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临月夜》花亦愁

2、彼岸 夜色微凉

　　夜色微凉，繁花阁的门对着一条小巷敞开着，仍是门可罗雀。篱落捧了杯茶坐在门槛上，对着月亮发呆，秦魂从房里走出来，把狐皮大衣披在篱落身上，篱落抬眸“公子，你为什么要开这间花坊，平日里根本没人来买啊”。秦魂叹了口气，“为了一个人，一个故人。来，给你讲个故事”
　　千年前的冥界，其实根本没有彼岸花，那时的忘川边上，廖无生机，站在奈何上望去，只有暗红色的河水，透着腐臭，隐约望见几个冤魂的手骨露出河面，更加凄凉。那是，奈何桥头总坐着一个女子，她不愿轮回，她并非有执念放不下，不过是她看透尘世哀凉，不想再踏入万丈红尘之中，她每日坐在这里，看着数百个魂魄轮回，她嘲笑他们愚蠢，自甘堕落，要步入红尘，受下一世执念之苦。那年七月七，天界太子北帘殿下来冥界视察，他发现了与众不同的她，只一眼辩论现。她并非什么倾国倾城，绝代风华，不过眉清目秀，温文尔雅。北帘走过去问她“你个小野鬼为何坐在桥头不去轮回？”她捡了颗石子扔进忘川，“没兴趣，轮回依旧是百无聊赖的生活，不如当野鬼来的自在。”确实是与众不同，换了别人，那一个不是在阎王面前哭闹着要来世要锦衣玉食，荣华富贵。“那你每日都做些什么？”北帘屏退了随从，坐在她边上，她用手捧起忘川水递到北帘手中，“喏，看看吧，别人的记忆”。轮回定要喝孟婆汤，从此失去红尘记忆，那记忆去哪了。自然是融在这忘川中。北帘看完了手中的记忆，把河水扔进忘川，身边的女子早已躺倒在地上，叹道“冥界只一点不好，望不见星星，尽是些孤魂在上头飘来飘去，此为无趣也。”北帘抬头，“嗯，确实无趣，天界从没有夜晚，也望不见星星，直到几年前在凡世历劫，才知时间竟有此物，那是我常常夜晚就躺在院子里看星星。甚美矣。”说着，北帘起身走了，身边空了，她也不在意，因为她，一直都是孤家寡鬼一个，“算了，睡觉。”
　　醒来时，身边又多了个北帘，她也无所谓，砖头望了望上头，不知有多惊喜，孤魂不再飘荡，头顶上是一片星空，她诧异地望着北帘，结巴的问“你，你，你，你弄得？”北帘笑而不语，只是一直望着她，她的双眸里深邃难懂的眼神，让人经年回顾，久久道“我向阎王借的伽罗镜，只是将凡世的景象投了过来，不过虚幻。”她笑叹“那也很好，不知多少年，未曾见过这样美的星夜了。冥界从没有日夜之分，终日一片漆黑笼罩。”，顿了顿她又说“不过还是比凡世好多了，没有执念，没有伤心难过，我一个野鬼，也没什么感情可言。”
　　北帘在冥界待了很久，每日都陪她聊天打发时间。那一日，她醒来时身边没有北帘，心里一空，仿佛丢了什么，头顶依旧满天繁星，心里渐觉有了些安慰。此后整整大半个月没有见到北帘，她暗自苦笑，是啊，他是天界的太子，我不过一个野鬼，何须留恋，我怎么会有牵挂。
　　后来有一天，他依旧坐在桥头，忘川河畔走来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是他，一身锦绣华衣白袍，跟着一位个头不过凡世姑娘七八岁样子的姑娘，他牵着小姑娘的手，小姑娘长得很可爱，北帘见到她，依旧是那副处事不惊的样子望着桥头飘过的一个个孤魂，见了北帘，他扭头就跑，北帘甩了小姑娘的手去追，小姑娘突然哇哇直哭，北帘只好回来牵着小姑娘，他想，她会回来的。可是她没有，自此她好像从冥界蒸发一般。终于，北帘的大婚将至，取得是那位小姑娘，凤凰族的公主，自然是要嫁给天界太子的，，婚期前一天，北帘最后想来看看她在不在，无奈，桥头依旧是空空的，没有那抹熟悉的身影。但是，忘川畔多了很多花，红艳似火，开满整个河畔，他走到孟婆面前，“从前听闻忘川畔从来长不出花的，连杂草都没有，向来是光秃秃一片。今日这花…”孟婆端了碗汤走下桥浇在了河畔的花上，那花顿时落下红色的血滴，孟婆抚了抚那花说“你记得的罢？桥头那位姑娘，那天她来找我，说要喝孟婆汤，我问她要做什么，她没有说话，只是抢了汤就喝，之后，她的魂魄便散了，化作了忘川彼岸的花，她还告诉我，之后要每日给它浇一次汤她永远不想再记起那个人，他终究没有逃过命，还是堕入了红尘。”孟婆望着头顶的星空，接着说“无论孤魂还是野鬼，喝了孟婆汤都可以轮回，可是，她在冥界待太久了，早就没有了轮回的资格。”说完，孟婆又抚了抚花，回到了桥头。
　　再后来，他得知了她的名字，彼岸。但心中只剩下悔恨，想来，他已经爱上她了。只从从未主动承认。他回天界，退了与凤族公主的婚，天帝怒，将被北帘贬去凡世受一万年红尘之苦。他开了繁花阁，每日都去忘川畔摘新鲜的彼岸花养着。
　　篱落目瞪口呆望着身边的秦魂，“你，你，你”秦魂回眸一笑，“那个人，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