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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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很明白，命运从不肯放过我们。曾经那段日子，不过是拿后半生的压抑和痛苦去换的。
命运面前，从不由我们低头。
有人说，离开一个人时，恰好是爱上她时，从前只是你离开我，我去追随你。
而这一次，换我离开，你会不会一如我当年那般难以忘怀？在我蓦然回首的霎那，你眉目依然清俊，带着我熟悉的笑容？
机场，一个白衣女子正从行李处拿行李出来，她一边推着行李车一边打电话：“喂？表哥，我回来了。”
电话那边静了一下，女孩惊呼的声音传来：“娅娅，是你？”
安嬞娅静了静，眉头不可见地一皱，“是我，斯颜。”
“你真的回来了？”管斯颜继续追问道，“你不会逗我玩吧？”
“没有。这次回来是参加你和我表哥的婚礼，我不会弄错。叫他听电话吧。”嬞娅淡淡道。
“好吧。”电话那边立刻转了人，传来一阵带笑的声音，“娅娅，欢迎回来。”
嬞娅闻言立即笑道，“表哥，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过来吧。我给你接风洗尘。”
“好。”
从苏崎臣家出来后，嬞娅和斯颜在维多利亚海旁散步。下午五点多钟时，太阳刚好就要下山了，橙黄色的昏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微凉的海风卷起嬞娅的头发，轻柔地在她脸上拂过。嬞娅不去拂它，任由它在自己脸上缠绕。
她们手拿一杯星巴克的咖啡，双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享受着落日与海风。
“真想不到你真的回来了，我们还能一起喝咖啡。”斯颜望着嬞娅那张清冷的脸感慨道。
嬞娅的表情在黄昏下也变得柔和起来，“是呀，一过去好多年了。上次我们一起在这里是什么时候？”
“上次是中二，我们一起来文化中心参加合诵比赛，还得了冠军呢！”斯颜仿佛看见当日领奖的场景，颇有些自豪的样子。
“是啊，拿冠军之前我还紧紧握着你的手说怕输呢。比赛完了后，我问你喝不喝咖啡，你那捂着钱包小气巴拉的样子我还记得一清二楚呢。”嬞娅笑道。
“是吗？你不会故意诬蔑我吧？”斯颜气呼呼，不相信道。
嬞娅只是淡笑不语，静静摇晃着手中的抹茶牛奶。
“你不是喜欢喝摩卡吗？”斯颜奇怪的问。
嬞娅闻言顿时不小心晃出一滴牛奶落在手背上，“现在不喜欢了。”
两人顿时没了话题，静静享受黄昏最后的一线光辉。
华灯初上，海面泛起了海畔许多高楼大厦的倒影，映入眼帘的，是万家灯火的温暖和维多利亚海边璀璨的灯火。
嬞娅眼中一暖，差点流出泪来。
“还是因为他吗？”斯颜看见好友如此，忍不住劝道，“天下那么多男人，你这又是何苦？”
“天下那么多男人，你还不是偏偏相中我哥吗？”嬞娅调侃道
斯颜闻言怒道，“死丫头！”
嬞娅看着她微笑，斯颜被她看着，也没了脾气。
“瞧瞧，连眼神都那么勾人，那小子怎么舍得抛你而去？美人，从了爷吧！”斯颜挑起嬞娅的下巴，疙疙地笑道。
嬞娅作势依在她肩膀，柔声道“奴家一直都是爷的人~~”顺便在她腰间扭了一圈。
“死丫头！！！”斯颜怒道，追着嬞娅在维多利亚海旁狂奔。
很多时候，你关心的人以不同的形式关心着你，而你却不知。
而当我满怀深情，你却后知后觉。
第二天，管斯颜的婚礼上，化妆室。
“嬞娅，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呀？我真的成为了崎臣的妻子？”望着镜子里精致的容颜，斯颜还是不由自主地问嬞娅。
“当然，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今天。”嬞娅在镜子里微笑地看着她。
“时间到了，新娘子出来吧。”司仪小姐在门外探近头来叫道。
“好，请稍等。”嬞娅对司仪小姐点点头，转身对斯颜说，“这不是梦，快出去吧，别让表哥等久了。”
斯颜抓紧她的手，坚定地点点头，“谢谢。”
“谢我做什么？”嬞娅不在乎一笑。
“谢谢你曾经那么努力地帮助我。”斯颜真诚地说。
“出去吧！”嬞娅温柔一笑。
嬞娅以伴娘的身份跟在斯颜后面，随着婚礼交响曲，走入教堂。
在神父的见证下，斯颜和崎臣在上帝面前宣了一生一世的誓言。然后崎臣和斯颜交换戒指，崎臣在斯颜额间印下虔诚的吻。
嬞娅看见斯颜留下泪水。她终于明白，原来他们也在一起了。
可我只有我一个人。从来都是如此。
你在哪？我最爱的阿飞？
嬞娅抬头望着画满壁画的穹顶，让泪水倒流。
不经意转头，忽然发现什么向自己砸来，下意识伸手去接，原来“凶器”是花球！
“你搞什么鬼？”嬞娅没好气地问道。
“哎哟，我都结婚了，只剩下你了，快点吧！”
周围的宾客哄然大笑。
嬞娅翻了翻白眼，准备把花球向后抛时，手腕被人抓住了，猛然一转身，映入眼帘的，却是那张魂牵梦绕的脸。
自此以后，我遇见过无数人，像你的笑，像你的眼，却不是你的脸。
“阿飞？”嬞娅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试探一叫。
“既然是别人的祝福，便留着吧。”记忆中熟悉低沉又带着淡然的声音响起，真的是他！
“阿飞！”嬞娅再控制不住自己，像个孩子一样毫无形象地淘然大哭。
“娅儿，别哭了。这些年，你还好吗？”暮亦飞温柔地替她拭擦着眼泪，微笑地问。
“不好。”嬞娅把头埋进以飞的胸怀，闷闷道。
“那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我请你喝咖啡。”亦飞牵起她的手，朝崎臣点点头。
斯颜目光深沉地看着亦飞，想说些什么，却被崎臣用眼神制止住了。
崎臣点点头，“照顾好她。”说完，便拉着斯颜去招待宾客。
再见面，也只余一声，你好吗？
午后安静的阳光静寂地照射着咖啡厅的落地窗户.
落地窗外,流人不断经过,不断地擦肩而过,也不断地路过缘分给的错.
落地窗里,坐着一对男女.
女子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化着淡妆，举止透露出一丝淡定优雅，微笑地看着对面的男子。
男子穿着一身黑色休闲服，整个人看起来修挺如竹，气质清远。眉目中有一股成年男子的成熟，不合年纪地沧桑。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飘渺的雾气环绕在他的脸庞，似乎根本不存在女子面前.
女子安静地坐在窗户前,漫不经心地搅动着面前的摩卡咖啡,对对面的男子说:“你知道吗?我从不不喜欢摩卡,也从不喝咖啡.”
“是吗?印象中你好象从来都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从小到大,一直如此.”男子温和地说.
“也是.”女子苦涩地笑着,“不过我喜欢的东西,早在我任性的这些年,被青春带走了.阿飞，再次见到你，真好。你会生气，也会笑，不再是孤独一人站在海边听潮浪。”
两人不再说话.
午后的咖啡厅总是那么静,静地,就好象能听见时光在两人眼前流逝的声音.
“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没有,不打算长住,今天下午回美国.”
“不回C城吗？”
女子神色一顿,冷静地说:“暂时没这个打算.对了,你什么时候来美国?我记得你和博士有一个合作项目.”
“看时间吧!毕竟那么多年过去了.....”
“是呀,那么些年过去了,你还是这般无情.明明事情已经结束,为什么你还是不肯回来？当年。。。”女子直起身,语气激动地说,脸色涨得通红.
“嬞娅,够了.当年的事情不要提了,”男子皱眉道,“你放心,我不是当年的那个只贪图玩乐的暮亦飞了.”
“希望如此。”嬞娅瘫回椅子,“你不愿意的事,拿枪逼你也没用.”
“这次走后,不要再回来了.忘了这里,忘记所有人.嬞娅,走吧.曼哈顿的风光一定很好。”
“你真的要这么做?”
“嬞娅,你明白.”
“是的,我明白.”嬞娅嫣然一笑，“我们都不再是那个只懂得玩乐的孩子了.”
她仰起头,把眼泪逼回眼眶,“阿飞,当年你有没有.....”
“嬞娅,都过去了。”亦飞再次温柔地提醒道.
“阿飞,再见.希望永远不要再见.”
“走吧！”
一生的愿望，终究敌不过他的一句话。
“走吧，回到你最初的世界。那个曾经那么美好的世界，远离我，远离那个搞砸了一切我。忘记吧，忘记那个我——那个闯进你的生活，却又抛你而去的我。”亦飞双手摩擦着咖啡杯的边缘冷静的说。
“你真当要如此狠心吗？”嬞娅双手发白地抓住裙角。
“你明白的，很多事其实我不用说出口，你都明白。”亦飞依旧没有看她的眼睛。
“我不明白。”嬞娅像个孩子般不依不饶。
“就当我自私，一辈子只爱她一个人。”真的只爱饶曼吗？
“如今我终于明白，在多的时间也消磨不了那个人在你心里留下刻骨的痕迹。而我终于也明白，为什么我不能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也不能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嬞娅泪眼迷漫地看着他.
“现在你可以了。”亦飞带着祝福的笑，“祝你找到那个可以令怡然自乐的男子。”
“时间证明，我的青春美好时光只是错付一场。”嬞娅低下头。
“你梦寐以求的愿望可以实现了，你最想做的事可以去做了。”店里响起My heart will go on.
“我忘了当时许下愿望的目的了，相信你不会忘吧？”嬞娅像是看着浮木般哀切地注视他。
“我也忘记了，时间太长了。”亦飞依然是那么有耐心。
“我还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嬞娅皱着眉。
亦飞怆然说：“可是命运不允许。缘分命中注定。”
“可它总喜欢抢走我喜欢的东西。几年前如此，几年后依然如此。它从不肯放过我。”幽幽道来，像是静夜里的昙花。
“那只能说明那样东西不值得你去眷恋。它又何曾放过我？”
“你会不会记得我？”
“我会怀念你们，怀念这里的一切，但希望你不要记得。”
“你舍得？”
“没有什么是舍不得的。当年你也舍不得，可如今你也挺了过来，还生活地如此好。”亦飞鼓励地朝她点点头。
“我没有。”
“我累了。”亦飞带着当年那苦涩地笑看她。
她站起来深深地看来他一眼,扭头就走.
出来咖啡厅,嬞娅望着天空,又是蓝天。不过她明白,这再也不是当年九岁的那个蓝天.
过去的，始终回不来。
“阿飞,再见,这一次,恐怕娅儿不会再回头了.”
再见,C城.
再见,摩卡.
再见,我的青春.
再见,我这一生,最爱的那人---暮亦飞.我的阿飞.
嬞娅深深地呼吸一口气，带上墨镜，往机场方向走去。
对不起，阿飞，我今年已经24岁了。
泪流满面。
“你真的舍得?”又一个女子坐在对面.“我可不记得你如此爱过我。”
“我不记得你有健忘症，小曼。”亦飞依然优雅地喝着咖啡。
饶曼急了起来，“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说这个。”
“耽误了她那么多年，是时候该放手了。”
“真的不打算让她知道？”
“没这个必要。”
“你真是冷血，不然你对她那么特别，不也还是逃不过你的冷酷。可怜她爱了你那么些年。”
“医生怎么说？”
“看不到了。”亦飞似乎说着一些毫不关己的话，“她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饶曼复杂地看着他，“白色。既然都那么在乎，为什么不去追？”
“追不了了。”亦飞好像笑了一下，“我早就说过，她穿白色最美。”
“是是是，你说什么都是！”饶曼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亦飞继续喝咖啡。
“咖啡都凉了。”亦飞摩擦着杯子，淡淡道。
“你究竟有没有爱过她？”饶曼忍不住问，“你如果不爱她，你又怎么会帮她那么多事？甚至连你最钟爱的事业。。。。。。”
“小曼，时间太久了。我忘了。”
饶曼愣着看他，不再说话。
时间过的太久，我都忘了。娅儿，我都忘了，当初我是那么在乎你。可这样的我，怎么配？
我终于爱上你，在你转身离开时。
下午三点，机场。
“娅娅，真的又要走？”好友管斯颜问。
“当然，这一次大概不会回来。”
“娅娅，如果我想你，怎么办？”管斯颜不依不饶地问。
“来美国找我吧！”嬞娅淡笑，“毕竟你家那位那么无敌，不是吗？表哥。”
斯颜旁边那个英俊的男子微笑点点头，“和那位聊过了吗？”
“聊过了。这次可以心无旁骛地走了。再见。”
嬞娅挥挥手，朝检票处走。
苏崎臣掏出手机说：“如你所愿，她走了。”
“好，”电话那边，亦飞说，“我立刻去治疗。”
斯颜接过崎臣的电话：“去哪里？”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美国。”
半小时后，嬞娅乘坐的波音7556环绕跑道一圈后起飞，随即，令一架也前往美国的飞机紧跟着环绕跑道起飞。
嬞娅，这一次，我来把你放在心里。
人这一生不可避免伤害,我不后悔伤害你,希望你也不要后悔。
美国，安嬞娅家。
“V，你不打算做这个手术吗？”
“手术有用吗？植入晶片，创造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然后骗自己？”
“你知道，所有手术都有后遗症。你再不植入晶片，你的精神会崩溃的。” K劝导道，“你也知道催眠对你的抑郁症并不起作用，植入新的记忆，你才会有办法彻底治愈。除非，你尝试新药物，可新药会使你神志不清。”
“K,我怕，我怕我忘记他。”嬞娅幽幽说，“我不敢忘记我有多爱他，我。。。。。。”
突然嬞娅的手机响到，是饶曼。
“死心眼。”K悄悄说道。
“嬞娅，我有话跟你说，阿飞他。。。。。。”
嬞娅听完电话后，全身力气像被抽空了，摊在沙发上。
K也意识到事情，问道，“是不是关于X?”
嬞娅不说，K叹了一口气，坐在她对面。
过了许久，嬞娅冷静地说：“帮我联系M,我接受药物治疗。”
K惊讶地呼叫，“V你知不知道自在做什么？”
“我很清楚。”
看见嬞娅义无反顾地样子，K 忽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好。”
“这次保密进行，别让第三个人知道，包括博士。”
“你真的很像。。。。。X 。”
“当然，我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
“如果你在途中意志不够坚强而导致精神全面崩溃，我会选择帮你深度催眠和进行手术。”
“好，当年训练时，你也这么说。”嬞娅暖暖地看着他。
“哎。。。。。。”K叹口气，真不知道你们两个干吗搞那么多事出来。明明两个平时都那么稳重。”
“你不也是？遇见了那个人，注定要和过去的理智say goodbye.”嬞娅笑笑。
K也笑了。
秘密医院，手术室。
暮亦飞被推进去时，剩下一成的视力隐隐约约地看见手术灯打下地灯光。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嬞娅在进入几次手术室前都那么恐惧。每一次被推进手术室时，她都会无助地望着门外，而他永远只在门后。所以他永远看不见她恳切的目光，也从来没有陪过在他身边。
“我们开始吧。”M看着他，复杂地说。
以前当嬞娅出任务最怕时，在训练最痛时，都会轻轻叫一声：“阿飞。”在大的苦难也会硬着头皮闯过去。
现在，他叫：“娅儿。。。。。。”
同时，另一个病房，K拿着注射器和新到的药，看着被绑在床上的嬞娅皱眉说：“我们开始吧。”
随着药物打进身体，嬞娅眼前的视像开始抽象起来，慢慢把她带回九岁那年那个充满回忆的蓝天大海中。
“阿飞。。。。。。”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