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 然》杨小跳

6、第 6 章

　　转眼间，两年过去了。在这两年里，我几乎将所有的心思放入学习中，无暇去研究那些清纯女孩最喜爱的罗曼蒂克史。师姐至今还在对我那次偶然相遇不满，说我那是对浪漫的浪费。我装作满不在乎地辩驳，浪漫又不能当饭吃，那么在乎干嘛，好好念书，能得到奖学金，名利双收，多好！其实，我后悔那次没去见他，或许我们曾经真的认识。一场车祸让我对什么都变得怀疑。
　　我提着漂亮的成绩单回家，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家里要搬家了，搬一套大房子，我开始整理我满屋子的破烂，该丢的丢，该扔的扔。拿着那些“破烂”，我边整理边回忆，回忆起许多美好的往事，快乐至极。在我堆杂物的柜子里，一个很偏僻的角落，翻出一个陌生的笔记本，习惯性的从后往前翻，空白，还是空白，整本笔记本都是空白。不，不对，在扉页，稀稀落落的写这几行字，是徐志摩的一首诗：
　　偶　　然
　　徐志摩
　　我是天空里的一朵云
　　偶尔　投映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惊讶　　更无需欢喜
　　这转瞬间　　即将磨灭的踪影
　　你我相识在黑夜的晚上
　　你有你的我又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
　　这交汇时互动的光亮
　　笔记本？《偶然》？徐志摩？……雨？水？自行车？雨衣？……天啊！我猛地合上手中的笔记本，是他是他，就是他，一定是他。我苦苦的等待了99天，为何当他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却与他擦肩而过？眼泪立刻涌了出来，我已经多少年没哭过了。
　　8月5日，天下这蒙蒙细雨。我明白我在期盼什么了，想起他，对我而言，意味着痛苦。天蝎座的傲慢与矜持，注定了我的命运。我以前老说我不相信命运这东西，然而，我现在还能说什么呢？这种傲慢与矜持，不如说是保护自己的一种虚伪。
　　搬完家后，我带着抄有徐志摩《偶然》的笔记本匆匆赶回学校，我要告诉他，我们曾经相识相遇。但我有一种预感，我再也找不到他了。
　　11月11日，我的生日。今年的生日，我在寂寞中度过。躺在床上,听着买了很久,却从未听过的黑豹的<<脸谱>>:
　　生活在虚伪的虚伪下面，没有人会多看你一眼，这个现实的现实的空间，揭开虚伪脸谱你面对空间,重新选择你的世界，抛掉旧鞋,展换新颜,那才是你所寻找的世界。
　　我收到一封信，他写给我的。
　　小丫头：
　　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其实，在上一次相遇时，我就想这么称呼你，却又怕你不高兴。
　　我们认识，真的认识，在一个美丽的雨天，我害得你扭伤了脚，我用自行车搭你去学校。我还有一袋子书和一个抄有徐志摩《偶然》的笔记本在你那儿，难道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我很难过，五年来我一直在想着你，而你却一点没把我放在心上。遇见你，是在我高三的时候。和你相遇的那个晚上，我失眠了。着对于一个整日睡眠不足的高三学生来说，是很难得的。我明白，对于一个即将高考的人来说，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第二天，我就决定绕道走，我不敢再遇见你。99天之后，我越发的想念你，可在那条小路上，却再也见不到你。
　　以后，每逢许愿时，我便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再见到你。去年的圣诞节，是我大学时代的最后一个圣诞节，我惊喜的发现了你，找到了你，我以为这是上天赐予我的圣诞礼物。你知道吗？当我看见你时，我欣喜若狂。可你却不记得我了，一点都不记得了。那天，我约你在湖边见，我从中午12点等到晚上12点，饭也没吃，课也没上，但你始终没出现。我不想再打扰你平静的生活，只是在图书馆里偷偷看你的背影。听说你成绩很优秀，年年拿奖学金，我很高兴。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在国外了，我本不想出国，但因为你，我答应父母，出国。我想，只有离开，才能忘记你。
　　祝你幸福！
　　没有时间，没有落款。我甚至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11月21日，我明明记得我把那个抄有徐志摩《偶然》的笔记本带来了，为何找不到了，难道一切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或许，这一切早该结束了！
　　凌晨两点，我被窗外的雷雨惊醒，我开始想他，想着这没有开始没有结局的一切。到底是童话，还是幻想，抑或寓言？
　　凌晨四点半，雨停了，我想明白了，在我的生命中根本就没有他，根本就没有雨衣和自行车，更没有抄有徐志摩《偶然》的笔记本，一切只是一个梦，一个自己用彩色泡泡编织的梦。当泡泡破灭的时候，就是那梦醒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