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女人香》落诗成

2、安逸2

　　夜晚时分，这里没有什么夜生活的生活，习惯了现代黑白颠倒生活的她，此刻无法入睡。
　　今夜是她在异时空的第一个夜晚，她坐在书桌前，看着手中顺来的书。
　　这是一本关于这个大陆的史书，记载着这个大陆的历史，从文明伊始直到现在。
　　大陆名为辰州，历史上有过几次大动乱，直到几百年前才形成三国鼎立的相对稳定局面：风凌国，洛国，幽国。
　　风凌实力雄厚，几百年来一直是雄霸天下的第一帝国。
　　除了三国鼎立周边还有许多小国零星散布，诚然，几百年的和平已属不易，那么实力如此雄厚的大国为何不直接吞了周边小国，原本木沐还一头的问号，据自己理解，有人类的地方就有无限的纷争与欲望。
　　那么，是什么才能使这三个鼎立的大国相安无事几百年？
　　直到翻开另一本史载，这是关于这片大陆几大家族的记载。
　　木沐生活于和平年代的中国，现在的中国早已没有大家族和贵族的概念，即使收养她的欧阳世家，那也是当下别人封的，并不是中国历史上真正意义上的世家大族。
　　中国的世家大族早在千年以前就已经毁灭殆尽，留下来的不过是大家族遗留的风气而已，拒历史介绍，中国历史上的世家虽然有诸多诟病，但它对中国文化传承确实做过不可磨灭的贡献。
　　想到此，木沐兴奋地翻开世家族谱，相较于争斗不已的皇权政斗，她对这里的世家更加感兴趣。
　　辰州大陆世家源起历史悠久，甚至比国家还先出现，当大路上陆续出现小国的趋势时，世家已经逐步趋向成熟化。
　　大约在一千五百年，大陆的世家已经凝聚成了十几个大家族。
　　直到一千多年前，那场横扫大陆后人号称“旋风之曲”的战役席卷了大陆的每个角落，瓦解了几千年的积淀，而发起这场战役的正式现在三国鼎立的先祖，风凌国先祖风凌霸，洛国的洛何东，以及幽国的幽文轩。
　　三个年亲人那场旷世之战不仅灭了诸多国家，使辰州大陆绵延几百年的战争终于终止，建立三足鼎立局面换来几百年和谐。
　　他们也给世家带来毁灭性打击。
　　那场战役中，十几大世家中文人豪杰死于这场战争的多大三万多人。
　　以其说是冷兵器的相争，不如说是各个世家文豪谋略的交劲，各世家也因此元气大伤，从此一蹶不振，风行几千年的世家一度在历史上销声匿迹了几百年。
　　直到三国鼎立局面稳定，大陆上突然又崛起了四大世家，以神秘的碧族为首，次之为盘踞洛国东南一隅的慕容家族，再次就是并立第三便是风凌国欧阳家族，最后就是兰眸一族，其次皆是盘散不成气候的小家族。
　　说道这四大世家，倒也奇怪，仿佛有默契似的，互相制衡但也相互依存，和皇权保持着一定距离。
　　木沐想，千年前的战役让他们学乖了，皇权乃是世家走上末路的重要原因，只要扯上，皇权是不会允许凌驾于自身之上的所在
　　突然，木沐想到了一个恐怖的问题，她深深打了个寒战。
　　急急忙忙地她走到轩外间萍儿的卧室，走进去时，均匀细微的呼吸声显示着这个小丫头已经睡得正香。
　　然而凭自己经验显示，这时应该还不到九点多，这些古人真真睡得挺早。
　　她心里有着惊惧，不管不顾地自去点燃了蜡烛，走去床边拍醒丫鬟。
　　“萍儿，萍儿，萍儿”一连三声，这个迷糊的丫头才幽幽转醒。
　　“怎么呢？小姐，你不是叫我早点休歇吗？这会子又有何事着急着把我叫醒！”揉了揉眼睛，虽然小姐这一天来和蔼许多，对她也温和许多，可终究是相府里的小姐，她不敢怠慢。
　　木沐把烛台微微放置身侧的矮几上，她依旧拿着那本世家史载。
　　眼神焦急道：“萍儿，我有事需要问你，你知道的，醒来后我什么也不记得了，趁着现在你一并告诉我，好让以后我有个对策。你晓得那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并不待见我和夕儿，你告诉了我，以后我才不会冲撞了他们。”
　　夕儿真委屈，一个嫡子还要让着那些人，她隐隐明白其中的道理。
　　萍儿有些担忧地问：“他们欺负你和小少爷呢？”作为这个屋子的丫鬟自然得为自家主子说话，上午小姐回过头看她的眼神她现在仍然记得，那是温和而充满怜悯的悲伤，她知道小姐变了，虽然陌生，但更让人不知觉地想要亲近。
　　“那到没有，我只问你，我爹爹是不是欧阳世家之人？”木沐问道。
　　她看见丫头那慢慢变得骄傲咧开的小嘴，她的心里直发凉。
　　萍儿看着小姐手里那本厚厚的书，即使认不了几个字的她也清楚的看到封面上“世家风云史”几个繁体大字，哦，原来小姐还会看书呀，她有些疑惑地看向这个平常见了书就喊疼的主子。
　　“小姐看得懂？”
　　“嗯？”木沐没有反应过来，难不成这个身体的正主是个文盲，是个叛逆怨学的娃儿？
　　有可能！
　　看他们那些宠物就知道，这孩子不怎么好学。
　　“怎么看不懂，只是懒得看罢了！”蹩脚的借口。
　　然而清纯的萍儿并没有发觉其中语气里的尴尬，心里想，能够学书却不珍惜，想她想学也没那资格。
　　如今小姐不仅失去记忆人变好了，还能看进去世家这样枯燥的书，那真是好的，明天一定禀明丞相与夫人。
　　也不枉他们收养小姐一场，免得再落得村姑丞相女的称号，让全帝都里的夫人们再笑话夫人。
　　“我问你话呢？神儿飘哪去了？”木沐无奈地伸出手在飘忽幻想中的丫头面前挥挥手。
　　“小姐，相爷的确是欧阳世家的嫡长子，哦，夫人也是兰眸世家的。也正因为夫人是兰眸世家女，相爷作为欧阳世家嫡子，为了忠于皇上，相爷脱离了世家的庇佑，所以不得不靠两位妾室的力量帮衬。”说到这里萍儿不再说话。
　　“然后呢？”木沐沉思着问道。
　　“然后，然后就没有啦！”萍儿嘟着嘴，她也不知道其他的，相爷夫人两大世家后代公然涉足政治在当年掀起了狂暴，导致她一个小丫头也能听到些市井闲语。
　　木沐也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名堂，时间久了自然见分晓，只是她忧心地想着，父亲为何涉足政治，千年前世家所受的打击俨然让他们谈皇权色变。
　　而他倒好，竟然脱离家族独自依靠外来裙带关系上阵，这真是他本人对权力的渴望还是另有原因？
　　那么，母亲又为何抛弃家族嫁给世家公敌，从这本书上可以看到，世家对于皇权的忌惮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到清的。
　　想来脱不了爱情两字，哎，古时候悲哀的女人
　　但愿，丞相大人能够在权力的漩涡中屹立不倒，好歹当今皇帝上位，他有不可磨灭的功劳。
　　虽说自古帝王无节操，事后总少不了打压自己的功臣，那么功高盖主的丞相大人，希望你有自知之明
　　木沐有个习惯，虽然平常睡得晚，但第二天五点之后怎么也睡不着了。
　　这不，天光微微透亮，她已经穿好繁琐的衣衫，轻手轻脚地开门出门在落霞阁外面的小径上漫步跑着。
　　古代的空气着实清新，哼着歌儿踢踏着微微露出地面的小石子，一边欣赏着两边争奇斗艳的花儿锻炼是一种享受。或许，在这里生活并不糟糕，至少目前的她用不着愁苦丞相府的事宜，且看看事态发展如何，至少也要让她首先熟悉环境。
　　当萍儿惊慌失措地推开门的时候，木沐正好围绕园子跑了十圈回到落霞阁门前看到准备奔跑的丫头。
　　“大清早的，跑去哪儿？”木沐奇怪地问道。
　　萍儿看着满头大汗的小姐正从小径跑来，“小姐你去哪儿啦？大早上的，奴婢就找不见你。”她委屈地憋着小嘴，配上那迷蒙惊慌的苹果脸蛋，显得那样可爱。
　　“晨炼，叫人来我要洗漱，待会儿我们还要去看望母亲。”
　　萍儿瓮声道：“哦！”
　　两人收拾干净，在萍儿的带领下朝梨阁走去，中途要经过夕儿的觉轩（刚开始以为是睡觉的觉，还被夕儿狠狠数落了一番，说父亲大人取的这么有涵义的名字在她嘴里成了专门睡觉之地，着实气死了那小屁孩儿）。
　　木沐顺势揪着弟弟朝着母亲大人的梨阁走去，果然不愧为梨阁，前面那一大片梨花树，风拂过，万树梨花惊艳，洁白如雪的场景一定美极了。
　　只可惜，现在花期已经过了，只有等来年了，不知明年的此时她还在否？
　　母亲已经梳洗利落，穿着一袭荷绿色裙装，墨色长发只在头上挽了个坨髻，一只孔雀蓝宝钗固定，简约得体，落落大方。
　　只见她坐在画着墨色梨花的屏风前蹙着眉头，手里有一张烫金帖子。
　　木沐看着母亲漂亮的眉峰紧皱，她下意思轻轻走过去抚上美人的额头。
　　“娘，什么事儿？这么愁？快到吃饭的时辰了，我和夕儿特地来看您还在不，请你一道去饭厅。”
　　美妇人惊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漂亮的可人儿，那双晶莹剔透的双眸里闪烁着体贴人心的光彩，她的女儿什么时候变了。
　　女人看着她很久，原来那个虽然漂亮却时刻嚣张的女儿何时变得有这样一双深邃的眼瞳，那里面仿佛能看透人的心思。
　　她摇摇头，以为自己眼花，仔细一瞧，眼前的女儿虽然变得乖巧沉静并没有刚刚一闪而过超出年龄的慧敏眼神，果然是自己眼花。
　　木沐心里松了口气，好险，差点就被这个明锐的妇人发现了。
　　他们到达餐厅时，其余人都到齐了，只有那个尤氏与相爷依然迟迟不见身影。
　　母亲坐在副座，夕儿依然挨着母亲，木沐身边的就是俞氏长子木笙，木笙也是欧阳家长子，今年已经十三四岁，再过两三年就可以外出游历，干一番事业。
　　木沐对着身边的木笙微笑，木笙惊讶地看着这个平时刺猬满身的妹妹，她吃错药了，不会又想出什么怪招整他们吧。
　　然而，他误会了，木沐只想着，都是一家人，就相互相安无事好了。
　　相爷终于扶着尤氏出场了，母亲看了一眼尤氏扶着的扁扁肚皮闪了闪眼神，依然没有说话，可尤氏挑驯似的看着母亲，俞氏见此微微露出笑容。
　　整个桌子只有不懂察言观色的木夕小朋友愤怒地瞪着尤氏化的妖娆浓烈的脸盘。
　　“夕儿，吃过饭后，姐姐陪你去学堂。”木沐悄声在木夕耳边说道，她不想这个孩子失去丞相的庇佑，至少他还是丞相府的嫡长子，他们生的再多也没用，只要母亲在。
　　“真的？”夕儿马上转过头，他这个姐姐平日最讨厌上学，今天破裂陪着自己上学，那是很难得的。
　　木沐的声音很小，但是已经武艺小成的长子木笙显然听到了，他微微惊讶地看着她，此刻除了那精致的美貌。
　　这是他们不得不承认的事实，这个村姑女虽然无才无德，但是那稚嫩的容貌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只是平常穿着过于花花绿绿。
　　此刻，这个女孩穿着薄薄的橘色小袄，头顶两个垂髫髻紧紧用几只小小的碧色璎珞固定着，穿着也是素色的衣衫，显得精神多了。
　　不知怎地，木笙有些羡慕弟弟木夕，他能得到这么精美的人儿的低语。
　　相爷已经小心翼翼地扶着尤氏坐在身边。他英俊的脸上露着春光，“月儿，明珠刚刚知晓得了身孕，已经两周了，你在家要好好照看她。”
　　他微微歉意地看着母亲，想来他未泯的良心也过意不去大家之女为了他委身照看妾室。
　　然而，他的眼神里溢满的全是喜悦，想来喜得幼子的喜悦更加压制了他那心角的歉意。
　　“相公说什么话呢？妹妹有孕是咱们家的荣耀，相爷信任我是我的荣幸，我会照顾好她的。”
　　一桌子的人，在相爷温柔的哄劝声，尤氏腻死人的娇柔撒娇声中吃着饭。
　　木沐定力十足的吃着，该吃哪样吃哪样，仿若没有看见众人讶异的眼光，她一边自己吃，一边给母亲弟弟温柔地夹菜。
　　她对这个相爷着实没有什么感情，他没有现世欧阳家主的痴情，因此她也没有对他那温柔的举动做任何反响。
　　即使，尤氏不时投来挑驯的眼神。木沐也当做为见，一餐饭下来，只有她一人吃得最香。
　　拍着肚皮，她看着丞相匆匆赶去上朝，尤氏等在门口，看架势是专门等着母亲的。
　　“姐姐，你瞧，我肚子争气得让我都烦，已经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木沐毕竟不是自己的女儿，木夕也太孤单了，你什么时候再给相爷添个孩子啊？”
　　俞氏抿着嘴偷笑着，这个高傲的世家女，还不是要在他们这些官宦家女面前低头。
　　母亲牵着木沐的那只手下意思的一紧，原来她也是在意的，也对，从木沐第一眼看到母亲时她对相爷的爱恋和隐忍，她以为这个优雅的女人早已经看淡了。
　　微微捏了一下母亲紧张的手心，木沐叹息一声：“尤姨娘，同为一家人，何必惹人殇？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和骄傲，你获得了你该得的，就守住自己该得的，何必中伤同为女人的母亲。她，只想淡淡地陪在相爷身边，正如你，难道你不是真爱相爷？希望相爷后院起火，让父亲劳累了一天又要管理后院，至少，你应该体贴你所依傍的男人。”
　　木沐微微看了母亲强制微笑的脸盘：“母亲，您说对吧！”
　　兰眸氏看着女儿调皮地眨着眼睛，她仔细体味着女儿话里的意思，惊讶之余，她体悟到女儿的意思，她要自己看淡，相爷只是她暂时所依靠的男人，而不是她死心塌地所爱之人，他是为了权势可以放弃一切的人。
　　她要么继续痛苦，要么云淡风轻。
　　想到这里，回想这么多年相爷所做之事，原来她还没有小小的女儿看开——男人不是爱情所托，他们只把事业放在第一位！虽然心里很失落，但是多年彷徨在心底的石头，因为女儿一席话解开了心结。
　　木沐看着母亲释然的微笑，她就知道，聪明的她一定懂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