里的花朵在那样的目光下一点点的绽放，全世界都静止所有的生息都仿似屏住呼吸，少年向她伸出了手，那双指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那双天生为钢琴而生的手。一时间，那个小小的房间，时光再也流不动了，周围的一切都暗淡下来，只有少年的身上泛着天使一样的光芒，连屋外的小鸟，树下的寒蝉都噤了声，只为了等少年那一句“布布，我教你弹钢琴好吗？”全世界，只有一个人叫她布布，她只允许这一个人叫她布布。
　　——“哥哥，你弹琴布布跳舞好不好？”
　　——“哥哥，布布今天的花裙子好看吗？哥哥你要说好看布布可以给你糖吃喔。”
　　——“哥哥，布布今天又被老师夸了哟，老师夸布布聪明呢。”
　　——“哥哥，哥哥……”
　　齐小白始终紧闭着眼睛，那个温润如玉美好的像春日的微风细雨一样的哥哥，你现在好吗？你现在实现了弹琴给最爱的人听的梦想了吗？只是，齐小白用力的想，用力的想，耗尽自己所有生命力也在所不惜的想，却再也想不起少年的面容，只想起，那是个俊美的少年，好像天使一样，他会坐在钢琴旁边跟她说“布布，我教你弹钢琴好吗？”
　　齐小白抬起了手指，却没有落在琴键上，嘴里哼出了永世都不会忘记的旋律，手指悬空在琴键上方舞动，眼角含着的泪珠，湿润了睫毛，却只是含着一直没有落下来。她是齐小白，她是被人陷害也没有哭过的齐小白，她是知道自己是领养也没有哭过的齐小白，她是什么都有又突然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哭过的齐小白，她怎么可以哭，怎么可以脆弱？

　　乔羽来到5层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齐小白在琴键上方飞舞着双手嘴里哼着熟悉的旋律，蹙起的眉头，紧闭着双眼像是含着莫大的痛苦，这痛苦的情绪好像连乔羽都难以抵挡自以为百毒不侵的心仍是狠狠的揪起，一瞬间缺了氧般，连心跳，都漏了几拍。
　　齐小白并没有察觉到乔羽的到来，直到哼完最后一个音符，齐小白才心满意足的将手指放回琴键上，附身将头也轻轻的倚在钢琴上。

　　“齐小白，拜托你不要把口水流到我的琴上。”
　　闻言的齐小白只是慢慢的勾起了嘴角，看透了，她再不是布布，她现在只是齐小白，只能是齐小白，是脱胎换骨的齐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