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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白衣酒香美人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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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一大早就出去探听洛长郁今天的行踪,刚一到街上,就听所有人都在讨论洛长郁包了花舞阁,要看花魁跳舞。
他这是故意放出消息,等着我扑过去呢。一股屈辱感直冲天灵盖,我不会打听消息吗?你这样做是完全轻视我的职业,虽然我是个小偷,可我也有尊严!不过听说新来的花魁长得不错,要不先去调戏一番?
我找了处僻静的地方,顺着藤蔓攀上了花魁的房间,一脚踹开了窗户。
别说我粗鲁,谁让她把窗户插上的?我扫视一眼,屋子里没人,天助我也。
关上窗户,我坐在梳妆镜前,随手拿了一盒脂粉闻了闻,清香入脾,花魁真不愧是花魁,用的东西这般高档。这胭脂盒子不会是金的吧?我咬了一下,有牙印,估计是哪位高官富贾为了讨她欢心送的吧?
我笑嘻嘻把盒子塞进袖中,身为小偷不偷东西,天理难容啊。
走廊里传来嬉笑声,脚步声越来越重,来了!
花魁的声音十分悦耳,“小红,你去把我那件白色的舞衣拿过来,我先梳个妆。”
“是。”
花魁推开了门,我往床底下缩了缩,脸趴在地上瞧她,她端庄貌美,一举一动都带着娴雅之气,每一动作都是一幅画,身上的红袍衬得她仿若雪中红梅,显得几分孤傲与炽热。我看得痴了,咂了咂嘴,怨不得公子哥们愿意把银子砸在她身上。
这种女人,我看着都心动啊,心动的想知道她花容失色的模样,是否也这么美。
我擦擦嘴角的口水,将头上束发的带子解了下来,头发全捋到脸前,慢慢地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她听到身后有动静,漫不经心往后面一瞥,吓得愣了。
就是现在,我闪过去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调戏的捏捏她柔软的脸,“没想到花魁惊慌失措的样子,也美得令人心动。”
她惊恐地看着披头散发的我,呜呜地叫着。
该做正事了,我咳嗽一声,声音严肃起来,“现在我问你话,你点头就行。”
她点了点头。
我把头发往后面一甩,露出脸,“我想借你的身份用用,行不行?”
她看着我,不再发抖,慢慢平静下来,点头。
这么爽快?省的我费事把她迷晕了,“我松手了,你不准乱叫。”
她拍了拍胸口顺气,“你可真是吓着我了。”
我开始欣赏她了,一般的女子,早就吓得晕了或是叫救命,可她没有,竟然能如此平静地和我说话,难道我‘醉偷’长得太温婉了?下次考虑画个大胡子。
“今天的场子是洛公子包的,你要去?”
为了名震江湖,不去也得去,“对。”
“你会跳舞吗?”
“不会。”
“那你可就容易被识破了。”
这点我咋没想到?“你教我?”
她想了想,“还有三个时辰…”
敲门声传来,她指指柜子,让我躲进去。
她理理衣服,吸了口气,“进来吧。”
“清灵姑娘,你要的衣服我拿来了,我服侍你换上。”
“不了。”清灵平静地拿起梳子,慢慢梳头,淡淡说道:“我自己来,你先出去。”
“是。”
真不愧是花魁,屋里藏着个贼都能这么气定神闲,“你说三个时辰,教我来的及吗?”
“你会不会舞剑?”
我六岁的时候,师太逼我在后山的桃花林里练剑,一练就是一天,整整三年,舞剑对我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会。”
“你就将这水袖当成剑,舞起来便是了。”
她真是冰雪聪明,我好生佩服。
她把我按到凳子上,看着镜中的我,“你可真是个美人,打扮起来绝不比我逊色。”
这话说的,我小小的虚荣心顿然膨胀起来,可有一个疑问,“你为啥帮我?”
她说:“我爹本是江南富商,可惜被人谋害,家道中落,不得已沦落到此,取悦那些名门公子,听说洛长郁性情多变,我本就不想去。正好你来了,我还该谢谢你。”
“不谢不谢,互惠互助。”
“你和我差不多高,长得也有几分相似,化个妆没人会知道你是假的。”
“要是我搞砸了怎么办?”
她转转眼珠,想了想,“你临走时把我弄晕,妈妈顶多责骂我一番,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我捏捏她的下巴,学着讲话老大粗声粗气地说道:“做完这一票,回头我‘醉偷’有钱了,就把你赎出去。”
她委身拜了拜,“小女子多谢这位爷的好意,我定痴情守候。”
她说完这话,我俩都笑了起来,“你叫什么?”她问。
“垚忘川,三土尧,奈何桥下忘川水流。”
“忘川…”她念了几遍,“这名字有意思,我叫清灵,三水青,灵鹫的灵。”
“这般有灵气的名字,才能配得上你。咱俩挺投的来。拜金兰如何?”
“好,我也正想这么说,还怕你不答应呢!”
两个时辰后
“差不多了。”她说,“我就说你打扮起来,倾国倾城。”
镜中的我,眉毛上扬,带着几分英气;目光流转,眸子里便多了几分妩媚;嘴角微微上扬,透着神秘而朦胧的笑意。白色的舞衣穿在身上,仿佛身在烟里雾中,让人捉摸不透。
甚美,甚美,我笑了。
“哎?”清灵弹了下我的脑门,“到时候可不能露出这种贼笑。”
我摸摸脑袋,“知道了…姐姐,我是不是还要给洛长郁抛个媚眼?”
“当然,你趁着他被迷住的时候下手。”
“你咋知道我要偷东西?”
“你不说你是‘醉偷’了吗?万一出什么事,你就往我这跑,我送你出去。”
得此姐姐,真真三生有幸!
“清灵姑娘,妈妈催你上场呢!”
我整整衣服,正要出去,清灵拉住我,“等会你可千万别咧嘴笑出来,太容易暴露了。”
“谨记姐姐嘱托!”我将迷烟塞给她,“万一老鸨来找你麻烦,你吸一口就行。”
漫步在长廊里,远远听见大厅里的传来的琴声,琴声优雅而缓慢,冲走了我血液里的紧张与不安。
清灵说,曲子是洛长郁点的,别看他行为变态,脾气古怪,品位还真不错。
我登上台子,琴声停了,台下只坐了两个人,洛长郁和穆昔颜。
穆昔颜穿着淡雅的青袍,妆画得极淡,衬得绝色的容颜,她正端着酒盏冷冷地望着我。
这是把我当成狐狸精吗?我饶有兴致地看了看洛长郁,他倒没什么反应,只不过嘴角那一抹嘲弄的笑意,让我不自觉的手痒痒想抽他。
他那晚也是这般的笑,不会是认出来我了吧?
他抬起手,拍了一拍,琴声再起。
那块玉佩还在他腰间挂着,待琴声最跌宕的时候,就是我夺玉的最佳时机。
我挥舞水袖,花瓣从上面飘了下来,像雪一样慢慢悠悠落地。多年前,少时的我在桃花林里练剑,也是这般,花瓣纷纷如雨落,我倔强地一次次从满地落花上站起来,一次次地拾起木剑,一次次地挥舞…
只有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声,才不枉我多年的苦学。
洛长郁始终都望着我,我的嘴角扬起,斜斜地瞥着他,偶尔学清灵的样子,冲他抛几个媚眼。
穆昔颜将手中的茶盏向我抛来。虽然是砸我的,但我很是得意,至少说明,她眼中的洛长郁已经被我迷住了。
我挥舞袖子将茶盏甩了回去。
茶盏粉粹的那一刻,琴声跌宕起来,我的脚尖轻轻点着桌子,仿若蝴蝶一般向他飞去,准确的说,是朝那块玉飞去。
我稳稳地落在他的桌子上,一直脚尖点地,另一只脚高高抬在身后,双臂张开犹如鸿雁展翅。
我低头笑着俯视他,用不了多久,你就是个太监了。
他抛出手中的扇子,生生打断了圆桌子的腿。
我踩着翻到的桌子逆流而上,越过他的头,稳稳落在地上,在他身旁舞了起来。
花瓣又落下了。
我不时轻佻地抚着他的脸,他依旧那般嘲弄地望着我。
那边穆昔颜拔出侍卫的剑,朝我刺了过来。
清灵的黄金胭脂盒正好派上用场,成心坏我计划,我就当着你心爱之人的面给你化个妆。
我往后退了退,将胭脂盒抛出,砸在她的剑尖上,脂粉飞扬,犹如沙尘一般,粘在她的脸上,她登时变成了红脸关公,青袍上也因脂粉的沾染开出不少红梅。
她眼底的怒火似乎能烧了花舞阁。
可我管不了她这么多了。
琴声更加起伏,犹如狂狼击石,席卷而来,我一手按着他的肩,另一手悄悄握住那块玉,用藏在袖子里的小刀割断玉佩的绳子。
已得手,我‘醉偷’要名镇江湖了!
他突然握住我的手腕,就像那晚抓住我一般,眼底笑意甚浓,“是你。”
这你都能认出来,你的眼还算是人眼吗?我暗地里骂着,挣脱着往后退。
他却死死地抓着我,盯着我。
我今天折腾恁久,才打扮的这么好看,岂能让你都看了?
于是乎我愤慨地盯着他瞅,“我偷到了,你这个即将成为太监的变态,给我松手!”
琴声停了。
“我要是不松开呢?”
袖中的刀片滑到我手上,“那我现在就阉了你!”
他松开我,两指夹住刀片,我趁机踩上桌子,朝长廊飞去,只有清灵能救我了。
穆昔颜挥着剑向我背后刺过来。
“小心!”干净的声音传入耳畔,我落入一个充满酒香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