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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丧命 ...

  •   澜兆刚刚下过小雪,空气中透着清新的气味,白轶同月牙儿一路向掌宫昱所指的方向探来,一连数日,掌心的引灵咒始终没有动静。
      “该死!”白轶咒骂了一声。
      “殿……呃,公子!”月牙儿从酒馆门后冒出头来,一溜烟地跑到白轶跟前,急急说道:“方才我路过药铺,看见一个女子在买药,很像绾宗宗女!”
      白轶眼睛一亮,道:“人呢?”
      月牙儿道:“还没走远。”
      “追!”
      那女子将兜帽垂得极低,看不清容貌,只觉姿态与黎艾十分神似。白轶同月牙儿跟了两步,那女子忽然停下脚步倏然回头,唬得白轶连忙靠在瓦房边上不敢动弹,待再探出头去时,那女子却陡然走得快了。
      “糟了……”白轶低低说了一句,手短促一挥道:“快跟上!”
      两个人又曲曲折折的跟了很久,怎奈巷子越来越多,弯角也越来越多,一眨眼的功夫人便不见了。
      “怎么办,殿下?”月牙儿苦着脸道,“人跟丢了。”
      白轶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忽觉手心发烫,低头一看,只见灵咒如活了一般从掌心渐渐浮起,定定地在半空中悬了一会,而后朝一个方向飘去。
      “快走!”白轶见状不由得喜出望外。
      一座破砖房,推开院门,院子中零零落落地散着几根枯柴。砖房西侧是一棵叶子早已落个干净的枣树,枣树下——
      “殿下!”月牙儿猛地捂嘴尖叫道。
      枣树下躺着双目空洞地望着天空的男人,温热的血液四下横流,白轶敛起长袍忙向那人的鼻底探去——已经晚了。
      “血还是热的……难不成刚发现自己被跟踪了,便迅速地杀人灭了口?”白轶皱眉道,“黎艾,你真是好狠的手段!!!”
      “殿下,这是……”月牙儿抖了抖,指向尸体的右手。
      白轶忙低头去看,男尸的手像是被什么灼伤了一般血肉模糊,然而却是死死攥着一片甚是精细刺绣,“好似是从袖口扯下来的,怕是黎艾身上的物什……咦?”
      他将那尸体翻至一旁,身下一枚灵结已经漆黑如墨,在血水中泡的久了滴滴答答地落些粘湿的血迹。
      “这……似是巫宫的东西。”白轶又将那人上上下下仔细验看了一遍,除了那如同剑刃所伤的伤口有些蹊跷外,其他也看不出什么了。他只得将满是血渍的灵结和那半片绣了花纹的袖口自己包好放入怀中,与月牙儿一同回了璃阴。

      太和宫小朝,各宗依旧如往常一样捡了本宗各个分家上报的要紧事项向白渲奏明,白渲则一如既往地合着眼睛听玉阶下一群老儿喋喋不休。
      忽然,只听绾宗宗主黎管出列,高声道:“臣,有要事要奏。”
      白渲懒洋洋地道:“讲。”
      “是。”黎管唇角微动,随即正色道:“臣,有愧。”
      “何愧之有?”
      黎管伏地回到:“臣本家所在的凌滨,刁民跋扈,不仅不体恤天恩安分商盐,反而变本加厉,因不满王上限制贩盐数量,如今在府衙前聚众闹事,臣,有愧!”
      只听玉阶之上,白渲猛地一拍龙椅道:“宫谨之呢?难道他要任由这群贱民闹事不成?”
      “回王上,”黎管无奈道,“御府大人如今被围困府衙寸步难行,根本无力抵抗。”
      “好一群胆大妄为的刁民!”白渲怒道,“素宗,难不成你们凌滨分家没人了么,此等刁明为何任由其聚众闹事!”
      那鹤闻言出列,欠了欠身子,皱眉道:“素宗分家有呈上内疏,已将带头闹事的数人逮捕,但怎奈人数越来越多……”
      “你怎么不早说!哼,莫不是有意隐瞒?!”白渲的声音已是冷厉。
      “臣原本要奏,”那鹤瞥了一眼黎管,沉沉道:“但貌似黎宗主更为急迫一些。”
      “岂有此理!”白渲猛地一声断喝,“藏宗!”
      始终未发一言的藏宗宗主霍清还闻声向前踏了一步,皱眉道:“臣在。”
      “寡人命你即可派兵前往凌滨,协助绾宗将此等刁民统统拿下,杀一儆百!”
      “王上!”此言一出,四下皆敬!
      “王上万万不可啊!”霍清还忙道:“藏宗铁骑,护国利器。并非是用来对付平民百姓……”
      “平民百姓?”白渲冷笑一声道:“寡人看是要反了吧!寡人心意已决,切莫多言!”
      白渲之言一锤定音,黎管眼中掠过一丝得意,那鹤则看了看他,面无表情。其余各宗宗主皆叹息着离去。唯有藏宗宗主霍清还,风霜刀刻的面容上满是忧色。

      “什么!”刚刚风尘仆仆赶回璃阴,将两样证物交给掌宫昱的白轶,刚歇上一口气便听说了白渲即将出兵凌滨镇压闹事民众的消息,顿时脸色白了三分,“王、王兄他疯了么!”
      月牙儿讷讷道:“大概……是的。”
      掌宫昱看了看仍在昏睡,但脸色显然略有好转的昭渡低声叹道:“果然是国乱之象。”
      “掌宫大人,您说什么?”沧陵离得近些,却没太听清。
      白轶忧心忡忡,当即决定回宫前去阻止白渲胡来。沧陵看着白轶的背影,眉毛略微挑了挑,“话说回来,庶王殿下还真是……够忙的。”

      “王兄!”白轶气喘吁吁地跑至乾宁殿,面色潮红,显然累得不轻。
      “轶弟?”白渲显然也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不悦道:“听说你前一阵子不在宫中,去哪里了?”
      霍冶脸色腾地有些发白,靖先狐疑地看了看他,后者则轻轻地摇了摇头。靖先心中霎时凉了半截:这、这、这,王上若是知道昭渡之事有意隐瞒不报,还不得把他和霍冶生吞活剥了啊!
      好在白轶心中焦急,也不答白渲所问,不甚客气地道:“王兄万不可派兵啊!”
      “哦?”白渲重新捡起一本折子,慢悠悠地扯了一个音节。
      见他如此,白轶更急,直愣愣地说道:“王兄若是派兵前往凌滨,不仅不会平稳事态,反而会使百姓心中怨怼更深,若是真的失掉了民心,那才是得不偿失!”
      “失掉民心?”白渲冷笑道,“那现在民心就在寡人身上么?寡人明明辛苦为其谋利,他们却得寸进尺!”
      “那也不该派兵去啊!”白轶急道。
      “不派兵,难道派你去么?”白渲讥讽道,“莫忘了自己只是庶子,不得参政,不得为官!还是说这些规矩,你早就不想记着了?”
      “王兄你!”白轶脸色腾地涨得通红,怔怔地立了半晌,终是重重地行了个跪礼,“臣弟告退!”
      “王上,轶王殿下前些日子是去……”霍冶心有不忍,蓦然开口。
      “寡人并未怀疑他,”白渲淡淡打断他,说道,“寡人只是不想他掺和进来,为人利用。”
      霍冶张了张口,终是将话从嘴边又咽了回去,道:“是。”
      “寡人记得你有个庶姊?”
      冷不防白渲突然转移话题,霍冶一愣,道:“是,叫做霍妤。”
      “嗯,凌滨之事不宜劳动外祖父和舅父,你又身负提督重责,不如就让霍妤跑一趟吧。让外祖父飞鸽传书给她,命其即刻从烟州本家赶往璃阴。”
      霍冶闻言心中半忧半喜,喜的是庶姊一身才学终有用武之地,忧的是此次前往凌滨,显然不是什么好差事——“是,臣这就去告诉祖父大人。”
      “靖先,”白渲忽然开口道,“掌宫昱最近没什么动静?”
      靖先冷不防打了个哆嗦道:“呃,没有。”
      “没有来教训寡人的打算?”白渲奇怪地抬眼看了看靖先。
      “这个,掌宫大人貌似这次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靖先暗暗擦了擦冷汗。
      “那就是袖手旁观了……”白渲喃喃道,“这倒是正中寡人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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