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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别后有期 昔日男友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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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沐站在风雪里,吼住跑向远方的我:“李捷!”
我站住。
“你到底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我喘着哈气。转身时天旋地转,马上就要睁不开眼了,“我……我,愿……”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将为您提供餐饮,茶水,咖啡和饮料……”不知哪里传来的女声。
霎时间漆黑一片。我在混沌中睁开眼睛,迎接我的是安静的机舱,耳边不知名的声音嗡嗡响着。
又是梦。已经过去四年了,为什么还忘不掉。我甩甩头,这个场景我梦见了无数遍,可能是因为它的的确确发生过,所以才那么刻骨铭心。
一场梦后清醒不已。
明明知道不会有人来接我,可在机场我还是没心地左顾右盼,真希望我爸会来。真是越期待就越失望啊!这时手机响起。“爸爸”二字昭然。
“喂。”我声音冷冷的。
“到机场了吗?”他一向阴阳怪气,自从那个女人给他生了孩子后。
我轻哼了一声:“到了。”
“直接来吃饭吧,今天是你妹妹的生日。”
李澈。我表妹。我叔叔家的孩子。
我匆忙答应,挂了电话。
没想到一抬头竟看见了周平。周平是我的大学导员。我靠,跑还是不跑?
还没来得及移开目光,周平就和我对视上了。他愣了一秒,转瞬绽开了笑颜。周平有股书卷气,一笑起来绝对迷死一票女生,但对我,对不起,我有恐师症。
“周老师。”我憋出一个笑。
“来吧,”他慈悲的笑着,抬起胳膊示意我到他身边。我看得出他的欢喜。他越是这样我的心就越哆嗦,我可不想和他扯上别的关系。
我不情愿地向前走着,但他可看不出什么破绽。
我早就不是一个让别人轻易看穿我内心的人了。
“今天想吃什么?”他接过我手中的皮箱。神啊,我当时是有多感谢我表妹的生日宴啊!我理直气壮地说:“周老师实在对不起,今天我表妹过生日,我爸刚给我打的电话,我都一年没见着她了,不去不合适。”
周平抬起头看着我:“可你也半年没见着我了啊。”噗,我在心里吐了一口血:“可是今天是她生日啊。”我赔笑道。
“今天也是我生日。”周平认真地看着我。
“啊?”我张大了嘴。
“开玩笑的。”他笑得很淡,我知道他生气了。
“真的假的?”我问。
“真的,我不过生日。”我其实非常受不了他的小孩脾气。
“周老师,那你哪天过生日啊?”我继续卖笑。
“干什么呀?”他的声音变得温和起来。
“请您吃饭啊。”
他沉吟片刻:“真的?”我说了我受不了他的孩子气。
“真的。”我的声音很好地掩盖了我的不情愿。
他没作声,只是淡笑着。
终于走到了外面。
“我送你吧,去哪?”
到酒店的时候,几近暮色。晚霞红得很。
“周老师,回去的时候慢点。”我说。
“嗯,放心吧。”周平的眼镜上映着天上的云彩。
我目送他离开,然后向酒店大堂走去。
黑色高跟鞋击打在大理石上,皮箱是我的跟班。我风尘仆仆。
我随着服务生找到了包房。
服务生打开门的时候,所有人看向我的时候,我定住了。
因为我看见了一个人。
江沐。
他身边是李澈。
看到江沐的表情时我就知道了,他不知道要来的人会是我。我内心怀疑着,开门见山:“这位是?”
“这是你妹的男朋友,江沐。”李澈的妈——我三婶说。
我的世界天塌地陷。
江沐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四年不见了。江沐。
“你好,别来无恙。”我翘起一边嘴角。李澈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她一清二楚。
江沐站起来,仔细端详着我的脸。
“李捷,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当初你的话我还记得。多可笑!
江沐变了很多。表情动作少了当年的戾气,取代的是不怒而威的气场,眼神坚毅无比,瞳孔深似潭水。
我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深刻而长久的悲哀。
“小捷快进来啊。”爷爷说。我不吭声,只是和江沐长驱而立地对视着。
“是你,”江沐眼睛一瞬也不瞬,“你是李澈的姐姐?”他的声音较之当年沉稳了很多。
我不理他,径直走到空座位上。我听见自己心被剁成泥的声音。“大家好,我来晚了,”我盯住李澈:“生日快乐。”一字一顿。
李澈愣在那里,面上装得很无辜。
“李澈!姐姐跟你说话呢。”三叔斥道。
李澈犹豫地笑了,“谢谢。”
“就说谢谢就得啦。”三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问问你姐工作怎么样也行啊。”
我笑道:“没事,今天她生日嘛,行,我落座了啊。”
“不对啊,”三叔问道,“听你和江沐的话你俩好像认识啊。”
我坐下后江沐也坐下了。“我和他可不认识。”我冷笑着,看着杯里的菊花茶叶舒展开。
“李捷这次回来呆多久啊?”爷爷问。
“看看吧,我们公司要在这边开一个分公司。我们要考察一下。”我认真的看着爷爷。
“呦,”后妈尖锐的声音传来:“还分公司哪。”
我笑着看向后妈的脸:“有意见?”
后妈刚要还嘴。我爸赶紧打岔:“李捷叫服务员上生日蛋糕。”我站起身来,离开不见硝烟的战场,到走廊里去。
对于这个家庭,我所有的忍耐悲哀和心痛,愤怒以及绝情,江沐是最明晓的。双腿像灌了铅。我沉重的走着,不知过了多久才想起来出来的任务。
晚宴和平时家庭聚餐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多了大家对李澈和江沐的调侃和祝福。江沐的脸像结了冰,声音也和冰一样冷。他的语言技巧成熟了很多,熟稔的回复着别人的话,这是以前的江沐所没有的。
“祝江沐和小澈修成正果。”后妈笑着。
“嗯。”与对待别人不同,江沐给我后妈的回复格外简单粗糙。
我等待这荒唐的一天结束。
生日宴终于完了,人们往外走时,后妈往我这边走来:“小捷今天去哪住啊?”
我看也不看她,“放心吧,不去你们家。”
她愣了,过了不知多久,她轻轻在我耳边说:“那就好。”然后面无表情地盯了我一秒,扬长而去。
我的泪腺要爆发了。李捷,憋着。我告诉自己。我爸和后妈上了他们的奥迪,不再管我。三叔三婶看向我,三婶对我一笑,心领神会。
三叔说:“小捷今天去我们家住吧。”
李澈恰到好处的出现:“不行吧,咱家一共两个卧室,我姐住哪啊。”
三叔转过头:“江沐今天去咱们家?”李澈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态:“对啊。”
三婶面露难色:“那,可不,小捷要不去爷爷家?”我笑,“不用了,我回我妈那。”
三叔看向我:“小捷我们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笑着,眼泪却要决堤。
“怎么了这是?”三叔问。
“没事。”我笑着,余光看见李澈面无表情的脸。
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李捷!”
我和三叔三婶一家抬起头——是周平。
该轮到我感谢你了。
“我先走啦。”我笑笑,向周平的车走去。路过站在台阶上的江沐,我目不斜视。他叫我:“李捷!”声音低沉果断。
我没理他,继续向前走。
“李捷!”他走下台阶。
我偏过头:“闭上你的嘴。别跟我说话。”
“你什么意思!”江沐扯住我的胳膊,我向后一趔趄。我紧紧地盯住他的眼睛:“我也想问你什么意思,江先生。放开!我可不认识你。”
他的手加大了力道:“少跟我阴阳怪气。”他顿了一瞬。“这么多年,你不想知道我过的怎么样?”
“过的不是相当好吗?抱得美人归啊。我得恭喜你。”我加重了“恭喜”两个字。我知道什么能惹怒他。
这时我看见周平向我走来。
“放手!”我恶狠狠地看着他,“都有各自的生活,你敢做有能耐就别怕。用不着跟我解释!”我用另一只手抠开他掐住我胳膊的手,周明也恰好来到。
“江沐?”周平不可思议。
江沐这才移开盯着我的眼,他也一惊:“周老师?”
“嗯。”周平是我和江沐的导员,对我和江沐的事也会有目睹耳闻。 “你们俩这是?”周平恢复了在课堂上严厉的表情。
“人家快成我妹夫了。”我嘲笑道。
“哦哦,是这样。那还是,很有缘分的。”周平静默了一会儿,然后试探着问我:“李捷,走吗?”
“走!干嘛不走!”我狠狠地瞪了江沐一眼,拉着周平的胳膊向外走去。
走着走着眼泪就下来了。
车外灯红酒绿,车内我哭天抢地。
周平不说也不问,只是静静地开着车。不知过了多久,我抽抽噎噎:“周老师,你有纸吗?我纸用完了。”
周平面无表情地掏出纸抽递给我。“你还没忘了他?”他的声音很陌生,他只有上课时才会这么讲话,对我就算是生气也是很温和的。
“不知道。”我声音硬硬的,我只是觉得我必要跟你坦白。
“江沐。”他停了一下。我静静等着。“他现在是赤壁集团的副总裁。”
我更傻了。赤壁集团是我爷爷一手创办的企业,我叔叔和我爸爸都有股份,李澈也在赤壁,当初我毕业时家里人都没让我进。我想到这,更难受了,又开始哭声直上。
周平只是静静听我哭着,我扭过头:“周老师你好歹也劝劝我啊。我悲剧了啊!”
“劝什么?劝什么你能听进去吗?我越劝,你就越像小孩子得势,不得哭一晚上啊。那我可受不了。”
“我说周老师,你怎么也往我伤口上撒盐啊。我也是你的学生啊。你夸我两句不行吗?”我哭道。
“夸?”周平笑崩了,“我说李捷,你让我夸你。你,你知道你说什么呢吗?你喝大了吧。这脊骨眼上你让我夸你,我有病啊。我夸完你你更看不上我了。”
我也笑出了声:“不敢不敢。周老师你太逗了。”
“不知道跟你说合不合适。按说你心情不好不该跟你现在说,”周平目视着前方,“李捷你也不傻。”我听的云里雾里。他停住不说了。我还是忍不住:“你说吧。”
“你早就应该知道我没把你当我的学生了。回来开分公司的事你是第一个告诉我的,我为什么那么支持你回来你不会不知道。李捷,别装糊涂,你是怎么想的,你告诉我。”
“周老师,我……”
“别叫我周老师。叫我周平。”
“我今天不想多说话行吗?”我有些生气。
“行。”他声音很飘。他握着方向盘的指关节有些发白,他在用力。
红灯来了。周平的车首当其冲。长久的静默让我清醒许多。
“周老师,对不起。”我不敢看他。
“跟你说了,”周平的声音跳动着:“别装傻啊。”
“周平。”我有些别扭,“我是说刚才我跟你说话过分了,才跟你道歉的。”
“你不用急着告诉我刚才问你的事情。好好想,不要说过后反悔。”他停了一会:“我是在追你。不是要挟你,李捷你不用怕。”
我笑笑,红灯变绿灯。
上楼时鞋子的声音还是很大,似乎在嘲笑我。
三楼,四楼,……五楼。五楼。江沐的家。江沐没回来,我感觉得到,门里没他。继续上,六楼,我的家。
我没喝多,可是怎么也站不稳。