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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青子衿 郭子衿 ...


  •   郭子衿没有父亲,她的妈妈也没有提起过父亲,在他的世界里似乎只有妈妈一个亲人。妈妈是扬州人但是却在这座四川的小城里留了下来,妈妈有一口好听的普通话,带着秦淮河畔的水汽,软糯朦胧。郭子衿最喜欢问妈妈自己的名字是怎么来的,然后母亲就会抱着他轻轻地念着《诗经》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郭子衿不明白诗的意思,但是他很喜欢母亲念给他听,梦中似乎也有一个声音用婉转的曲调唱着: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郭子衿是一个有点孤僻的男孩,从小到大他都比别的孩子看起来小一点,白白净净的皮肤,大大地明亮的眼睛,瘦瘦小小的个子,大人们很喜欢他,孩子们也很喜欢——欺负他。
      郭子衿的家乡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中等城市,是五粮液的原产地,到处遍布着酿酒的作坊,酒香四溢。整个城市被大山大江环绕,在九十年代,这个地方还比较落后,但因为金沙江与岷江在此处交汇成长江,所以水上交通比较发达。长江从宜宾起,途径南京、扬州等大城市,最后在上海汇入东海。
      郭子衿常常站在合江门的城墙上,看着滚滚而逝的江水想,如果自己坐在木盆里,是不是可以跟着江水漂到上海,看一看课本里美丽的东方明珠呢?
      郭子衿已经读初三了,个子还是小小的,在一群抽条的青春期少年里显得有些不合群,甚至班上有些女生都比他要高。母亲常常搂着郭子衿叹息,说自己没有能力。郭子衿知道自己是早产的,母亲用了很大的心血才让他健康的长到这么大,所以他从来没有埋怨过母亲。别家的少年已经开始青春期叛逆了,而郭子衿好像没有青春期似得,仍旧乖乖的上课,学习,放学,做家务。院子里的人家都羡慕郭妈妈有个懂事的儿子。
      这天下午,班主任语文老师把郭子衿叫到办公室。班主任对郭子衿道:“省里面有个作文比赛,老师想推荐你去参加。前三名还可以去上海参加全国比赛,你愿意去吗?”班主任很喜欢郭子衿,成绩好而且不偏科,尤其是他的作文,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初中孩子写的文章。文笔流畅,辞藻丰富,最关键的是每篇文章读起来都有种淡然悠远的味道。
      郭子衿听到上海两个字,想起了自己一直渴望的东方明珠,他听到自己说愿意,然后老师满意的摸了摸他的头。
      听说郭子衿要去省里参加比赛,班上的同学都很羡慕,他们中有很多人都没有离开过这座小城,所以在临行的前一天大家都叽叽喳喳的议论起省城。郭子衿认真的听着,但是思绪早已经不知飘到何处。
      放学后,郭子衿又爬上合江门的城墙,看着清幽的岷江水汇合着浑浊的金沙江水,彼此纠缠、翻滚,变成了绵延万里的长江。
      他想,会不会在长江的尽头也有一个人站在江边,看着江水在想着长江的上游呢?长江的尽头是什么样?广阔的大海是不是像书上写的那样,向天空一样湛蓝?
      是不是像李之仪写的那样,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站在城墙上的郭子衿,第一次有了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他想,以后如果有那么一个人在长江尾“君心似我心”的话,自己会不会日日思君呢?
      这一晚,郭子衿梦到了一个朦胧的身影,修长的身姿,微翘的薄唇,还有搂住自己时那双有力的双臂……醒来的郭子衿感觉到身下的裤子有些黏腻,他红着脸回想梦里那个人的模样,可是只记得一片朦胧,但是他记得那个人用低沉的好听的声音念到: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郭子衿恐慌的想着,自己为什么会梦见一个男人,还是自己从没见过的男人。但是他心里却泛出一丝丝的甜意,那个人就是他的“君”吗?
      十月的金秋,郭子衿踏上了前往成都的火车,第一次离开了这座满是酒香的城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青青子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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