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零诀》素清若德

5、往事终（伍） 我艰难地靠

　　我艰难地靠近她，用簪子的锋端划破她的手腕，紧接着划向我的手腕，费力地划了几次，终是划出了几道较大的口子，我将腕上的伤口对准她的，血液自我身体内不断流出。
　　随着血从体中不断地流失，毒终是再也无法抑制。
　　喉处一片腥甜，我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未曾想，却是他，疾步地走来，一把揽住我欲坠的身体。
　　也许是我的错觉，肩上揽住我的手竟似有些发抖，
　　我试图看清他的面容，眼前却又是一片迷蒙。
　　亭外的雨声未曾停歇，我似乎还可以嗅到，伽南香的清香。
　　我蓦然想起，也是在像这样的一天，我遇上了他。而那一年的我，刚过十五岁的生辰。
　　那一天，也是阴雨的天气，雨势倾盆。

　　那是在河边初遇，他伤势很重，身重剧毒，血止都止不住，自他的伤口处不断地流出。
　　如注的雨水，混着岸上的淤泥和他身上的鲜血，染上了他黛色的战袍。
　　那该是怎样的痛楚。
　　然而，于他而言，却是连眉头也未尝皱过一下。
　　不知为何，当时的我，一心只想着要救他。

　　我拿起岸边的利石，有些颤抖地割破手腕，笨手笨脚地为他驱毒。
　　他静静地看着我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处，却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煞是好听，
　　“想不到，姑娘的血，竟可以解毒。”

　　那是在洞中为他包扎伤口，他毫不介意我拙劣的手法，也毫不介意包扎时，伤口所带来的痛楚。
　　洞里的光线很是昏暗，我未曾抬头，耳边响起的，是他一贯好听的声音：“安素，素安，安之若素，素来安之。
　　这便是，姑娘的名字？”

　　那是在伤好之后，他将亲手雕刻的木簪缓缓插入我的发间，
　　末了，他就站在那里，朝我伸出手，
　　在连续几天的阴雨过后，天空第一次放晴，空气中，带有着些许清新的泥土气息。
　　阳光照到他身上，
　　他的眼里，似含了笑意。
　　他问道：“安素，你可愿，同我还家？”

　　家，还家。

　　我头中心中一阵剧痛。

　　是在那一日，我满心欢喜地捧着刚刚做好的茶点，未曾想，却听到，
　　“你是我覃国的世子，而姜王膝下虽无公主，姜国却有玉萱这一郡主。这是国婚，可保覃姜两国安宁。
　　卿儿，孰轻孰重，你断不会不明白。”
　　我顿时滞在那里。
　　片刻寂静后，屋内传来的，是他一如既往无波的声音，
　　“儿臣明白。”

　　往事如烟，烟终将散去，却仍是这般留痕，过往过往，往终将过去，却依旧如此遗恨……

　　耳边，是他不断呼喊的，我的名字。
　　我吃力地睁开双眼，艰难地看向他，终是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纵使你不信我，但这些日子，我很开心。”

　　眼角处，似又滑下了一滴泪。

　　君卿，我与你，
　　于雨天相遇，于雨天相别。

　　于雨天缘起，于雨天缘灭。

　　如今，一切，都已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