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归来 “女士们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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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们先生们，本次航班即将降落。请各位旅客系好安全带，靠窗的旅客请将遮光板打开，谢谢您的配合。Dear passengers……”
顾若璃调整了一下坐姿，十小时的旅程让人全身骨头疼。从窗口往下望已经能看见江水入海口的滩涂，绿色的稻田被纵横罗织的水网分割成破碎的小块，平缓的江水沉默地注入每一条次级河流，像血液从主动脉流入次级动脉再流入毛细血管。浦江边的高楼也越来越清晰，像是一种张牙舞爪的宣告。
顾若璃的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走出机场，空气还保留着记忆中的味道，浑浊的，喧嚣的，像一个个的小触角，轻轻地触及那些尘封的观感。顾若璃深深地吸了一口，那些百味杂陈的心绪最后只拧成了一句话：我回来了。
“顾若璃！”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顾若璃下意识地转过头，越过层层的脑袋，看见一个努力抬起来的脸，顿时惊讶了：“舅舅！”
顾若璃的舅舅沈海站在接机处的大队人马中间，手上还高高地举着块小牌子“顾若璃”。
“舅舅！”顾若璃挤过涌动的人群，开心地跑到沈海身边。沈海伸手帮顾若璃拿行李，顾若璃毫不客气地让舅舅接手了。
“妈和爸呢，怎么是你来接我？”
“你妈妈和你爸爸准备晚上给你一顿大餐，现在正忙呢，脱不开身，我就来接你喽！怎么，不想我来接啊？”比起沈静安静的性格，沈海要开朗很多。
“怎么会，你不知道我多想你！”顾若璃殷勤地贴上去，得到了沈海一个大大的拥抱。
沈海推着箱子说：“走吧，车子在停车场。”
“你怎么样？还有昭昭，今年大学毕业了吧，是读研还是工作啊？”坐上了车，顾若璃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沈海有一个物流公司，虽然不大但效益不错，沈昭昭是沈海的女儿，顾若璃的表妹，小时候老爱缠着顾若璃。
车子渐渐驶离机场快速路，沈海放松了一下姿势道：“公司不错啊，昭昭要工作了，把她逼着考了个大学可不光去了她半条命，也去了我半条命，读研，还是算了吧！”
顾若璃想到昭昭那个没心没肺的样子，也笑了。
机场在城郊，等到横跨半个s市到达别墅区时已是华灯初上。
车子沿着车道开进别墅区，顾若璃老远就看到了自家亮起的灯，心也跟着雀跃起来。
门铃响时沈静正在倒红酒，听到声音手上一颤。一旁的张婶伸手扶住酒瓶，笑着对她说：“一定是小璃他们回来了，你去吧，这里我来就行！”沈静点点头，又加了句“去楼上喊一下正东和昭昭”，然后走向门口，脚步难得有些匆忙。
等顾若璃穿过屋前的花园，来到门口的时候，沈静，顾正东，沈昭昭，还有张婶都站在了那里，一大家子人。沈静垂在身前的双手无意识地握着，顾若璃看到了，鼻子微酸，颤声叫了声：“妈！”沈静点点头，却是说不出话。旁边的顾正东咳嗽了两声，正声道：“既然回来了就不要再离开了，常年在国外，你妈妈一直很不放心你，先进屋吧。”
“对啊对啊，先进屋吧，我来帮你拿行李。”张婶搓搓手，接过沈海手里的箱子。沈昭昭在一旁朝顾若璃使了个眼色，偷偷笑了一下。
进了屋，看看时间，大家决定先用晚餐。晚餐着实丰盛，虽然禀承食不言的道理，没有人劝顾若璃多吃点，但架不住张婶耍了个小心思，把所有好吃的菜都放在顾若璃的近前，没有抵挡住美食诱惑的顾若璃到最后吃得动都不想动了，懒洋洋地赖在沙发上和沈昭昭闲聊。沈昭昭这丫头放着好好的银行工作不要，跑去一个什么公司当前台，沈海在车上和顾若璃抱怨了一路，让顾若璃好好劝劝她。
顾若璃一把搭上沈昭昭的肩，说：“说吧，干嘛不去银行？”
沈昭昭一脸我就知道我爸请你来当说客的表情说：“你可不许告诉我爸啊！我不是不想去银行，我是想去易创，琨哥在那里当设计师呢！”
“瞧你一脸yd的表情，什么琨哥，拍□□片呢吧你！”顾若璃砸了沈昭昭一个抱枕。
“哎呀，就是徐彦琨啊，那时候那个钢琴哥哥嘛！”沈昭昭一脸娇羞。顾若璃恶心归恶心倒是想起来了徐彦琨是何许人也。
那还是她小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特别流行让小孩子学钢琴，据说什么能开发智力，锻炼思维，陶冶情操，总之传得神乎其神，沈静本来就是让顾若璃学钢琴的，这一下子，更加坚定了想法，还拉着沈昭昭一起进了钢琴班。当时那个钢琴班是最好的一家，老师是出来赚外快的音乐学院教授，所以班上的学生大多都有点家底，徐彦琨就是其中之一。顾若璃因为有沈静的强大压力，每次上课都认认真真，可以说一丝不苟，但沈昭昭就偷懒多了，每次都在发呆。现在知道了，她当时不是在发呆，是在看徐彦琨。
回忆起了的顾若璃哭笑不得：“你那时候才多大啊，你有没有搞错！”她看着沈昭昭，一是想不到她那么勇猛，早恋早成这样，二是想不到她那么痴情，都十几二十年了还记着。
沈昭昭一把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嘛，今天不方便，明天跟你出去说。”
顾若璃扭过头看看餐厅那里，果然沈静和张婶正在朝这边走，估计沈昭昭是不会再透露什么了，只好等明天再说。
张婶把茶放在茶几上安静地退下了，客厅里只余了两家人，因着家长们都在，顾若璃和沈昭昭乖乖的坐在一边喝茶，一时间静默地有点尴尬。
沈海觑觑自己的姐姐又觑觑自己的姐夫摸摸鼻子只好自己先开口：“小璃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接下来准备在哪里工作啊？”默默捏一把汗。
顾若璃拘谨地答道：“不走了，事务所调令一周内就会下来，我以后会在s市工作。”
顾正东点点头嗯了一声表示赞同：“这样比较好，你年纪也大了，有些事情可以考虑起来了，在我们身边你妈妈也可以帮你参详参详。”
他说的隐晦，但意思大家都明白，这是催顾若璃结婚了。沈昭昭借茶杯的掩护朝顾若璃挤了个戏谑的笑，得到了顾若璃的白眼一双。
沈静温和地笑了笑：“当然这件事情还要看你自己的意见，总要你自己喜欢才好。”
顾正东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顾若璃尴尬地笑笑，不知怎么回应。
接下来的话题漫无边际，不知是不是顾若璃过于敏感，她总觉得家里的气氛有些微妙但仔细想想却也想不出所以然来，顾若璃忽略掉这莫名其妙的念头，投入到聊天中。
过了一会儿沈海就带着沈昭昭以时间太晚为由起身告辞了，送走了他们，沈静打断还欲再聊的顾正东：“让小璃先休息吧，她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应该很累了。你也是，自己的身体要注意保养，早些休息。”
顾正东无法，和沈静一起上楼了。
顾若璃看着父母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终于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一年不见爸似乎对自己的感情生活异常热衷，一直旁敲侧击地问东问西，好像对自己结婚很热切。
程正东是有些父权主义的家长，对大方向的规划说一不二但对于自己女儿的感情生活一向不怎么关注，顾若璃对他突如其来的兴趣有些头疼但想想又觉得是父亲对女儿另类的关心，结婚也算是人生的大方向之一吧，只是不知道他怎么就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提上日程了。
卫生间里张婶早就细心地准备好了所有的洗漱用具，顾若璃四肢无力草草把自己涮干净，一头倒在了床上，不知道是不是累过头了，现在反而感觉不到困倦。她大睁着眼睛默默地回想着。黑暗中房间里的一切都不甚清晰，但顾若璃依旧很准确地知道这里一切的位置，她出国那么多年，曾无数次地描摹过房间里的样子，无数次地在梦中回到了这里，而今躺在这里，一切都没有变。顾若璃想着想着忽然有些想哭，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在了脑后混乱打了个滚，抱住床上的那只大狗熊：“一切都没有变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