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酒》璟玄

4、尚书府 管家华

　　管家华叁将二人迎到客厅，毕恭毕敬地告知陆小凤和花满楼，尚书大人上朝去了，夫人正在后面梳妆稍后出来，便退下了。

　　陆小凤摸摸嘴边的两条眉毛，想起来之前打听过这个华夫人，是续弦，比华尚书小了近20岁，还是个大美人。陆小凤笑笑，美女与麻烦通常都是分不开的。

　　花满楼摇着扇子，并未坐下，而是在厅里静静地站着。

　　陆小凤走到他身边问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花满楼摇摇头道：“陆小凤，你看这里府里可有挂白事？我闻不到上香的味道。”

　　陆小凤道：“说来也奇怪，这么大个尚书府里死了少爷，怎么说也是大事。这里却没有一点办丧事的样子，从下人到管家都看不出丝毫家中有人去世的样子。”

　　花满楼忽然合起折扇，用扇脊点了点陆小凤的手臂，转身面向后堂。片刻，环佩叮当声中，小丫鬟扶着一位美妇人从后堂走了出来。
　　华夫人行礼道：“妾身见过陆大侠、花公子。”

　　陆小凤仔细审视这位华夫人，心想看来传说果然都是不靠谱的。
　　眼前这位华夫人，何止是大美人，简直就是天仙一般。这样的美女陆小凤虽然愿意多看几眼，却更想躲得远远的。通常越美的女人，带来的麻烦越大，这是他的经验。

　　华夫人款款道：“妾身久仰二位大名，早听闻陆小凤聪明绝顶，断案如神……”

　　陆小凤赶忙拦道：“夫人过奖，可别这样夸我，别人一旦这样夸我，就代表有麻烦事要找上门了，夫人还是直接说正事吧。”

　　华夫人桃花眼一弯，如春风拂面，微微笑道：“陆大侠真是风趣。金捕头想必已经向二位说明了。华府遭遇不幸，三少爷莫名遇刺惨死家中，此事至今尚未查明。所以未免节外生枝，府中暂缓筹办丧事，只是元恒的尸身发现太晚，已经腐烂不堪，昨日派人先行下葬了。”

　　花满楼柔声问道：“夫人，在下有一事向夫人请教。华元恒是府中何人？”

　　华夫人诧异道：“自然是老爷的儿子，华府的三少爷。”

　　花满楼道：“何时发现三少爷被人杀害？”

　　华夫人道：“八月十三。”

　　花满楼道：“据金捕头所说，三少爷遇害时间是八月初五，为何直到八月十三日才被人发现？”

　　花满楼的语气甚是温和，华夫人脸上颜色稍变，沉声答道：“花公子有所不知，此事说来是华府的禁忌，连大多数下人都不甚清楚。元恒他……身染怪病已经多年，神智时而清醒正常时而又像是另外一个人。他的房间平时不准任何人接近，有时候连我和老爷去他都十分不愿意，久而久之，大家对他也就避让了。老爷访遍名医，大夫都说他身体没病，脑子也没病，为何会这样只能说是心病，开些通心解郁的汤药吃了也不见效。”

　　陆小凤摸着胡子想了想，没有说什么。

　　花满楼继续问道：“那这位三少爷平日里可有朋友来往？”

　　华夫人摇了摇头：“没有，即便有我们也不知道。自从他生病，老爷也曾试过请城里的书香士子，文人雅客前来相聚，希望能让元恒心思开阔起来，但是结果并不如意。后来老爷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先放任自流，不再理睬他了。前几日眼见着要到中秋，我便遣了丫鬟去给元恒换厚些的衣服被子，另外，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都会有下人和丫鬟前去给他打扫房间，换洗衣物之类，平时他是不准别人去的。”

　　华夫人说道这里，拿起手绢试了下眼角，凝噎道：“这才、这才看见，他、他已经……被人杀害了！”

　　陆小凤安慰道：“夫人请节哀，我们既然来了，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华夫人已经哭得梨花带雨，颤抖着站起来说道：“妾身这厢代老爷先行谢过两位。”说罢便屈身要行大礼。

　　花满楼上前欲托住劝说，谁想华夫人竟是悲伤过度，身体摇摇欲坠，整个人眼看就要倒在花满楼胸前。

　　陆小凤伸手将华夫人拉起来搀扶到椅子上，淡淡道：“夫人不必多礼，保重身体要紧，切莫悲伤过度，最好先回去休息一下吧。其他的事情，只需交代管家带我们去就可以了。”

　　华夫人安排了华叁听凭两位贵客差遣，便由丫鬟搀扶着休息去了。
　　华叁带他们来到华元恒的房间，一进去窗明几净，纤尘不染，到看不出丝毫死过人的样子。

　　陆小凤回头问道：“华管家，这里动过了？”

　　华叁答道：“昨日夫人叫小的们把这里打扫干净了，说是少爷在的时候不让进，现在人走了，总算是可以帮他好好打扫打扫。”

　　花满楼在门口停了一会才抬脚进去，径直走向南墙脚，弯腰摸索到一个金属拉环，用力一拉便将一块三尺见方的青石板拉起来。

　　陆小凤闻声过去，只见石板下是通往地下的台阶，一股冷冽的酒气从窖中扑面而来，果然这就是金九龄和司空摘星所说的酒窖。

　　花满楼正要掀袍往下走，却被人拉住衣角，陆小凤由华叁手中接过油灯，上前一步走下去，让花满楼跟在后面。

　　酒窖里十分阴冷，明明只有一间书房大的窖室，却让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感到一股寒气从四面逼来，比通常的地窖寒气要重许多。

　　陆小凤走向东墙角摆放的十几个酒缸，用手扒开其中一个缸口的泥封，顿时窖内香气弥漫，不禁道一声：“好酒！”

　　花满楼正摸到一个一人高的陈列柜，笑着应道：“不错，至少是二十年以上的女儿红，陆小凤你大概想住在这下边不走了吧？”

　　陆小凤笑道：“我可不想冻死在这里，不过这位三少爷倒是爱酒之人。嘿嘿，跟我一样。”

　　酒窖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是四茶碟四茶杯和一个茶壶，看上去倒是普通的紧。只是八仙桌面上有个极浅的圆形凹槽，看起来像是固定茶壶之类器物的。
　　陆小凤拿起茶壶试了试，底儿比凹槽大了一圈，茶杯又小。摸着胡子想了一下，叫了声：“花满楼。”

　　花满楼走过来正要摸桌子，陆小凤忽然拉过他的手臂，直接把手伸进花满楼怀里，掏出司空摘星“借来”的玉壶。
　　举动如此自然，倒让花满楼愣了一下。

　　不出陆小凤所料，那玉壶的壶底正好嵌放进桌面的凹槽，可是任陆小凤左摆右摆也看不出什么机巧。

　　此时听见外面管家叫了声：“金大人，您来了。”

　　金九龄朝下面喊道：“陆兄、花兄，请先随我去见尚书大人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