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流年》安篱

2、雾森之地1 再进此地，

　　“呜，下次我再管不住自己，就先自行了解了，阿啾，阿啾，……”几个连续的大喷嚏打断了弓凉的碎碎念，撇了一眼旁边地上扔着的手绢，弓凉索性抬起右手，用袖子擦了擦鼻涕，不管那是用极其珍贵的流云锦裁成的长衫，反正也是脏衣服。抬头望了望，花盛开的依旧灿烂，还有好大一片，该死的花粉过敏，该死的太阳，该死的不能帮忙，该死的半天处理完，好累，好热，好饿，弓凉索性直接摊在地上。
　　莫诀穿了一身浅黑色的长衫，袖口用暗红色的丝线勾勒出朵朵祥云图案，长衫上则是用丝线勾勒出的一匹独狼，眼睛则是墨绿色，深沉而张扬，并不奢华却有独特之势。墨黑色的长发用一只简单的绿玉簪子给挽起，散乱地搭在肩上，身子斜斜地靠在床榻上，右手支着脑袋，神色淡然，听到弓凉的抱怨，侧头看了看，不由得一笑，又把视线转向手中的书本上。
　　他知道弓凉只是好奇心趋驶而已，并且也没有发现什么，也不至于为此生气，他生气的是明明已经严令禁止过这里的人，除他无人准进，答应的挺好，却背地里违背自己，不可不罚，况且那是那人居住的地方，外人怎可随意进出。用手指无意识的缠绕着一缕发梢，任清风吹乱了书页，呼啦呼啦的作响，窗外春光明媚，温暖人心，透过木格窗楞，在他身上分割出斑驳的不明形状，如那悄逝的时光，淡薄而杂乱，终是寻而不回。
　　世间的事都是莫测万分，它不会按你既定的路线一成不变的走下去，最令人在意的是你无法对此做出预测，总是在你不经意间，悄然而至。
　　”这天色已晚，在此休整，明早进雾森。都把这地界给清理干净了，莫要进来什么奇怪东西。”声音凶狠而独断，也不过四十多岁的光景，有些发福的身材，浑身透露出一股有钱人的富有味，但阴郁而狠辣的眼神破坏了这种商人的感觉，给人一种违和感，乌老二，乌齐。
　　话音刚落，就见几个身影越上树枝，迅速分散，留在原地的拿出包裹，掏出几张用虎皮制成的毯子，铺在地上，放上一些食物和水，乌老二大刺啦地坐上，旁边火也刚好生起来，一个侍卫掏出一把东西扔进火堆，一股刺鼻的味道传来，是驱虫药草，莫诀抬手捂着鼻子和嘴巴，嗅觉太好有时也遭罪。
　　他懒散的靠在一颗树上，悠闲的打量着四周，看着这些人忙碌，这些粗活不需他动手。看到这些人的动作，莫诀暗笑看来这次乌老二是真上心了，跟随的都是训练有素、配合良好，默契万分的，还有几个生面孔，应该是暗里的人手，嘴角的笑扯的更深，不知是纯粹的重视这次行动还是为了防人。
　　“莫诀，您也坐过来休息下，明天开始需要你多多费心了·”温和但隐藏不住那股命令的意味，乌齐朝莫诀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费心是应该的，我办事，乌老大大可放心。”莫诀也不在意，扯着笑，走了过去，语气还很认真，似乎没有听出来话语里的意思，心里默默思忖，这乌老二在怀疑什么。
　　乌齐闻言，看了眼已经坐在火堆另一面的莫诀，眼睛一转，哈哈大笑起来，“你莫爷的本事可没有人敢怀疑，那轻嫣楼的许多姑娘可都是对你夸赞有加，语凝姑娘更是惦记的紧呢”
　　莫诀闻言，嘿嘿笑了几声，说到:“乌老大别笑话我，莫诀我怎可跟你比，那轻嫣楼我可不经常去“乌齐这话题转的未免也太生硬了些。
　　“哦？那前几日还听那里姑娘提起你呢，说什么莫爷来了，不过直接找了语凝姑娘，莫诀，你这小子到是专情”乌齐似乎不愿意放弃这个话题，继续问到。
　　“那些姑娘们的话可当不得真，前几日，我人在千里外的固镇，听您这话，莫非是这轻嫣楼发生了什么大事？”莫诀心里冷笑，然后抛回去一个问题。
　　”这轻嫣楼能发生什么大事，得，你坐着，我过去放水.”乌齐凝了凝眉心，起身走向旁边的树林杂草。这莫诀莫非真的不知情？他暗中调查的那时莫诀人确实在固镇，可听钟严回来所言，这莫诀即使不是那件事的参与者，但也不得不防。
　　莫诀装作没有看到乌齐对旁边人使的眼色，自顾自地起身，从自己的马背上包裹里拿出一小壶酒，然后继续坐到火堆前，撩起衣袖，看着眼前跳跃的花苗随意的小口啄着酒。其实他从固镇回来就听说了，轻嫣楼里死了好几个人，整座楼差点被拆，但事情被压了下来，知道的人也不多，看这情况应该和乌齐有关，或许就是他做的，莫诀可没有忽略他每次提到轻嫣楼语气里的暗火，眼神更是愤怒异常，这轻嫣楼对乌齐做了什么。虽然轻嫣楼暗中支持的人不少，可乌齐也算是楼里的一大金主，实力也不容小觑，轻嫣楼到底还只是个青楼，没必要惹这个麻烦。莫诀在心里慢慢思索着，转念想到乌齐进雾森的目的，终于想明白了，似乎自己发现了个了不得的事啊。
　　莫诀纵身一跃，落到一棵树上，枕着双手，躺在树枝上，静静地望着天上的月亮，周围的一切事物被镀上了一层银色，只有燃着的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间或者从雾森远远传来几声野兽的叫声，周围守夜的人也只是静静的警惕着，没有一点人声。这场景模糊而又有股熟悉感，似乎那遥远的以往岁月里有过这种情景，可又似是而非，这月，这景告诉他是这样的，可心里却又说有哪里不对。其实说什么遥远，现也不过二十有五的年纪，只不过是懒得想起以前，因为每次想起都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脑海中，不苟言笑的脸还略显稚嫩，眼睛黑沉却暗含星光，薄薄的嘴唇总是抿的紧紧的，一身简练黑衣，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之感，就似一把绝世好剑，饮过几滴血，历过几次劫，泛着光芒，却还没有被时光打磨的更加锋利。这身影真实的不像一个幻影，没有慢慢的消失，而是稳稳的伫立在那里，莫诀静静地看着那双眼睛，就像这是个真实的人一样对望，看了一会，他觉得自己全身的感觉都清醒了，他清晰的想起了那似是而非的感觉，不再是恍如隔世，而是熟悉的如刚发生，所以，这才是不愿想起的原因，明明已过去了几年，可每当想起时总是熟悉如昨天，故此，不想，不念，换的现世安稳。请君勿挂念，各自若安好，待回旧居时，把酒诉离别。
　　等莫诀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层层树枝与叶子挡住了晨光，只露出屡屡微光，洒在脸上，抬手，望着掌心条条清晰而深刻的掌纹，周围又纠缠些细密而淡薄的杂纹，想起不知是谁说的话，这种掌纹的人命硬也好，只不过杂纹太多，命里多纷乱坎坷。莫诀不管也不信这些，反倒觉得命运就该这样，风雨奈我何，爷自逍遥过。
　　昨晚做了整夜的梦，凌乱而模糊，最清晰记住的只有那个虚幻般的脸，梦到的好像都是极早以前发生的事，不知道这是否就是所谓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莫诀嗤的一声，爷才没有时间去思什么呢，然后潇洒的起身，朝着远处的小溪飞去，身影迅速。
　　等开始进雾森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陆陆续续来过几拨人，有十几个人组队的，也有佣兵团的，敢几个人就直接闯进去的，不是顶级高手，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秀们，更别说敢一人进去的，不是疯子就是脑子有病。这雾森并不是霁月大陆最危险的地方，森林里盛产高级和一些顶级难寻的药材，同时奇奇怪怪的毒药草混在其中，一直是医药师和毒药师最理想的地方，只是这片森林里毒气太多，沼泽遍地，野兽也大多是带毒的，许多高手都仗着自己的身手势要闯过这片森林，最后都魂断雾森。
　　之前也有财大气粗的，带了许多高手侍卫，重金请了几个有名的医、毒药师，最后还是折损过半，所以越来越多的人不在试图挑战这里。随后悬赏任务就随之热了起来，也有许多亡命徒之类的人在高额悬赏金诱惑下，不要命的闯进雾森，慢慢地几个团队还闯出了名声，成为霁月大陆有名的雇佣团。人们对雾森的恐惧也渐渐淡了许多，但还是能不进去就尽量不去，因为这雾森变数太大，中心地带往西去还是未知之地，没必要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不是。
　　莫诀冷眼看着周围，慢慢的随着乌齐的队伍向前走着，队伍里每个人都随身带着一个香囊，可以防止瘴气。他们进去之后，朝着东南方向出发，错过一些大队人马，缓慢的向前行进。淡薄的雾气弥漫着，阳光被树枝分隔开来，散落在众人身上，脚下是厚厚的叶子，周围还开着许多花儿，蝴蝶翩翩地飞着，队伍里第一次进来的人好奇地打量着，几个人不时低声交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