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境以南》翎落

2、偷袭

　　四年后。
　　身穿白色长衫的男孩手执一册书坐在陈公馆的后院里，目不转睛的阅读着，后院十安静，只有入秋时分虫类的叫声，断断续续的响起来，以告知世人，自己还未消亡。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男孩秀气的脸上出现一丝淡淡的忧虑，心中却是不住的难过。
　　他自认为自己是个有爱国热情的少年，却也时常感到迷惑，书中所谓大丈夫扬名立万，驰骋疆场，而自己则醉心于各种书籍无法自拔，尤其是洋人的书，读起来虽是有些晦涩，却也让自己感到快乐，而因为这些书，他开始有了自己的目标。
　　他想出去，到公馆以外，去外面看看，甚至是离开重庆，去北平，上海……说不定，还可以去别的国家看看，去了解那里的人是怎么生活的。
　　可自己的心愿，难道不是背离了念书的初衷？
　　去战场？可是自己年纪又小，母亲身体虚弱又无人照顾。
　　少年只觉得人生道路实在宽阔，可选择亦难。不由得叹口气，合上书本，起身往院子门口走去。
　　“子鉴哥哥！”穿着洋装，扎着蝴蝶结的少女从院子门口出现，她笑着一奔一跳的来到男孩身边，活泼可爱的样子，就像是给这垂败的秋日平添了几分活力。
　　徐子鉴微微的笑了笑，轻声道：“小云？你过来了？”顺带帮她拿掉飘在头上的黄叶，“怎么这么着急？”
　　秦桂云撇撇嘴：“我听说哥哥要去学校了，就赶忙过来见你一面。”说着往院子里探探头，问道：“徐姨呢？睡了么？”
　　徐子鉴点点头，道：“我们去院子外面说吧。”
　　两人从院子里走出来，徐子鉴开了口：“小云也该是读中学的年纪了，还念书么？”
　　秦桂云听到这里便哭丧个脸：“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念书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
　　徐子鉴笑笑，打趣道：“那你呆在家里，也不过是学些礼仪，难道你宁可做你的小姐也没兴趣念书？”
　　秦桂云摇着头，快速道：“那、那还是算了吧！”说着像个小大人一样叉着腰，嘟起嘴：“与其在家里听母亲念叨，还不如去学堂念书。”
　　徐子鉴点点头：“多念些书也是有好处的，你现在不懂，长大就明白了。”
　　“哥哥！你也就比我大一岁，哪来那么多道理？”说着故作生气的别过头，然后对着花园的方向瞪大眼睛，迅速的躲到徐子鉴身后的凉亭里，小声念叨着：“讨厌鬼又来了。”
　　徐子鉴听了这话简直是忍俊不禁，他回过头，轻声道：“你个小调皮鬼。”
　　“徐子鉴！”一个个高挺拔的少年从花园走过来，气急败坏的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指着他：“秦桂云呢！”
　　徐子鉴收起笑容，冷冰冰道：“先生有教过你基本的礼仪吧，你在外面怎么能随便喊女孩的名字？而且还是这种态度！”
　　陈洛明一下子被他噎着，半天讲不出话，只得叉着腰，哼唧到：“先生？那也是我家的先生，让你听课是给你面子，谁让你现在在我的地盘……”
　　徐子鉴懒得跟他多啰嗦，道：“秦小姐来过，现在已经回去了，你可以走了。”
　　陈洛明一下子火大起来，他一把推开徐子鉴，大声吼道：“你有病唉！这是我家！你让谁走？”
　　徐子鉴沉下声音：“公馆有规矩，任何人都不许在这里喊叫，哪怕你是少爷也不例外。”说罢又讽刺道：“再说了，你找小云干什么，莫不会是小云整了你，你恼羞成怒吧。”
　　陈洛明只觉得他今天要被徐子鉴噎死了，也算自己倒霉，雇人抄写作业被秦小丫头告发，害的先生大怒又乘机教训他一顿，还不忘在他面前表扬一顿徐子鉴，只让他觉得颜面大失，这才急冲冲的跑来教训那丫头，没想到碰到这个硬脑壳的天敌。
　　徐子鉴回头看看凉亭里已经没有人影了，便知道小丫头也是借机溜掉了，笑了笑转身走开。
　　“等等！”陈洛明突然出手拉住徐子鉴的手臂，徐子鉴一愣，顿时觉得冷汗流下来，眼前虚幻的好像回到五年前的那个晚上。
　　他僵硬的回过头看着陈洛明，陈洛明像是被他冰凉的眼神吓到了，不禁松开手，有点尴尬的摸头：“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徐子鉴摇摇头，用余光瞟到花园里一个黑色的人影。他不由得抓紧了书本，放低声音：“看见了么。”
　　陈洛明看到他严肃的表情，便也知道事情不妙，他悄悄把徐子鉴拉到身前，低下头道：“那人有枪。”
　　徐子鉴抬起头，盯着陈洛明的双眼，咬牙道：“你平日里射击成绩最好，别掉链子，不然我们都得完蛋。”
　　陈洛明缓缓抬起手按在腰间，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拔出枪，迅速回头开枪，一声枪响后黑衣人被打倒在地。徐子鉴跑过去检查伤势，一枪爆头果然精准。
　　“没事了。”徐子鉴起身看向陈洛明，却看见对方气急败坏的跑过来抓住自己：“你白痴啊！万一他没被我打死呢！你就这样过去吓死我了！”
　　徐子鉴愣了愣，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陈洛明，两个人一下子都安静下来，陈洛明这才发现，这几年徐子鉴个子长高了，眉宇间的稚气少了许多，有的是少年独有的温和书卷气，却夹杂着一些坚毅在里面。
　　白色长衫，柔软的黑色短发，清秀的五官，完美的组合在一起，那眼里偶尔露出的成熟与魄力，让陈洛明有些恍然。
　　十六岁的男孩，第一次脸红了。
　　徐子鉴淡淡笑起来，轻声道：“无妨，不过我下次会注意的。”
　　“哦！哦！”陈洛明连忙回过神，“这里不安全，我们还是去找些人过来看看尸体……”毕竟是个孩子，看见尸体还是瘆的慌。
　　徐子鉴突然高声道：“出来！谁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了两千字！
写的我眼睛都花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