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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回:银饷不足意如何 ...

  •   第三十一回:银饷不足意如何

      宋贤云与吕锦儿到了青州,夫妇两人自往府衙去了。两人到了府衙,向府衙衙役说明了来意。那衙役听是京城调来的团练使,忙去禀报知州祝玉铭了。祝玉铭听到衙役禀报,忙出来迎接。见了宋贤云,欢笑道:“祝某早已听说京城调来团练使,不想今日到来,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宋贤云取出公文,递了过去,道:“祝大人客气了。”祝玉铭接过公文,展开看了一遍,道:“原来是宋大人,失敬、失敬!”说时,便请宋贤云夫妇进入府衙。
      几人进了府衙,在后堂坐下。已有仆人备好了茶水。
      祝玉铭道:“宋大人可是今日刚到本地吗?”宋贤云道:“今日刚到。”祝玉铭道:“宋大人刚来本地,就来府衙交接,当真公心一片。祝某佩服!”宋贤云道:“祝大人客气了,宋某来此是做事的,又不是游玩的。不来府衙交接,岂不愧对朝廷信任了!”祝玉铭道:“宋大人是什么时候去军营交接?”宋贤云道:“还是快些的好!”祝玉铭道:“宋大人刚来本地,想必还没有落脚地方了?”宋贤云道:“宋某是还没有住的地方。”祝玉铭道:“宋大人是要长久居住这里了,自然要有一处宅院才是。”宋贤云道:“宅院之事,以后再说。近几日,宋某住在府衙好了。等到军营交接,住在军营就是。”祝玉铭道:“若只是宋大人一人,住在府衙、军营倒还罢了。弟妹难道也能住得府衙、军营?”宋贤云道:“如此,先找处客栈好了。”祝玉铭道:“宅院还是迟早要有的,既然迟早要有,何不现在就把这事办了!”宋贤云道:“宋某来时,手上倒也有些闲钱。只是宋某对此地不熟,还请祝大人帮忙,助宋某寻得一处庄院,宋某将它购来。”祝玉铭笑道:“宅院之事,不过区区小事,何劳宋大人费心!”于是命人将都头高崎唤来。
      少时,高崎来到。祝玉铭吩咐道:“本官城南的那处宅院,你可知道吗?”高崎道:“卑职知道。”祝玉铭道:“你带几个人去,将那里收拾好了。少时,恭请宋大人入住。”那高崎领命去了。
      宋贤云听祝玉铭是要收拾他是宅院来给自己居住,忙劝道:“宋某初来此处,大人何必将自己的宅院腾出了,让宋某住下!”祝玉铭笑道:“小小一座宅院,算得什么。以后你我一同做事,彼此合作,互相照顾。到时,还有许多事要请宋大人帮忙呢!”宋贤云道:“如此,宋某先在此谢过大人了。”
      约有两个时辰,已是未时。高崎回来复命,那里已经收拾妥当。祝玉铭向宋贤云道:“既然那里已经收拾好了,祝某同宋大人先去看看如何?”宋贤云道:“祝大人公务繁忙,宋某岂敢劳驾祝大人!”祝玉铭道:“小事而已。”于是同宋贤云夫妇一起出了府衙,上了轿子,径往城南而去。
      行了一阵,轿子停了下来。祝玉铭道:“就是这里了。”宋贤云出了轿子。祝玉铭便指着眼前一处宅院。吕锦儿也顺他手指看这宅院。这宅院并非窄小,甚至有些宽大。宋贤云见了,不知自己与他只是初见,他却怎得就送自己这样一处宅院。祝玉铭见宋贤云看了宅院,却不说话,于是道:“不知宋大人以为如何?”宋贤云道:“宋某与大人不过初识,大人就送如此厚礼,叫宋某如何敢收!”祝玉铭道:“宋大人安心收下就是,以后祝某若是有事有劳宋大人,还望大人不要推辞才好!”宋贤云道:“祝大人若是有事,宋某不愿帮忙,那这良心岂不没了!”
      几人进了宅院,宅院内部设置也是较为精美。几人在院内走了一遍,祝玉铭问宋贤云道:“宋大人可还满意吗?”宋贤云道:“祝大人如此安排,宋某哪敢不满意!”祝玉铭道:“如此就好,祝某也就心安了。”又留下了几人仆人、丫鬟,照顾宋贤云夫妇。
      祝玉铭从那宅院出来,回到家中。祝夫人白日里听到夫君将城南那处宅院白送了新来的团练使,心中就不喜欢。晚上见到夫君回来,神色间尚且带有喜色,已有了些愤怒之意。只是不敢当着夫君的面发作,也就忍着,问道:“那新来的团练使可是什么厉害人物吗,要你把那宅院都送去了?”祝玉铭道:“你妇道人家,懂得什么。那宋贤云可是吕惠卿的女婿,吕惠卿是谁,你可知道?”祝夫人摇头道:“不知道!”祝玉铭道:“当今朝廷,新党当政,你该知道吧?”祝夫人道:“这个知道。”祝玉铭道:“那吕和卿是新党中的第二号人物,宋贤云是他女婿,你说厉害吗!”祝夫人这才恍然道:“那是应该和他搞好关系了。”祝玉铭道:“与他搞好了关系,以后有用的地方多了。现在送他那座宅院,也不过两千多两,算得什么!”
      祝玉铭离去之后,吕锦儿也是想不透他怎得初次见面,就送这样一座宅院。于是在夜深之时,问宋贤云道:“那祝知州与我们也并非深交,怎得第一次见面,就送了这样礼物?”宋贤云道:“我原见这宅院时,也是一时没能明白。后来与他说了些话,就想到他的用意了。”吕锦儿问道:“那是什么用意了?”宋贤云道:“他既然能初次见面,就送这样礼物,平日里,必然是贪多了。贪污过多的人,都一定会与其他官吏搞好关系。也好在以后自己贪污时,他们睁一眼、闭一眼。”吕锦儿道:“那就是官官相护了。”宋贤云道:“其实天下为官者,哪个没有这样做。刚正不阿者,自古以来,也没有几个的!”
      过了几日,宋贤云已去军营交接过,于是留在军营。
      又过了一段日子,府衙中一些衙役来到军营,原来是来送饷银的。府衙主薄刘子易见到宋贤云,道:“卑职府衙主薄刘子易奉祝大人之命,前来送交饷银,请宋大人点收。”便将手中账目递过。宋贤云接过账目,道:“多谢祝大人了。”于是将这些银子细细点算了一下,第一次算了一遍,只当自己算错了,又算了几遍,仍是如此。再看看账目记载:青州团练军六千人,月银二十两,每月应发饷银一十二万两。熙宁九年三月,拨银一十二万两于青州团练军。宋贤云看了几遍账目,这才向刘子易道:“这账目记载可是一十二万两银子?”刘子易道:“是一十二万两。”宋贤云道:“那这些银子你送来前可点算过了?”刘子易道:“是祝大人亲自交到卑职手上,卑职也点算过了。”宋贤云道:“那你点算了多少?”
      刘子易听宋贤云这样问,反倒感觉有些奇怪。宋贤云见他这副神情,心中更奇。还道他在半路出了什么叉子,或是他自己将银子截下了一些。刘子易细想了一下,才恍然道:“原来大人是刚来不久,不知道其中缘故。卑职一时忘记,还望大人见谅!”宋贤云奇道:“什么缘故?”刘子易将宋贤云拉在一边,轻声道:“这原是青州的规矩。以前几任团练使都是这样接收的。”宋贤云道:“什么规矩?”刘子易道:“账目记载的饷银数量是一十二万两,发下来的是十万两。大人刚才点算,可是十万两吗?”宋贤云道:“确是十万两。”刘子易道:“既如此,那就无误了,还请大人画押点收,卑职也好回去复命。”宋贤云怒道:“明明少了两万两,我画什么押!”宋贤云这一句话,声音是大了些。
      军营主薄韩温听到宋贤云这话,忙走了过来,也劝宋贤云道:“大人新来,不知以往规矩。这样做法,也已有许多年了,从未改过,大人也莫要动气了。”宋贤云道:“那两万两,就这么算了!”韩温道:“前任的团练使,在上任之时,也曾去找过祝知州,与他交涉多次,但也是没有什么结果,甚至连这十万两,也不够数了。后来,那团练使又去找祝知州交涉,只求给足十万就好了。大人现在若是计较这两万两,只怕最后,也是与前任的团练使一样结果。”宋贤云问道:“一直都是这样?”韩温道:“是的。”宋贤云这才画押签收。
      刘子易离去之后,宋贤云与韩温交代了几句,便前往府衙了。
      到了府衙,见到祝玉铭正在处理公务,宋贤云道:“祝大人好繁忙啊!”祝玉铭抬头见是宋贤云,忙起身恭迎道:“不知宋大人今日到来,祝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宋贤云道:“宋某原也没有想过要来府衙,只是突然有些事情,要来请教大人。”祝玉铭将宋贤云请入后堂坐下,命人上了茶水。祝玉铭道:“宋大人有事,尽管吩咐就是。”宋贤云道:“宋某请教大人,军营饷银,每月多少?”祝玉铭听他问及此事,知道他现在来到,是为了饷银不够的事情。只是心想需要与他搞好关系,若是给了他,心有不甘,若是回绝他,那却如何能搞好关系,正自感到为难。也就只好先推脱应付,慢慢再想办法。于是道:“军营六千人、每人二十两,共一十二万两。”宋贤云道:“只是不知大人今日给拨发了多少?”祝玉铭佯做恍然之色,道:“该死,该死,祝某当真是该死之极!”宋贤云道:“祝大人这是怎么了?”祝玉铭道:“祝某本应拨发一十二万两饷银的,只是祝某一时疏忽,竟然少拨了些,祝某实在该死之极!”宋贤云道:“原是祝大人一时疏忽了,倒是宋某刚才误会祝大人了。只是不知祝大人什么时候能够补齐这些?”祝玉铭道:“祝某定然尽快补齐,命人送去宋大人那里,宋大人尽管放心。”
      宋贤云离开之后,祝玉铭却是苦思良策,该如何才能留下银子,还能和宋贤云搞好关系,不至于将他得罪了。只是想了许久,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宋贤云来府衙找祝玉铭说话时,刘子易并不在一旁。后来刘子易见到了祝玉铭这副神情,问道:“大人是有什么事情,如此为难?”祝玉铭见是刘子易询问,知道刘子易也是有些办法的,让他想想办法,总比自己一个人想,要好些。于是将宋贤云来访,自己感到为难之事,对刘子易说了一遍。刘子易听完,也是感觉有些困难。
      过了一会儿,刘子易忽然眼前一亮,道:“不如大人送那宋贤云些银子,可好?”祝玉铭道:“送他银子?”刘子易道:“他若得了大人银子,自然不好开口向大人索要饷银。而且他时常得大人银子,自然会对大人感激,以后大人有些什么为难事情,也好去寻他。”祝玉铭听刘子易这么说,寻思片刻,道:“如此倒也不是不可以,那本官就先试试。”于是命刘子易前往军营一趟,说是自己晚上要宴请宋贤云。
      宋贤云听说祝玉铭要宴请自己,知道是为了饷银的事情。但是既然是宴请,而不是在府衙谈论,那就未必会是交付饷银。
      到了晚上,宋贤云自往祝玉铭府中而去。祝玉铭已在府中等候多时,见到宋贤云到来,忙上前恭迎道:“宋大人光临寒舍,祝某荣幸之至!”宋贤云道:“要祝大人等候多时,宋某着实过意不去。”祝玉铭便请宋贤云进了府里,在厅中摆了一桌酒宴。祝玉铭请宋贤云坐了上座,自己则在下座陪着。
      两人坐了下来,已也丫鬟为两人斟好了酒。祝玉铭举起酒杯,道:“宋大人来到青州已有些日子了,祝某却一直没有宴请过大人,今日祝某先敬大人一杯。”宋贤云见这酒宴十分丰盛,知道他是要用这酒宴堵住自己的嘴,不使自己提出饷银的事来。担心若是一会儿饮欢了酒,就真的不好提出饷银的事。不如就在还未饮酒之时,就说明了此事。于是眼见祝玉铭高举酒杯,自己却不将手边酒杯举起,道:“宋某前来,是为了何事,想必祝大人是十分清楚的?”祝玉铭道:“宋大人要说的事,祝某当然清楚。我俩边喝边说,宋大人以为如何?”宋贤云听他这样说了,见他酒杯一直举着,也不好就让他一直这样,这才举起酒杯,道:“宋某多谢祝大人。”于是两人一起饮完杯中酒。
      宋贤云已饮过了酒,便又提起饷银的事,道:“那两万两,不知祝大人何时能够拨发?”此时,有仆人捧着一个小木匣,走了过来,站在两人身旁。祝玉铭道:“那总还须几日才能办好。”却将那木匣打开,里面原是一串珍珠项链、一件纯金发簪、另有几件纯金首饰。祝玉铭将那木匣放在宋贤云身前,道:“些许薄利,送与弟妹佩戴。”宋贤云见了这些金器,少说也值千两白银。明白祝玉铭此举,是在贿赂自己。若是自己收了这些,那就等于已经将那饷银的事情放下了,以后再也不会提及此事。但若不收下这些,饷银的事情就一定能办好吗?若是最后和祝玉铭闹僵了,与前任团练使一样,那却如何是好。心中不知道该不该收下,脸上也就显出疑难之色。祝玉铭见了宋贤云脸色,问道:“宋大人在想什么?”宋贤云这才回过神来,道:“没什么。”祝玉铭道:“既然没什么,便请动箸。”宋贤云这才举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这些菜肴,都是绝味,只是宋贤云心中有事,心不在焉,所以虽然吃了许多,却是没有吃到丝毫滋味。
      临行之时,宋贤云起身便走。祝玉铭忙叫住宋贤云,道:“宋大人可忘了东西了!”宋贤云听了祝玉铭这话,还没反应过来,祝玉铭将那木匣拿起,递到宋贤云手中,道:“宋大人真好忘性!”宋贤云心想:还是先拿着,以后再想办法好了。于是将接过木匣,道了声谢,便离开了。祝玉铭见宋贤云接过木匣离去,想他以后不会再提饷银的事,也就稍感放心。
      宋贤云回到府中,将那木匣放在桌上。吕锦儿见到夫君回来时,无精打采、魂不守舍的。再看那木匣,料想里面是什么人送的礼物,便问道:“今日有人送你礼了?”宋贤云点头称是。吕锦儿道:“那你就收了!”语气间,略有责备之意。宋贤云道:“我当时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于是将饷银不够,自己去祝玉铭府中的事略略说了一遍。
      吕锦儿听宋贤云说完了话,也是感觉事情并不是很好处理,道:“那你以后还要去向他讨要饷银吗?”宋贤云道:“讨要只怕是不能了。即使没有拿他的礼,我料也不能从他那里讨到饷银。”吕锦儿道:“那就这样了?”宋贤云道:“此种现象,岂能长存。看来也只有用个办法,好好治治他。”吕锦儿道:“那你可想到办法了?”宋贤云道:“我是有个办法,只是不太正道,我原不想用它。但是眼看那祝玉铭为人,若是不用这个办法,却也难以整治他。”吕锦儿道:“你打算怎么做?”宋贤云道:“现在不宜多说,以后你自会知道的。”于是就先休息了。
      到了第二日,宋贤云到了军营。命韩温去将军马都监闻继、军器都监马辛唤来。韩温领命去了。少时,闻继、马辛都过来了。两人躬身道:“大人唤卑职来,不知有何差遣?”宋贤云道:“昨日府衙将饷银送来了。”闻继道:“卑职这就去召集弟兄们,分发饷银。”宋贤云道:“我唤你们来,不是为的这事。”马辛道:“那大人唤卑职前来,是为何事?”宋贤云道:“府衙给的饷银,不够数,你们知道吗?”两人齐声回道:“知道!”宋贤云道:“你二人月薪多少?”闻继道:“八十两,实际只给七十两。”宋贤云道:“连你们的饷银,居然也克扣!”马辛道:“我们以前也找府衙理论过多次,他们却只是不理。”闻继道:“我等领军之人,本来就拙于言辞。且他们到底是朝廷命官,我们也不能跟他们动起手来,所以就只有忍了。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宋贤云道:“那你们可愿饷银发够吗?”
      两人听了宋贤云这样一问,都是有些惊讶,心中欢喜,但随之又是失望。闻继道:“前任团练使也与府衙理论过多次,结果却是适得其反。”宋贤云道:“那若不理论呢!”马辛听他这话,却有动手之意,忙劝道:“大人是要与他们动手吗,这万万使不得!”宋贤云道:“怎么使不得了?”马辛道:“我等都是粗人,下手又没有轻重,若是出手重了闹出人命,那还了得。”宋贤云道:“我又没说去与他们正面动手。”两人听了,都是大奇,问道:“大人是什么意思?”宋贤云与两人吩咐一会儿,道:“如此可行吗?”闻继道:“这样好吗?”马辛道:“若是被人知道了,岂不麻烦。”宋贤云道:“你们害怕?”两人都是久经军旅之人,如何能让别人说自己胆怯,于是朗声道:“这有什么好怕的!”宋贤云道:“那怎么不敢做?”闻继道:“做就做了。”马辛也道:“好!”宋贤云大笑道:“如此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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