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断九倾》白与欢

14、丑奴

　　一
　　丑奴无名，因丑，便被唤作丑奴。
　　丑奴不丑，只因有伤疤累累，布满左颊。

　　二
　　丑奴无家，幼时的一场大火烧光了她的家，也给了她半边脸的伤疤，没了家当，也只得沦落为个奴婢给大户人家打杂。
　　“丑奴，快把这儿收拾收拾。”
　　“哟你个丑八怪也敢偷懒？”
　　“饿着，不许吃饭！”
　　“呵，可算是什么货色？”
　　丑奴总是笑着，也不开口争辩，亦无他言。
　　不知何时也落得一脾气软性子懦弱的评话，也没的多大的好处。

　　三
　　丑奴喜欢少爷，喜欢了很久，很久。
　　从前啊从前，还没有那场大火的时候，丑奴还是个白白的好看的小姑娘。
　　三月花开，好看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去摘花，可是好不容易爬上了树摘好了花，却不知怎么下。
　　她左看右看，好像全然不知为何她能爬了上来，情急之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着哭着，就发现有一个小公子站在树下仰脸望着他，脖系着半边的玉佩。
　　他看着她，笑着弯了眼，“呀，这儿有个小妹妹哭鼻子了呢。”
　　她脸红了红吸吸鼻子，赌气的鼓着腮帮子不理他，也不哭了。
　　他笑着张开手，对着她说，“下来吧，我接着呢，别怕。”
　　她小心翼翼的瞅了瞅犹豫了许久，便闭着眼睛跳了下来，正好扑在他的怀里，抬头便看到一双好看的眼睛望着她，笑眯眯的说着，“真轻呀。”
　　当天黑时，小小的丑奴回了自家的宅院时，脖子上多了半块好看的玉佩，若是仔细瞧啊，与那小公子脖子上的，可以连在一起，甚是般配的模样。
　　当几年后丑奴是丑奴的时候，当她走进那户人家的时候，他看到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脖子上系着半块玉佩，与那年花开满枝的时候，一模一样。
　　可是她心心念念许久了的人啊，却早已不记得了她。

　　四
　　少爷有一个心上人，这是丑奴无意间发现的。
　　那姑娘明眸顾盼，肤如凝脂，好看的像是画中人。
　　中秋月圆时丑奴无意间在后院的花园里看到了他俩花前月下，缠绵情话。
　　丑奴驻足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终是走开了。
　　若是再不去干活，恐怕又得受一顿鞭打。
　　何必看得一对好鸳鸯。

　　五
　　日子依旧，丑奴依旧无怨言，也无处可诉。
　　少爷大婚，就在个喜气欢天的日子，丑奴从药馆讨了杯毒酒，死在了房中，留下了半块玉佩。
　　当少爷看到那半块玉佩已是许久以后。
　　他看着手中冰冷的物是，愣了良久。

　　六
　　再无终，一切依旧。
　　好像她从未存在过。
　　杂草在坟头疯长，几乎看不到是个小小的坟冢。
　　不过隔段日子会有一公子坐在坟头旁的乱石上，偶尔伸手拂去碍事的杂草，偶尔静静的坐在那儿。
　　天黑了，虫鸣声应着风声。
　　而他，早已睡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