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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数学课 宿醉的头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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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的头痛让顾聿昇皱紧了眉头,眼皮沉重地像灌了铅,怎么也睁不开。他眼睛睁开一条缝,盯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刺眼的阳光逼他转过头,他抓过面前的手腕,盯了手表看了半晌,突然叫了出来:
“静祯,快醒醒,十点多了!!!!”
一边的宋维钧哼了一声,将脸埋在臂弯下,“算了算了,这时候回去也过了学校门禁了,我们干脆在外面旅馆凑活一宿。”
顾聿昇慌忙围好围巾穿好西装,扯着宋维钧的一条手腕逼他站了起来,“是上午十点多!”
宋维钧吓得瞪大眼睛,顾聿昇不留他整理衣衫,牵着他的手就准备往外跑。宋维钧看了看手表,今天是星期三,他上午没课。他稍微松了口气,前方的顾聿昇转头问他,“今天星期三?”
宋维钧点了点头,顾聿昇懊恼地长叹一声,“完了完了,上午是曹教授的课,课堂上他会不定时的点名。”
二人在上海大街小巷中奔走,宋维钧还没醒酒,有些迷迷糊糊地跟着顾聿昇。顾聿昇像只兔子似的上蹿下跳。走到中途,顾聿昇突然停了下来,后方的宋维钧撞到他身上,也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继续假寐。一台雪弗兰呼啸而过,顾聿昇急切地回过头,“静祯,跑啊!”
宋维钧扯着顾聿昇的衣袖,跟着他进了学校校门。宋维钧跑了一路,酒也稍微醒了点。顾聿昇来到教室后门,蹑手蹑脚地打开门,像做贼似的偷跑了进去,坐在了最后一排。宋维钧也迷糊地跟着坐在了他旁边,正当顾聿昇准备舒一口气的时候,他看见宋维钧撑着下巴靠在桌子上,顿时吓了一跳。
“你怎么跟我来上数学课了!?”顾聿昇小声问道。
宋维钧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坐在了数学课的教室里,教授在黑板上写着他看不懂的鬼画符。他伸长双腿,闲适地说道,“我今天上午没课。”
顾聿昇瞪大了眼睛,宋维钧耸了耸肩,装作正经地盯着黑板,“没办法,历史系就是清闲。”
顾聿昇身边的一位数学系学生凑到他身上闻了闻,“小顾,喝了不少酒啊。”
“昨天太放肆了,没想到今天上午就是曹教授的课。”顾聿昇回答道。他瞥了黑板一眼,问道,“拓扑学?”
“微分拓扑,刚刚讲到了高维欧式空间。还没点名,小顾你运气还不错。”他转头看向宋维钧,“你怎么带了个历史系的学生来?”
“我昨天就是和他去跳舞了,耽误了点时间。”顾聿昇说完,眼睛就一眨不眨地盯着黑板,进入了认真听课的状态。宋维钧撑着下巴看着讲台上的中年教授,他说的什么,画的什么,他全部弄不懂。他整个人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周围的人和他语言都不通。
听不懂,于是他放弃地转过头,趴在桌上看着一边认真做着笔记的顾聿昇。和之前轻狂跋扈的年轻人不同,课堂上的顾聿昇十分专注。他抿紧嘴唇,专注地对着黑板做笔记。时不时皱紧眉头,在一边的草稿纸上写写画画。顾聿昇桀骜的碎发向上翘起,未打理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眉毛。宋维钧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地打下了一层阴影。宋维钧再次看向他眼角的泪痣,觉得他的泪痣位置长得很好,大小也很合适,它仿佛有灵魂一样,一点一点的勾着他的视线。
时间过得格外漫长,宋维钧一会儿看顾聿昇,一会儿看自己的手表。他有了偷偷溜出去的念头了。顾聿昇的手肘猛地推了他一下,宋维钧立即坐直了身体。顾聿昇盯着黑板说道,“惨了惨了,他要搞随堂测试。”
宋维钧也吓了一跳,别说拓扑学,若是考一般的高等数学,他也不见得会得高分,他咽了口口水,说道,“我干脆溜掉算了,反正我不是数学系的学生。”
“别,他下来了。”顾聿昇递给宋维钧一张纸,上面印着鬼画符一般的铅字。宋维钧皱着眉头,除了“姓名”二字外,他一概不懂!
“算了,你写什么我就写什么。”宋维钧签上自己的大名,“反正他不认识我,我交白卷也没事。”
“曹教授也许会拿着学校的一个个学生核对,如果发现你是我们学校的,就算掘地三尺,他也会找到你。你上了他的课,随堂测也会算选修的学分。”顾聿昇说道,“快拿笔假装答题,他快过来了!”
“你不早说!不然我就胡乱编个名字糊弄他。”宋维钧叫苦不迭。他题目都看不懂,你让他如何答题?他只能假装在草稿纸上演算,等到教授走后,他迅速别过脸,依葫芦画瓢地抄起顾聿昇答卷上的符号和图。
“我上半节课也没听啊,啧。”顾聿昇边小声抱怨边答题,宋维钧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等教授一回头,他赶忙装作仔细答题的样子,算是糊弄了过去。
一时间,教室里只听见笔在刷刷作响。顾聿昇也面对一道题在草稿纸上演算。宋维钧不用打草稿,于是他拿着一张草稿纸,画起了顾聿昇的眼睛。如果顾聿昇开始在卷子上写字,宋维钧也就跟着抄,如果顾聿昇打草稿,他就继续画眼睛。好不容易挨到卷子把卷子填满,下课铃也响了。顾宋二人均是如释重负,递上答卷后,二人相视一笑,顾聿昇伸了个懒腰,小声说道,“总算糊弄过去了。”
宋维钧点了点头,“下次再不来听数学课了,不仅听不懂,而且还有考试,真是折磨死我!”
顾聿昇笑出了声,问道:“吃饭去?”
宋维钧点了点头。二人相伴从后门离开了教室。出门时正好碰到了上数学课的曹教授,曹教授经过他们两人时皱了皱眉头,严厉地盯着顾聿昇,“你昨晚喝酒了?”
顾聿昇支吾了一会儿,“昨天哥哥过生日,我回家了一趟。”
曹教授哼了一声,骂道,“身为国立复旦大学之学子,不专心学术,反沉醉于酒撰,举止如社会无为人士之流,实为大谬!”
顾聿昇低下了头,装出了一幅认真受教的模样,私下里又朝宋维钧做了个鬼脸。宋维钧也低着头,朝他露了一个笑容。
“顾聿昇,最后一题算出来了吗?”曹教授问道。
“教授,我刚把题目看懂,就要收卷了。”顾聿昇坦然答道。
曹教授挑起了眉毛,“是吗?是道什么问题?”
“是一道泛函分析的问题,关于拓扑线性空间的证明。但是教授,泛函分析我们还没有学完……”
顾聿昇还没有说完,曹教授就严厉地打断了他,“没有学你就不会做了吗?”他又把头转向宋维钧,“你看懂最后一道题了吗?”
宋维钧连忙摇头,其实整张卷子他都没有看懂。
曹教授看了面前的两位学生,将头转向顾聿昇,“你把题目解释给他听,明天下午上课的时候,两人合作一下,把证明过程交到我这里,明白了吗?”
顾聿昇连连点头,宋维钧刚要解释自己的身份,顾聿昇就推了他一下。宋维钧逼不得已,也点了点头。曹教授意味深长地看了顾聿昇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前途无量,别天天想着玩。论文我看了,论证过程严密,计算巧妙,一个大二学生能写成这样,实在不简单。一个月后,把它翻译成英文,我给你投稿到国外的杂志上去。”
“是,教授。”顾聿昇乖乖答道。
等曹教授一走,顾聿昇便夸张地大叫一声,“怎么办怎么办!”
宋维钧挺不好意思的,“对不起,我完全不懂数学,那道题很难吗?”
顾聿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其实考试时我大概猜到了证明过程,只是计算量太庞大了!啧,只给我一天时间,看来晚上不能睡觉了。至于论文,我只能再麻烦一次芳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