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同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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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初中那次顾若璃自认为的表白被拒后她就再也没有单独和钟郁城说过话，为此她曾经被肖筱狠狠地训过，说她太给女性同胞丢脸了，她应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地继续和钟郁城说话，然后让钟郁城为她的态度茶饭不思，辗转反侧。当时顾若璃死猪不排开水烫地表示丢脸就丢脸，反正她是再也不想面对钟郁城了。
一别经年，场面上的功夫他们这种家庭的人耳濡目染驾轻就熟，更不用说在社会上打磨了几年和青涩的初中生完全不能比较，只是在面对钟郁城时顾若璃总觉得有几分放不开。
“你现在是回来工作了吗？”钟郁城首先打破了沉默。
顾若璃不知怎么松了一口气，“嗯。”
“在哪儿工作？”钟郁城的声音和问题一样强势。
顾若璃犹豫了一下，又觉得工作还算不上什么隐私，拒不回答也太矫情了于是答道：“在PC会计师事务所。”
“会计师，那应该很忙喽。”钟郁城的语气依旧很疏离。
“还好，有双休，就和普通上班族一样。”顾若璃没什么情绪地敷衍。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这样的生疏真是索然无味，顾若璃有些自嘲地想起了自己先前的期待与忐忑，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失陪了。”便朝人群中走去。
大厅的一边一群女同学正聚在一起，顾若璃走过去才发现肖筱也挤在其中一起看照片，她很好奇地凑过去问：“谁的照片啊，那么有人气？”
肖筱轻轻搭住她的手，声音激动得飘了起来：“小璃小璃，快来看看，是叶馨的乖儿子，好可爱啊，我也想要一个！”
顾若璃凑上前，照片是在手机里的，叶馨正一张一张地翻给大家看，宝宝很小只的样子，无辜地用圆溜溜的黑眼珠盯着镜头，皮肤白嫩嫩的，看起来被养的很好，带着点婴儿肥，跟叶馨一样，安静乖巧，把一帮未婚女萌得心肝乱颤。
大家羡慕地赞美了一阵渐渐散去，顾若璃慢慢走上前说：“宝宝很可爱，恭喜你，真是不好意思，我什么礼物都没准备。”她和叶馨在初中时是前后桌，也许是性格的缘故，两人虽然关系不错但并无深交。
叶馨还是和以前一样，有些害羞：“谢谢你，礼物什么的，不用那么客气的，本来我也没有通知大家。”顿了顿，有些迟疑，“你这些年还好吧，一个人在国外很辛苦吧？”叶馨的语气温和，柔柔的眼神中透着关切，顾若璃心中一暖，到底是做了母亲的人，言谈间总是有种让人舒心的气息。
“挺好的。”顾若璃回答地简单，但却很认真。
“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呢？”
“在PC，具体职务我现在还不清楚。”
叶馨惊呼了一声：“PC，那我们以后是同事了，真是好巧。”
顾若璃也很惊讶，但转念一想会计也不是什么偏门的专业，会和叶馨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也没有什么稀奇，只是感慨于缘分的奇妙，兜兜转转居然还能遇上熟人：“那以后就请你多多关照啦。”
叶馨害羞：“哪里有，我还要请你多多关照。”
“宝宝的照片可以再借我看一下吗，刚才人太多，没有来得及看仔细。”顾若璃是真的很喜欢小孩子。
叶馨欣然，孩子是每个妈妈的心头宝，有别的人喜欢是说不出的骄傲。
两人所在酒会的角落分享着宝宝可爱的相片倒也没有人来打扰，叶馨时不时补充着宝宝的趣事让顾若璃抿嘴一笑，心情回复了很多，眼前总算不再全是钟郁城那讨厌的脸。
钟郁城站在人群外远远看着顾若璃，表情莫测。
“想什么呢，”陆梓睿吊儿郎当地靠过来，钟郁城不动声色的让开一个身位，陆梓睿险些摔倒，恨恨地对钟郁城说：“人家好心来提醒你不管你想什么，身后可是有朵大桃花！”陆梓睿冲正走过来的许宜澜那边呶呶嘴，拍了拍钟郁城的肩膀，溜到一边看好戏去了。
陆梓睿觉得有时候他是真弄不懂钟郁城这个兄弟，明明喜欢顾若璃喜欢到了骨子里，却愣是这么些年一点声色都不动。许宜澜也是够反常的，明知道钟郁城对自己一点意思也没有，还是往上贴。
“钟郁城，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许宜澜目光流转之间全是暧昧的神色，动作也很是大胆，直接搂上了钟郁城的腰。
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纷纷停下来关注着，看好戏的有之，担心的有之，莫名其妙的有之，无论如何，一时之间倒是安静了下来。顾若璃也停下来看着，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
钟郁城伸出手，抓住了许宜澜的手；顾若璃觉得心头一哽，许宜澜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她就是笃定钟郁城不会在那么多同学面前给自己难堪；正当许宜澜面带精致的笑容打算再开口时，钟郁城轻描淡写地把她的手挥开了：“我们没有那么熟。”
顾若璃痛苦地发现自己居然对这一幕有一点点的开心。
这下子就算许宜澜城府再深也不由得面带尴尬，旁边的同学见状不对赶紧回头各自开始聊天，一时间大厅里又充满了虚假的热烈。
酒会进入后半程，一个国字脸的健壮男子站到了大厅的最前面拿起了话筒，声音浑厚：“来来来，各位同学安静一下！”
他的声音顿时盖过了大家的说话声，大家纷纷转头去看，一边交头接耳：
“那谁呀？”
“刘明啊。”
“刘明谁呀？”
“你居然不记得了，以前的体育委员啊。”
“好像听说他和2班的王丽丽结婚了。”
“是吗，这样啊......”
顾若璃跟着望过去，心知同学会最无聊的时候到了。
“首先让我们热烈祝贺我们同学再度聚首，为了曾经的同窗之谊，为了今天的欢乐相聚，让我们干杯！”
同学们纷纷举杯，肖筱朝顾若璃做了个鬼脸，痛快地干了。顾若璃无奈只好跟着干了。
“第二杯让我们感谢钟郁城同学，让我们有了这次相聚的机会！”体育委员中气十足带头又干了一杯。
顾若璃没顾得上喝酒惊讶道：“这次聚会是钟郁城出的钱？”
“你现在才知道，”旁边一个脸熟却叫不出名字的同学看了她一眼说：“说来也奇怪，钟郁城一贯低调，怎么这次一反往常！”
周围听见她说话的同学纷纷附和，顾若璃总觉得自己抓住了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同学会剩下来的时间简直穷极无聊，各种拉关系，各种拍马屁，成功人士假装不经意地散发着优越感，机会主义者半真半假羡慕地小心奉承。
顾若璃意兴阑珊和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好不容易挨到散了，同学都三三两两结伴回家，大多数人都喝了酒，幸好酒店服务到位，提供了代理驾驶。代驾都出发了，顾若璃站在酒店门前，因为没人和她同路，所以只好等别人送完了再来载她。初秋的夜晚凉风徐徐，倒也很舒服。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她的前面。因为停的时间有点久，顾若璃下意识地看去。钟郁城正打开车门，走下来，用低沉的嗓音说：“我送你。”
顾若璃正想开口拒绝，钟郁城慢条斯理地道：“代驾没那么快回来的，这个时间很难打到车，那么晚了，麻烦伯父伯母再跑一趟也不好。”说罢替顾若璃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等顾若璃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已经平稳地行驶在路上了。流火如同飞梭从车窗外静默无声却又急速逝过。
顾若璃心不在焉地瞟着车的内置，车里很干净，没有挂件，没有靠垫，甚至连一般人都放的纸巾盒也没有，就像是一辆没用过的车。车内的线条简洁流畅，一看就知道是辆价值不菲的好车，仪表盘的指针在黑暗中幽幽发着光。
顾若璃不自觉地注意到钟郁城的手，它们正放松地搭在方向盘上，白净又干燥的，指节修长却不纤瘦，不知怎么的，顾若璃就是觉得这是一双很有力量的手。开车时的钟郁城神情专注，有人说男人认真的时候最帅，顾若璃觉得这句话太对了，不然她怎么会时隔多年再次无法抗拒地被吸引。
“在想什么？”等红灯的时候钟郁城突然把头转了过来，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的边沿。
“叶馨的儿子，”顾若璃被他的突然发问弄得措手不及，只好随便答了一个，但说下去后却也由衷感慨：“没想到她居然结婚了，当年还一起玩的朋友现在都做妈妈了，时光真是奇妙。”
“你喜欢孩子？”钟郁城看着顾若璃的眼睛，眸色很深，顾若璃却没有发现，自然地答道：“是啊，难道你不喜欢？”
钟郁城注视着顾若璃亮闪闪的眼睛，“我当然喜欢。”
顾若璃被他看得有些局促，只好转过头，佯装对窗外的夜景起了兴趣，于是错过了钟郁城愉悦的笑容。
一路沉默中，顾家到了。
钟郁城熄了火，车内陷入了安静的沉默。
钟郁城看着昏暗中顾若璃的侧脸，默默无言。
‘咔嗒’ 解开保险带的声响像击碎冰面一样击碎了这脆弱的平静。
顾若璃打开车门深吸一口气道：“我家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钟郁城什么都没有说，静静地注视着那一抹身影消失在花园的尽头。
顾若璃躺在自己软软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她的卧房的天花板是当初央求了爸爸一个礼拜才拿到的特许权，按照她的想象特意定制的一个。先是请师傅用塑形膏打出星云和星星的凹凸质感，然后顾若璃亲自动手，用铅笔勾勒好大致的轮廓，因为墙体漆的颜色没有那么丰富，所以是用墙体漆打好底色后再用丙烯颜料一点一点画好的，和顾若璃想象中一模一样的夜空，流云回转，光影翩跹。
和钟郁城的眼睛一样深，顾若璃想，像是会把人吸进去。
怎么又想起他了，顾若璃哀嚎一声翻了个身，趴在大狗熊身上。
不许再想了，不许再想了，不许......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同学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