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爱成疾》颜非然

9、Chapter—09— 可怜之人必

　　栗萦想下车探个究竟，又怕打草惊蛇，只好忍下来。司机回到车里，心情似乎很好，不等她问就告诉她：“今天算走运呐！对方车主大度，没有跟我计较。怪不得人家那么有钱，心胸开阔，自然纳尽四方财呐！”

　　栗萦默不作声，以小见大是人的通性，殊不知人心隔肚皮。人的品性不单单是好与坏之分，更多的人站于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她虽坐在车上，但那个男人面对司机的道歉时，不屑的瞄向其它地方，一副要赶快解决的模样，她看得一清二楚。

　　至于唐美妍，她感觉她好像换了个人。印象中的她倔强，为爱不择手段，而非刚刚看到的那媚态横生。

　　带着层层叠加的疑问，栗萦抵达医院，周湄在门口相迎。

　　“那人呢？”栗萦小跑过去，直接切入主题。

　　周媚摇头，揪着衣角：“对不起，我去了三号病房，只见唐美妍单独一人在里面。”

　　“你说了什么？唐美妍一直在医院？”栗萦全身气力被抽空，身子后倾，靠着冰冷的墙，眼前遮天蔽日一片灰蒙。

　　周湄擦觉到她的异样，拨开她的刘海想探探她的体温，却看到那额间有一大块淤青。

　　“天呐！你撞到了什么？”

　　栗萦试着碰了一下额头，痛得直倒吸冷气。周湄二话不说把她往里拖，她挣扎着：“干嘛？”
　　“去做TC啊！”周媚急切地说。

　　栗萦捂着额，蹙眉反对：“没必要，根本没严重到这程度。”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你别担心。”

　　周媚拗不过她，干脆放手：“由着你！我还在工作没完成，先走了。”

　　栗萦杵在原地，下垂的手蓦然紧握成拳头，所有的不解涌上心头，驱使她直奔往住院部。

　　“唐美妍！”栗萦闯入三号病房，平日的沉静不复，一开口便寒气逼人。

　　唐美妍缓缓抬眼，褐色的眼瞳毫无生气，唇色浅到发白：“怎么？终于来兴师问罪了？”

　　栗萦调整好情绪，心平气和地问：“你是不是有位孪生姐妹？”

　　一石激起千层浪，唐美妍如电击般弹起，瞪大双眼，面容竟是说不出的狰狞：“你都知道些什
　　么？”
　　“我什么也不知道。”栗萦走近她，抓着她那纤细的手腕，“别乱动，我帮你重新把针插回去。”
　　“走开！”她才不要她假好心！唐美妍挣脱栗萦的手，手背上的针孔不断溢出鲜血，滚落而下，染红了被褥。

　　栗萦实在看不下去了，替她按了铃，动身欲走出去。手放到门柄上时，她听见唐美妍轻笑一声，像是陈述一件与之无关的事：“相同的容貌，一样的身世，受到的对待却是云泥之别被冷落的妹妹如何甘心？所以她做了姐夫的情人，结果、惨败。我知道药中有问题，但我还是吃下去了！对了，我还干了一件事，不过我不会告诉你是什么。你太幸福了，我要让你心里留着一枚刺，时不时地扎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之亦然。栗萦抿唇，将压着肺部的那口气吐出，打开门走了出去。

　　是夜，她躲在书房一隅，抱膝而坐。身后的书架上是琳琅满目的书籍，其中医学类占了大部分。她随手一拿，正巧拿到《Canon of Medicine》

　　翻开书，铺面而来的油墨香，直击心底最柔软的腹地。之前许许多多个月朗星稀的夜里，她在复习英语，他则在一旁阅读医书，抽屉里是几叠图案不一的便利贴。每当他翻开英文版的医书时，总会看到她夹在其中的便利贴，上面标注的是生僻的术语翻译。

　　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常见的方式，不浮华，不跌宕，却自有一番温情在。

　　一张空白的药笺从书内滑落，栗萦恍了恍神，伸手捡起，又摸索出一枝笔，在上面写道：待风平浪静，我愿辞去工作与你以及宝宝，相依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