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香气》大秦寳

8、第八章

　　梨香换了身休闲的运动服，锁好自己的门之后，过去敲门。
　　“来了来了。”
　　随着松田澈欢快的声音，门咔哒打开了，露出他微笑的俊脸。
　　“佐佐木同学，你来了。”
　　“梨香，快点进来。”上原的声音从客厅里面传来。
　　梨香走进去，发现大家已经围着桌子坐好了，长桌上放着一个大大的米色的搪瓷锅，下面垫着个电磁炉，桌子上摆着一碟碟的青菜、菌类、海鲜等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味。
　　三年级的几个还保持着形象，和谷兄弟还有宗田三人都端着碗，巴巴地看着锅里正煮着的东西，一副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模样。
　　上原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身边来。梨香也不客气，直接走过去坐下了，桌上早已摆放好了碗筷。
　　上原笑着说：“人多的时候果然还是吃牛肉火锅比较好。”
　　“嗯，嗯。”一二年级的几人纷纷点头，眼睛还是盯着锅。
　　东道主松田又从冰箱里扒拉出一堆罐装啤酒，说：“这里都是成年人，我们来喝酒吧。”
　　上原摆手，指着梨香说：“这里还有一个未成年呢。”
　　“啊？”松田分啤酒的动作一顿，不解地看向梨香：“佐佐木同学现在是大学一年级，应该已经二十岁了吧。”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的智商，补习了一年才上大学吗？”秋山边吐槽边“啪“地打开啤酒，咕噜噜地一口气喝完一瓶。
　　松田流着宽面泪：“前辈，好过分。”
　　秋山懒得理他，慢悠悠地吃着下酒的小菜。
　　上原慧解释道：“梨香今年才十七岁哦，她中学跳了两级呢。”
　　一二年级的众人：“(⊙o⊙)！”
　　原田副部长扶了扶眼睛，看向上原：“佐佐木好像没提过的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上原慧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以为网球部经理是随便招的么，我可是做了调查的。”
　　“欸？”梨香震惊地看着他，“你调查了什么？”
　　上原却不回答她，而是把一罐橙汁放到她面前，还体贴地给她打开，说：“你喝这个吧。”
　　“哦，谢谢。”梨香捧着果汁慢慢喝。
　　斜对角的宗田久面对眼前满满的一罐啤酒，弱弱地举手说：“那个，我也还没成年。”
　　“欸？别告诉我你以前也跳级了！”松田拿着啤酒瞪着他。
　　宗田在他压迫感十足的目光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身子，说：“我今年十九岁。”
　　话音一落，其他人的带着鄙视的眼刀子就刷刷地飞向已经石化的松田。饱受打击的松田澈可怜兮兮地抱着膝盖蹲到房间的角落种蘑菇去了。
　　反客为主的众人欢乐地吃着火锅，完全忽视了东道主。
　　梨香喝着果汁看着那个阴暗的角落，突然觉得这个大男生有点可怜。
　　容易受打击的人，恢复起来也很快。
　　当大家开始往锅里放肉的时候，松田已经扑过来抢食了，除了淡定的森川部长和不屑争抢的秋山，另外几个大男生完全陷入疯狂状态。
　　“这块肉是我的，谁也别想动。”这是一向以优雅自称的原田副部长的声音。
　　“小太郎，干掉他们，肉一定是我们的。”这是豪气地指挥着弟弟的和谷大哥。
　　上原伸出筷子，在火锅里划了一个圈：“上原领域。”
　　下一秒就被和谷兄弟的筷子给戳破了。
　　“啊啊啊啊，这可是我花钱买的啊，给我留一点啊。”这是可怜的东道主。
　　剩下没出声的宗田和森川在快速地往锅里伸筷子，每次出来都能带出不少战利品。梨香在众人的争斗中艰难地抢到几片蔬菜，最后发觉实在不是这帮人的对手，幽幽地叹了口气，决定先等他们吃得告一段落再说。
　　反正桌上还有不少东西没放下去，应该不会饿着她。
　　拿着果汁打开通往阳台的落地窗，迎面而来的夜风中带着烟味。
　　“啊咧？”
　　夜幕里，身着黑色休闲服的秋山泽人正半趴在阳台的护栏上抽烟，边上放着一罐啤酒。
　　听到声音，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看到梨香的时候面无表情地将头转了回去。
　　梨香默默拉上落地窗，将吵闹的声音隔绝在身后，阳台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走到阳台护栏边上，从这个阳台可以俯瞰灯火辉煌的神奈川，眼前的景象太过真实，让她完全想不到这是个二次元世界。
　　也许，这个其实也是个真实世界呢。
　　真实到身边人那充满不耐的情绪也能感觉到。
　　她忍不住开口说道：“秋山前辈，这段时间非常感谢您的关照，如果您觉得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请直接告诉我，我会改正。”
　　秋山没料到她会直接这么说，幽幽吐出一口烟后，说：“不，你做的很好。”
　　梨香不解：“那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她的话还没问出来，秋山就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梨香郁闷地闭上嘴，看着对方掐灭烟，拿着啤酒离开阳台。
　　空中还回响着他的声音：“我只是讨厌你而已。”
　　梨香清晰地听到心碎的声音，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说讨厌，也是第一次被人当病毒一样隔离。
　　自己加入网球社，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委屈得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努力忍住泪水。
　　现在哭出来的话，太丢脸了。
　　——
　　秋山回到长桌旁盘腿坐下，坐在他旁边的上原斜睨了他一眼，说：“又欺负小姑娘了？”
　　“啧，多事。”秋山一口气喝完酒，眼神不经意地看向黑暗的阳台，微微皱了皱眉。
　　梨香最后还是没有坚强到继续和他们玩闹，找了个理由先行离开了松田家。
　　松田澈虽然非常不舍，但是看她坚决的样子，也没敢多说。
　　上原慧看着梨香离开，用手肘撞了一下秋山的身体，力道大的让对方皱起了眉。
　　“混蛋，你干什么。”
　　上原眯起眼睛看着他，沉声道：“如果明天小姑娘提出退社团，你就给我上去顶着。”
　　“切。”秋山嗤笑一声，“小题大做。”
　　上原没答话，面色严肃地喝着酒。
　　——
　　梨香心情复杂地回到自己的屋子，将客厅里的灯打开，斜靠在沙发边上的竹刀一场显眼。她静静地盯着竹刀看了一会儿，脑海里闪现着最近一个月发生的各种事情。
　　将黑色柔顺的长发绑起来，换上白色的剑道服，抄着竹刀走进改装成练习室的次卧。
　　练习室空空的，只有墙上挂着一幅写着一个大大的“心”的书法，这个汉字是她以前的剑道教练写给她，因而她将它从遥远的群马带到了神奈川。也许是因为凝聚了剑道大家的精神，这个字总能让她从混乱中回归平静。
　　梨香深呼吸一口气，握紧刀柄，眼神由柔和转为锐利，向前踏出一步，伴随着她铿锵有力的吼声，竹刀从上劈下，带着凌厉的风。
　　自知道这里是二次元世界之后自己那种莫名的兴奋和紧张；自来到立海大之后所面对的各种困难和委屈；自进入立海大之后而消失的自己的梦想。
　　眼前的道路逐渐清晰，心里的迷惘一丝一丝地散去。
　　梨香在汗水中停下动作，沉默地看着眼前的竹刀。她还是不太理解秋山为什么会讨厌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宗田一直把她当作严重隔离对象，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她做不到所有人都满意，也不能随意地因为别人的话就改变自己，她就是她。
　　——
　　次日下午，立海大学网球部的气氛有些尴尬，因为一向第一个到办公室的佐佐木经理没有出现，有传言说她准备退社。
　　虽然立海大学不乏美女，但是人又长得漂亮，又能够抵抗住网球部众位帅哥的魅力，并且兢兢业业地做好经理的工作的美女还是比较少见的。
　　球场上做着基础练习的一年级生忍不住八卦起来。
　　“哎，听说我们经理要退社了，感觉瞬间对社团练习没了兴趣了啊。”
　　“我也是，这位经理是我们网球社的一大亮点啊。”
　　“我有听说经理是被某位学长训斥了，才一怒之下退社的。”
　　“啊，为什么要这样，学长太过分了啦。”
　　……
　　经过球场的某位学长额上直冒井字，所以这家伙退社是因为被他说了么，果然这么玻璃心么。
　　上原阴沉着脸看着秋山，一副要用目光在他脸上戳出两个洞的架势。秋山扶了扶眼镜，避过他的目光径直走向室内练习场。
　　身后响起部长森川训斥众人的声音：“你们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这是在做练习吗，先去跑五十圈。”
　　“啊，是！”非正选的成员慌慌张张的应道。
　　秋山回过头，看到身后的队友们都围着球场开始了长跑，森川示意他跟上，于是将外套丢在一边，也加入长跑的队伍中。
　　“佐佐木去和附中的教练讨论练习赛的事情了，明天会公布结果。”森川的声音沉稳有力，虽然并不响，但是周围的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步子也越发轻快起来。
　　而立海大附中那边，梨香正站在网球社办公室门口给自己打气。
　　“哟西，要正面沟通了，加油！”
　　她正打算敲门，身边却响起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啊，之前那个奇怪的学姐，你又来干什么？”穿着校服的切原赤也双手枕在脑后，书包晃悠悠地挂在他的手上。
　　梨香看着他，默默地想：似乎，每次到立海大附中来，第一个遇到的人，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