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中的天使》巫祈

2、第一章 攻受相识

　　“这就是你们找来的小家伙么。”
　　“是的，殿下。他是唯一剩下的天生的日行者了。”
　　什么殿下，日行者又是什么东西？
　　自己这是在哪？
　　凡尘觉得脑袋晕乎乎的，他强迫自己睁开眼，模糊中看到的是一盏巨大的、豪华的琉璃吊灯，闪着昏黄柔和的光。眼中充斥着光，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明亮，心底似乎是被黑暗囚禁的无力、窒息的压抑。
　　他不是被车撞了么，怎么这儿既不像病房，也不像停尸间。
　　凡尘几乎要被自己的冷幽默逗笑了。
　　事实上，他确实笑了。
　　凡尘听到了自己沙哑沉闷的笑声。断断续续却坚持不懈,怪异黏腻地令人头皮发麻。
　　“哦呀，小家伙醒了呢。”低沉磁性的声音伴着略略上扬的音调，诡异地和谐。
　　凡尘的脸上感到一阵冰冷，透心的冰。
　　凡尘瞬间被冰地清醒了过来。
　　他看到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坐在凡尘旁边，俯视着他。男人有一头金发，灿烂无比的颜色，像极了阳光，甚至在昏暗的房间里晃得人眼眸刺疼。
　　凡尘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怎么，不舒服吗。”男人猛地凑近了凡尘，冰冷的气息落在了凡尘颈间。看到凡尘缩了缩脖子，男人笑了。
　　该怎么形容那个笑呢。
　　——像冰冷的夜里繁花落尽，香气渐渐浓郁地糜烂扑鼻，那大朵大朵曾经盛开的花依然艳丽，似乎有鲜红的血液渗开来，在惨白的月光里缓慢流淌。
　　妖冶地令人心惊。
　　凡尘别开眼，紧抿着唇，发出一声似有似无的嗤笑声。
　　“呵，小家伙不高兴？”男人似乎心情很好，笑眯眯地伸出手扣住凡尘的下巴，将他的脸别了过来。
　　凡尘又被冷地哆嗦了一下。他发现之前脸上冷冰冰的东西竟然就是男人的手指。
　　怎么会有人手这么冰？
　　还没等他多想，他就撞进了一双猩红的眼眸。
　　凡尘被吓了一跳——男人的眼睛不是正常的颜色，而是猩红的，像血一样的颜色。
　　“被吓到了？”男人问道，直视凡尘。凡尘看到男人的眼里全是戏谑。
　　凡尘想转过脸，却办不到——男人的手劲意外得大。
　　他只好垂下眼帘——他不习惯这样仰视别人。
　　凡尘的睫毛不像一般人向上翘，而是微微下压，不翘却很长很密，眯眼时正好盖住眼睛，看不真切却又迷离地惑人。
　　男人见他不语，也不甚在意，盯了他一会便放手了。
　　正当凡尘想松一口气时，却听见男人说：“你们先下去，没我的吩咐不要进来。”
　　底下的人听了头也不敢抬一下，立马应了出去，顺带把门关上了。
　　房间内安静得死寂。
　　凡尘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我在哪？”
　　他问得有些漫不经心，似乎只是随口一问，根本不在意答案，他甚至都没有看男人一眼。
　　男人没有纠正凡尘的态度，反而搂着他帮他坐正。
　　坐直后凡尘靠着枕头，平视男人，终于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其实他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淡定，面对陌生和未知的环境，他很紧张而且忐忑，幸好男人并未为难他。
　　凡尘不禁又撇了一眼男人。男人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温温柔柔地笑望着他。
　　这人……到底什么身份？
　　见凡尘看向他，男人笑意更甚，并细心地帮凡尘掖了掖被子：“你现在很虚弱，注意不要着凉。至于你现在在哪……”
　　“啊，对了，应该先自我介绍。”男人猛地截断上一个话题，继续下一个话题。这样做，很容易让人茫然。
　　果然，凡尘愣了愣，一脸无措的神色，似乎还没跟上节奏，原本被睫毛遮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男人。
　　男人成功地被凡尘这幅神情逗乐了。他抬手抚上凡尘的发，撩起他略长的刘海，将他的眼睛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男人身体前倾，用他的额头触碰凡尘的额头，鼻尖抵着鼻尖，一副亲密无比的样子。
　　凡尘不适应地向后躲了躲，却被男人扣住了腰动不了。
　　前世的他虽然放纵，却从不滥情，只在初中暗恋过同桌，除此之外，凡尘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标准的情感白痴。
　　他甚至闻到了男人身上一股清冽的冷香。凡尘红了脸，没办法只得转移男人的话题：“你，还没说你的名字。”
　　“名字？”男人压低了声音，原本就富有磁性的嗓音有染上了暧昧不明的沙哑，更是让人脊背酥软。
　　男人朝着凡尘的脖子吐着气：“现在的你还不够资格知道我的名字。现在姑且先喊我‘父亲’吧。”
　　父，父亲？
　　凡尘看着男人白皙到苍白的皮肤，没有一丝衰老的痕迹，为什么要叫父亲？
　　凡尘张嘴，刚想问，男人却伸出一根纤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压在凡尘的唇上：“嘘，现在我累了，有问题等我醒了再说。”说着，就趴在凡尘身上了姿势倒了下去，然后就压着凡尘，闭上眼睡了过去。
　　喂喂，这是什么情况啊！
　　一向淡定的凡尘也忍不住抓狂，结果到最后不还是什么都不知道，还多了一个问题啊！
　　但是……
　　凡尘望了望身上的男人，因被重物压着很不舒服动了动，男人竟顺势搂住凡尘的腰，鼻尖的冷香愈发清晰，这下凡尘整个人都僵硬了。
　　这个人真的很不要脸啊啊啊啊！！！
　　这下他要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
　　凡尘躺着乱七八糟地胡想，却也不晓得哪个猜测是对的，终是放弃了，想着等男人醒了再问。刚醒来的凡尘确实很虚弱，躺了一会就睡着了。
　　昏暗的灯光里，男人猛地睁开了血眸，嘴角噙着一丝充满兴味的笑容。他伸手抚了抚凡尘的脸，感受指尖传来的细腻润滑的触觉，若上等的丝绸。
　　身下的人儿不自觉地蹙了眉躲避。
　　最后，他低笑出声：“呵，有趣的小家伙……”
　　睡梦中的凡尘恍惚间似是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香味，隐隐间有些不适，还未等他躲开，就被鼻尖的另一股冷香安了心神，很快，他就伴着这股冷香又熟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