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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绝人一绝,反绝以环[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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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晔曾是天帝最最宠爱的二皇子,除了太子的紫金冠,劭瑜有的他一样不缺昭崇宫里全摆着。
父皇宠爱,皇兄疼爱,母后溺爱,卿晔真真生得命好。
具体原因还要追溯到他降生那日。
那时就飞升成仙的神仙们都清楚的记得,卿晔诞生是在夜晚,睁眼那刻蓝金璀璨,天空忽现紫气东霞萦空九九八十一日、七十二只十二翼五色晔雀尽数盘旋在天后宫。
晔雀的光华将灯火通明的天宫照得灯火黯淡,于是天帝大悦,赐名卿晔;又因为卿晔独特的眸色专门令天宫巧匠打了一顶蓝金的发冠。
不足六岁的卿晔喜爱君山银尖儿。君山山顶不足十数的银尖儿茶树,清明日升时分采下头茬的嫩芽儿;煮茶的水定要长白天池上空飘下的第一季无根雪水;烧水的炭必是万年的沉木红檀均匀混合,单单嗅一嗅就让人陶醉。
日升时分昼夜交替,阴阳相持且恰好纳了东阳紫气,君山银尖儿在御赐茶叶里也算顶好的一种。天帝兴起将份额尽数赐给卿晔,成了他的私藏,每年谁想尝上一杯都得去昭崇宫。
三百年前,天宫
“你这孽障,仗着是朕的子息就无法无天、胆大妄为,连朕的旨意也敢忤逆!莫不是二皇子殿下做得太久,便忘了这身份是朕一言赐予你的,同样一言就能给你卸了去!”
天帝千年来头一次出离愤怒到拍案而起,头顶冕旒上系的金线珠玉叮当作响,颤入众位仙家心底。
大半仙家明哲保身地侧身退至一旁,以求削弱殿上那位盛怒之下的天威逼势,想不出为何一向温文儒雅的二殿下今日这般执拗。
卿晔仰视遥立于高位的父皇,竟是寸步不让地争将起来,“于情,如今六界安宁,新任魔界之君约束其众甚严,并无犯下罪业,主动出兵乃师出无名之举;于理……”
“住嘴!我天家如何会教出你这么不志气的孽子!”
卿晔只作未闻,“于理,数百年来魔界兵马倍于天界不知几何,兼之魔族嗜战,招致战争不啻自掘坟墓,妄损六界安稳。儿臣恳请父皇收回旨意。”
“无稽之谈!仙魔皆知那墨蓠小儿堕入魔道是为了一个被昆仑处死的魔族妖女,焉能不记恨仙界?跟魔族讲情理?若因你一念之仁妄害六界,丢的可是我仙家众人和朕这个天帝的颜面!”
天帝愈发激昂,顺手将案几上的青瓷茶盏掼出去,碎在卿晔脚下溅了半身茶渍。
随手拂去身前破碎细瓷片,卿晔徐徐跪下,身量笔直,“儿臣以为,魔亦属六界之列,入六道轮回,患生老病死之灾,害七情六欲之忧,与仙人鬼畜无二致。况魔不为罪业,则当包容以待,慈悲是佛道之根本,兴兵讨伐有违仙家风骨……”
“好一番驳论!”寥寥无几的反战派昂然站在卿晔身后暗暗赞叹。
“莫不是魔界伺机控制了二皇子殿下心神?”缩于大殿两侧的年轻仙家几度幸灾乐祸地猜度。
“二皇子作孽哟”,老成持重的仙人们眼观鼻、鼻观心,直把和田笏板举至齐眉遮了半张老脸。
下面仙家已然万般思量转过,顶上天帝气得珠玉串儿舞得劈啪作响,指着卿晔的手指恨不能戳上自家二子的鼻尖。
“好!好得很!朕看你是被蛊惑得魔怔了罢,卿晔,今日你若胆敢再向着魔族说一个字,就别怪朕判你个勾结魔族的罪名!来人,将这孽障带下去!”天帝一甩手,坐回龙椅上还兀自撇过头怒着。
卿晔皱了下眉,正待张口,被身侧的太白一把扯住捂了嘴向殿外拽去。一面奋力拽着犹在挣扎的卿晔,一面颠了脚尖凑到他耳畔细语宽慰着。
“我的二皇子哟,你是要吓死老臣么,看看你父皇被气的。有什么话私下说,非要当着文武百臣拂你父皇的面子?再争下去怕是老臣几个都保不了您咯!”
太白拉扯的身法太有技巧,卿晔恐震伤了他未下得全力,愣是被拖回了昭崇宫落了宫门才罢休,一袭素色云锦天绸的长袍前襟皱成一团。
冕旒[miǎn liú]:指古代大夫以上官员的礼冠,后专指王冠、皇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