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旗向阳》小尔康君

2、第二章 包围住男子

　　包围住男子的是五个紫衣人，都用纱巾围住脸，难以看见他们的庐山真面目。其中一人横剑对着男子，道：“你今天若不束手就擒，浩凌教弟子定将你碎尸万段。”
　　那男人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轻笑道：“浩凌教何时成了青桐天海的盟友了？我赫连旌就算是死，也让我死在武林豪杰之手。你们要我的命？休想！”他的声音淡漠，就像他的人一样清冷。
　　“少废话！”
　　当时是，利剑出鞘，五个紫衣人一拥而上。四面楚歌的情况对男子来说再危险不过，但他却不动声色地站着，以无声的姿态迎接五把利剑。树上的端阳看得冷汗直流，他可受不了洞若观火，于是将手上的东西抛下，正准备冲下去，便见男子忽然伸出双手，红色的亮光在他指尖短暂地闪烁，那五把利剑立刻像香蕉皮一般软下去。紫衣人毫不犹豫地丢弃剑，出掌击向男子，却被他灵活地避开。端阳仔细地看着男子的一招一式，看似毫无章法，但招招制敌。难怪他刚刚底气十足，原来是只有学过武功的鹤精。
　　男子与四名紫衣人周旋，没料想另一人从袖口掏出不知来历的东西，往男子脸上一撒。端阳知道不妙，当机立断跳下树。紫衣人看见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有些惊疑，但还是冲了上去。“你是何人？为何出手相助？”一招手刀凶狠地劈下，被端阳一掌掀翻。“在下无名无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仅此而已。”
　　端阳虽然脑子平时有些不好使，但在真枪实弹的对抗里却也不是个粗俗莽撞之人。他明白眼前的五人绝不简单，于是就耍了个小把戏——他掏出师父从黄鼠狼妖骗来的“臭气丸”，这种东西一旦与硬物发生猛烈撞击，就会放出浓浓的白雾和刺鼻的气体。端阳借着紫衣人中计的空档，将瘫倒在地赫连旌背起，三步并两步地逃入深林。
　　他不敢将赫连旌带回家，就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安顿他。生好火，端阳仔细地端详昏睡的男子。师父说过，狐妖、蛇精和白鹤精最善于幻化成美人。前两种他都见过，光是那血盆大口和刺鼻的胭脂香味就让他敬而远之，更别说要他欣赏她们。鹤精爱清静，所以凡人难以见到。如今端阳有幸偶遇白鹤精，却是只雄鹤。虽说性别不是料想之中的，但那白鹤一点也不输给狐妖蛇精之辈。他没有狐妖的妖冶，没有蛇精的俗媚，像雪一样干净，同时亦如寒霜般冰冷。有点像天上的神仙，端阳想着，忍不住摸了摸赫连旌的脸。
　　“好滑……”刚触碰到光滑肌肤的指尖产生一闪即逝的奇妙感觉，这和师父满是胡渣的粗糙脸庞也相差太多了吧！
　　赫连旌似乎有了知觉，皱起眉头诉说着不满。他慢慢睁开了眼，开口向傻笑的端阳问道：“你是谁？我在哪？”
　　“那些紫衣人应该给你下了迷药，你昏睡了好久。”
　　赫连旌打量着身着普通的端阳，眼神里满是警惕，“是你救了我？”
　　“路见不平嘛！你不用感谢我的！我叫端阳，你呢？”
　　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摆，淡淡地说道：“谢谢你救了我，不过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姓名。”端阳见他站起，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我知道，你叫荷叶鸡对不对？”赫连旌无奈地抿了抿嘴，道：“是赫连旌。”
　　“少侠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在下先行离开。”
　　端阳一个箭步，挡在了赫连旌身前，“你不能出去！那些人一定还在满山地找你，你要是出去了就是自投罗网。”赫连旌若有所思地看着端阳。
　　身旁的火堆噼里啪啦地猛烈燃烧，释放出一片温暖的光明。明亮的光芒折射如端阳的眸中，橙黄色的火光融在淡棕色的眼眸中，像是暖光下广漠的沙丘。赫连旌看得出神，反应过来时，端阳还是一脸坚定地站在面前。他不语，转身坐在石头上的动作是在表达对端阳话语的同意。
　　接下来的气氛陷入冰点，山洞里除了柴火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声音，连两人的呼吸都听得清晰无比。赫连旌天生话少，而端阳……纵使你再能言善道，一块大冰块一脸严肃地坐在你面前，任何话题都只能默默嚼烂然后吞到肚子里吧。
　　鹤精就是不一样，沉稳得多同时也冷漠得多。端阳一抬眼就能看见白衣翩翩的赫连旌在闭目眼神，但心里却觉着那人似乎离自己很远。像是夜晚闪耀的孤星，你看得见他的光芒，却触摸不到他的温度。
　　端阳苦着脸，不说话的感觉真难受……
　　看着认真添柴火的端阳，赫连旌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心。几百年的修为，几百年的阅历。天下之大，江湖之杂，形形色色的人他都看过，亦看厌了。自然的鬼斧神工锻造了何等繁多奇异的石头，温润的玉石、剔透的晶石，可说来说去，变来变去，那终究是石头。人类也像这样。各异的性格，可终归人类，贪婪和自私的本性难以摒弃。
　　端阳似是想起什么，扭头问道，“你饿吗？我给你抓只鸟？”
　　可是只有眼前的那人……赫连旌想。从他那双毫无掩饰的双眼就能看出，它的主人是一个善良的人，善良到骨子里，反倒让人觉着有点傻。他摇了摇头，从囊中掏出一颗白色的小丸，对端阳说道，“你若是饿，这个可以饱腹。”将白色小丸捧到面前，一股清新的荷花香扑鼻而来。
　　“这是什么？”
　　“荷莲果。鹤族经常用这东西果腹。”
　　眼前的人憨憨地笑了，拾起小丸往嘴里送。
　　“你不怕是毒药？”对陌生人都能如此信任？赫连旌有些讶异。
　　“你若害我，岂不是恩将仇报？”端阳无害的笑脸在火光下有些刺眼，赫连旌忙把视线转移。他静静地看着狂舞的火堆，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察觉到身边的人将要倒下，赫连旌赶忙将他扶住，小心翼翼地放平他。
　　你就在这好好睡一觉吧。赫连旌临走前，因害怕有猛兽会误闯山洞，便顺手做了个结界。待他醒来，结界也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