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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定计   且说那 ...

  •   且说那县正老头命悬一线,眼看木杖就要断了脊椎骨,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先前的斯文书生猛地一声大吼:“御府在此,谁敢造次!”
      御、御府?盐务管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臭小子,少给爷扯闲淡!御府大人刚刚卸职归京,新任御府大人还不曾到任,哪来什么御府!”
      话说到一半,忽觉宫谨之周身忽然器宇不凡,正气萦身,他不知怎地却觉得情形有些不妙。只听那书生朗朗开口道:“在下不才,正是王上钦点的新任御府宫谨之。”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那盐务管事笑得更厉害了,肚子上的肉也跟着颤个不停,“御府是什么?州官!怎么会跑到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还跟一群刁民混在一起!诶呦,哈哈哈!笑死我了!”
      宫谨之也不恼,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道:“本府自有可验明身份之物,只要派人至黄氏家中取来验看便知真假。”
      那盐务管事见他说得认真,不由心中凉了三分,遂沉下脸道随意叫过一个狗腿子道:“去看看。”
      宫谨之正要带路,只听盐务管事眸中闪了一丝狠色道:“慢着!”
      宫谨之回身不解道:“尔等何意?”
      盐务管事道:“若你信口开河,本管事信了你岂不是给了你逃跑的机会?”他扫了扫神色各异的大柳县民道:“谁是黄氏?”
      “我!”黄氏一面拿眼偷瞧宫谨之,一面应声出列。
      “很好。”盐务管事一点头,狗腿子心领神会,推搡着黄氏去了。
      宫谨之身姿如松,甚是直削。不消片刻,那狗腿子便领着黄氏匆匆回来,手上拎的正是宫谨之的包裹。只是那黄氏脸色……似是不太对劲啊。
      宫谨之心中正想着,却见黄氏脸色更白,正待相问,只听那狗腿子一抱拳大声道:“回管事大人,此人包裹中并无与身份相关的印证,只有些破衣烂衫,别无长物。”
      宫谨之闻言大惊,伸手便要夺包裹亲自看个究竟。不料那狗腿子手更快,向后一退,他便扑了个空。
      盐务管事暗暗松了口气,随即道:“来呀!把这个冒充御府大人的歹人给我抓起来!本管事可要严加审问!”
      顿时,原本将县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宗卫齐刷刷地将宫谨之困在了当中。还不等他辩解,一众大汉便将宫谨之五花大绑得结结实实,顺便在口里塞了个臭烘烘的破布——好像是那狗腿子刚刚从黄家婶子那里顺来的抹布。
      宫谨之心中愤懑,却也无可奈何。只是那什么贩盐管事因自己这么一打岔,好在终究是忘了杖责县正与缴盐的事,想到老县正逃过一劫,他这才略略宽心。
      且说绾宗的人走得一干二净,祠堂前空余一众县民大眼对小眼瞪着,不知如何是好。不知谁喊了一句:“快救县正老爷呀!”众人这才如梦惊醒,七手八脚地将县正从长板凳上解救下来,纷乱嘈杂中只听一个妇人呀地一声,道:“小东这孩子一不留神又跑哪去了!”说着匆匆去寻儿子去了。
      黄婶打祠堂回来时,还未从假冒御府一事中回过神来,刚一进门便被唬了一跳,只见院子当中被深深浅浅挖了十多个坑,那最后一个挖得半深不浅的坑旁边还蹲着个孩子,“小东!你娘到处找不到你,你却到我的园子里挖坑做什……呀!”
      黄氏这一惊非同小可,因为下一刻,小东便从最后一个坑中拽出一个黄灿灿的硬皮本子,抹了把汗道:“可算找着了!”
      “小东?!”又是一声惊叫,只听小东他娘尖叫道:“你个猴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现在又来你黄婶家捣乱,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正说着,走两步却又住了脚,指着小东手中黄灿灿的东西惊疑不定地问道:“那是啥!?”
      小东一手挠了挠头,垂头道:“儿子也不知道,因昨日和牛二哥他们玩藏宝,一时兴起便偷了宫大哥的东西做“宝”要他们来找……”
      话说到半路,黄婶慌忙夺过那黄皮本子,她虽不认得字,但那用来□□的名贵黄绢,散着幽幽清香的笺纸,还有上面扣着的四方红色大印无一不在说此物的不同寻常,“糟了……”黄婶回身对小东他娘喃喃道:“这恐怕就是宫家小哥所说的那官文通牒啊!”
      小东他娘也愣了,忙道:“这可如何是好……哎呀!若这黄皮本子是真的,那那位宫家小哥不就真的是御府大人!”她气的脸色通红,一把拎过小东耳朵骂道:“你个猴崽子!这次是真的闯了大祸了!”
      小东捂着耳朵叫道:“娘!既然对宫大哥重要,我现在跑去给他还来得及!”
      “对对对,”小东他娘一叠声地说道:“猴崽子跑得快,快去!”
      “儿子这就去……”
      “慢着!”一声甚是虚弱却威严不减的声音在院门乍然响起,同时拦了小东的去路。
      “县正老爷!”
      “县正老爷!”
      小东娘和黄家婶子异口同声地叫道,那面无血色,几欲昏厥的老者不是县正又是何人?只见他费力地扶着县上两个青年人,一步一蹭地进了院,拿过小东手中的委任牒书细细验看一番道:“是真的……”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但不能去送!”
      再闻众人抽气之声。
      “为什么呀县正爷爷?”一片抽气声中,小东稚嫩童声弱弱地响起。
      县正盯着手中物什缓缓道:“如今新来的御府大人已被绾宗之人掳走,若那盐务管事知道自己掳的是货真价实的御府,必然怕御府大人事后报复,更怕他在宗女大人面前参上一本。那盐务管事是何货色大家都心知肚明……不仅御府大人性命难保,就连咱们大柳县也要……”
      他不说,众人又何尝不明白。那叫宫谨之的怕是会被立即当做大逆不道之人处理掉,随后草草找个借口掩盖了便是,而知道实情的大柳县恐怕也逃不出杀人灭口的下场。
      唯有小东不解道:“那宫大哥若是没有这本子,岂不是真的成了假冒官员的罪人,那可是要杀头的呀!”
      一众人等顿时沉默不语,半晌,只听县正幽幽叹道:“这也是无可奈何啊……”
      “可、可是……”小东忽然红了脸,高声道:“那宫大哥是个好人——不,是个好官啊!不是还救了县正爷爷一命吗!”
      “唉……”县正微微摇了摇头,“官是好官,可无力自保,便是凌滨之祸啊……”

      朱华殿烟雾袅袅,甜香沁鼻。
      滕弼撩起眼皮看了看黎管,问道:“黎管,绾宗商盐之事如何了?”
      “唉,家中那些蠢材,当真是要气死晚辈!”黎管脸上苦了三分,道:“凌滨本家传了信来,说是抓了个假冒御府的恶徒,只是……只是……”
      滕弼啜了口茶,甚是明了地问道:“莫不是抓的正是宫谨之吧?”
      “正是如此,”黎管擦了擦冷汗,道:“据暗线所报,那文牒正在大柳县的县民手中,这抢也不是不抢也不是……”
      太妃闻言抿嘴笑道:“白渲挺聪明个孩子,怎么偏偏派了个草包?”
      “莫急,依老夫看,那几个县民是不会将这文牒交予官府的。”滕弼慢悠悠地说道。
      黎管听这话不由得惊问道:“宗、宗主大人何以如此笃定?”
      滕弼捻须道:“弱者自保,人之常情而已。”
      太妃也掩口笑了笑,道:“白渲那孩子这次可押错了宝,以为是坚不可摧的金刚石,却不料是那琉璃瓦,一击便碎了。”
      黎管此时方转悲为喜,笑道:“宗主大人果然有大智慧。”
      太妃想了想,又道:“依本宫看,不如再加一剂药,彻底断了白渲的念想才好。”
      黎管听太妃如此一说,精神大震。待听完太妃所言更是面容发光,双眼发亮,连连道:“好,好!好!!!”
      滕弼待太妃说完,黎管感慨完之后这才不咸不淡地开口道:“黎管,太妃今日不过是与你感叹民心难测,你可懂?”
      黎管一怔,随即忙道:“懂,懂!绾宗家事自是小人一人主意,与旁人绝无牵扯。”
      滕弼但笑不语,过了一会,他忽然又道:“凌滨本家出了这等事情,黎艾还是没有回去的消息么?”
      黎管咬牙道:“前几日澜兆分家传来内疏,说是有人见过貌似黎艾之人,晚辈已经派人前去探查消息了。”
      “如此那可真是太好了,”太妃暗暗朝滕弼的方向掠过一眼,似笑非笑道:“说到黎艾……本宫倒想起另外一事:听说巫宫有巫女重病缠身,说起来咱们小宗女似乎很不待见她呢,三番五次地找人家麻烦。”
      黎管一听,心中顿时抖了抖。
      只听滕弼问道:“可是替商儿平息春秋宫恶鬼,据说灵力了得的巫女昭渡?”
      “正是她,”太妃点了点头,“听说连日来咳血不止,如今……怕是不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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